第105章 人间烟火

  春节的脚步悄然临近，街巷间弥漫着团圆的气息。

  叶棠、苏丰、郝婷婷三人拖着行李，踏上归路。

  他们各自朝着家的方向奔去，带着一年的疲惫与思念，也带着对重逢的期盼。

  上海不同于地广人稀的海西，节奏很快，节日的氛围也很浓郁。

  大年三十这天，叶棠家格外热闹。

  住在上海的亲戚们陆续到齐，屋子里挤满了欢声笑语。

  大人们围坐在客厅里嗑瓜子聊天，孩子们在房间里追逐打闹，厨房里飘出阵阵饭菜香，处处洋溢着过年的喜庆气氛。

  夜幕渐深，电视机里播放着春晚精彩的节目。

  窗外，整个小区都亮起了红灯笼，此起彼伏的鞭炮声在夜空中炸响，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烟火气息和年味。

  叶棠坐在阳台上，一边看着远处绽放的烟花，听着屋里传来的阵阵笑声，一边翻看着手机。

  几个群里，大家在玩红包接龙，叶棠也跟着凑热闹。

  忽然，横幅栏里闪现出了一个熟悉的名字“Jason ”，叶棠的心底怦然乱跳了两下，四周欢闹的声音似乎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叶棠的神情有些呆愣，正要伸出手去点开那个名字，小侄女忽然跑过来，小手心里攥着几个颗糖果，“姑姑，姑姑，要不要吃糖？”

  叶棠接过，甜甜地说了一声，“谢谢！”

  叶老师虽然和大家聊着天，但一直注意着叶棠，“囡囡，你不是控糖吗？怎么又开始吃糖了？”

  叶棠这才反应过来，方才从小侄女的手心里接过来的是糖。

  一屋子的人好些个注意力都转移到了叶棠的身上，叶棠浅笑着缓解尴尬，悄无声息地隐藏起心底的异样。

  “过年嘛！图个喜气洋洋，吃一两颗也没有关系！”

  众人的注意力又回到了自己眼前的事情上。

  不过，和叶老师坐在一起的几个亲戚，又将话题转移到了叶棠的身上。

  “棠棠年纪也不小了，是不是该找对象了哇！”

  “是啊！女的年龄不能太大，太大就不好找对象了哟！”

  “跟她岁数差不多的姑娘都结婚了，她怎么还不找对象啊？”

  “叶老师，棠棠是不是悄悄谈了对象，不和你说啊？”

  ……

  这是每年过年回家都会有的戏码，叶棠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她索性也不在客厅当现眼包了，拿着手机起身，去了卧室。

  在关上卧室门的那一刻，叶棠似乎听到叶老师和大家说，“我家囡囡呢！和别人家的姑娘不一样的哈！她有自己的想法，有合适的就结，没有合适的就不结！现在社会不比以前了嘛，婚姻自由的！女性也自由了！我和老鱼不催婚的！”

  叶棠知道，这些年在亲戚朋友面前，叶老师和鱼教授为她的婚事抗了不少压力。虽然暗地里会催促她尽快找对象，赶紧结婚。但是在人前，还是会替她说话，打圆场。

  为此，叶棠的心底里是很感激她们的。

  关上门，四周就更安静了。

  除却窗外偶尔传来的鞭炮声，几乎和外面的欢闹声隔绝，自己的心跳声随之也更清晰了一些。

  平复了一番心情，叶棠坐在床上，拿起手机，打开了微信。

  在诸多微信信息之中，找到了“Jason ”的名字，点开。

  【新春快乐！】

  只简单的四个字，叶棠盯着屏幕看了许久。

  这还是第一次，叶棠收到陆砚川的节日祝福。还是她以“叶棠”的新身份和他重逢的时候。

  以前是鱼微微的时候，从来都没有收到过。

  她记得，他们在一起的第一年，她是期待过的。

  不仅新春，还有那一年的每一个节日，哪怕没有礼物，没有过节的安排，只简单的一句：节日快乐！都可以！

  但是从来都没有！

  此刻看到这四个字，是什么感觉呢？

  大概就如同你童年的时候很喜欢的一个玩具，当时费尽心思都没能得到，但是当你成年之后却又轻而易举地得到了。

  心底会有一些悸动，却早已没有了童年时那样的开心和快乐。

  而且，也不需要了！

  叶棠的嘴角，扬起一抹有些清冷的淡笑，打算和往常一样，不回复，然后关掉对话框。

  正当她的手指要点上对话框退出键的时候，屏幕上又跳出来一条视频。

  叶棠顿了一下，点开那条信息。

  是陆砚川和家人在小区里放烟花的视频。

  视频中没有人物，只有银花满树的烟火，灿烂明媚，充斥着整个画面。

  能看出来拍摄这条视频的人很用心，推、拉、旋转，运用了许多运镜手法。

  烟火灿烂的画面之外，还有一些方言的声音。叶棠虽然听不懂，但也能感受到，他们一家人聚集在一起，在这喜庆团圆的日子里，很是欢乐开心。

  她忽然想，这种日子里，自己如果不回复信息，是不是很扫兴？

  这个问题叶棠足足四思忖了三分钟左右，然后从群里复制了一段过年的祝福，发了过去。

  原本，叶棠没想着和陆砚川多聊，她收起手机，正要去客厅，微信信息的提示声又响了，屏幕上赫然显示着“Jason ”这个熟悉的名字。

  她思忖着，还是点开了。

  【猜灯谜：有时落在山腰，有时挂在树梢，有时像面圆镜，有时像把镰刀。】

  陆砚川竟然发了一条灯谜的谜面给她。

  只是，这条谜面未免也太踩智商了一些，叶棠都懒得动脑子，在对话框里敲出了两个字“月亮”。IA自动生成有关月亮的表情包，立刻显示在了屏幕上，叶棠随手点了一个，发送了出去。

  陆砚川又发了一条：

  【有位老公公，一副圆面孔，有朝一日不见它，不是下雨就刮风。】

  叶棠乍一看，将前面半句话看成了“有位老公”，心头猛然一跳，脸颊不由得发烫。

  仔细一看，原来是“老公公”，紧张尴尬的情绪又渐渐缓和了一些。

  这条谜面虽然稍微难一点，但仔细琢磨之后，也难不倒叶棠。

  很快，叶棠便猜出了谜底。

  【太阳】

  那边发了一个点赞的表情包，紧接着又发了一条谜面。

  【借助太阳才发光，围绕地球日夜忙，若是地球遮阳光，娃娃指天问爹娘。】

  叶棠刚读完谜面，对方又补充了一句。

  【打一自然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