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无尽自责

  “此事是谁报的警？”王警官问。

  “是我！”陆砚川回答。

  “电话里，你说这小姑娘是意外死亡。既然我们警方已经介入，就不能不管。关于意外死亡的死者，尸检是必要流程。”王警官解释。

  陆砚川说，“是这位马村长怀疑她孙女的死和我们分发的药物有关。所以我才报得警。也希望警方能查明真相，还我们一个公道。”

  说话间，王欣瑞匆匆从楼下跑了上来，“不好了，村民们闹起来了！”

  几人从二楼的窗户往楼下瞧去，马家门口已经围了许多村民。他们扔掉叶棠等人分发给他们的药品，甚至砸掉了他们停在村口的车。站在不太密封，隔音效果不是很好的窗户边上，隐约还能听到村民们的吵嚷声。

  “这些都是假药，千万不能用！都害死人了！”

  “对，会害死人的，马村长的孙女就是被这些药给害死的！”

  “让他们赔命！”

  “对！让他们赔命！”

  ……

  于此同时，浮裔接到了一通电话。

  虽然，不知道电话那头具体说了什么，但是他的面色很不好。

  挂掉电话后，他朝着叶棠、苏丰和吴章几人看了一眼。几人默契地离开儿童房门口，随着浮裔走到了一边。

  “其余几个村子的村民知道云朵的死讯后，也都闹起来了。我们村的医药室都被村民们给砸了！”浮裔神情很严肃地说，“我得回去看看！”

  “别的几个村子的村民之前用着药，不是好好的？也不能说风就是雨啊！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啊！”叶棠说。

  浮裔犹豫着，似乎想说什么，但又没直接说。

  “都到什么时候了，浮村长，有什么话，你就直接说吧！别藏着掖着了。”

  “其实也有一些问题的。有几家用了药之后情况不太好，我只当是用药时间太短，等疗程长一点，可能就会好了，所以并没有放在心上。”

  “这事儿你怎么不早说？”叶棠的声音因为震惊和焦急，尖锐了几分。

  吴章道，“这也是我们工作的疏忽，早应该建立问题反馈机制的。不过，现在建立也还来得及。浮村长，你回去之后联合其余几个村的村长，趁着这次机会，安抚村民的同时，将大家用药之后遇到的问题也都统计一下，我们集中解决。”

  “好！”

  浮裔离开的时候，马家门前的村民们闹得越来越激烈了，药品、鞋子，土坷垃、石头等各种东西疯狂地往浮裔的身上砸。浮裔是被几个民警护着，才离开的。

  无奈之下，王警官只好往所里反馈了情况，并且调动了特警。

  特警赶来的之前，苏丰给刘嵘主任打了一通电话，将这边的情况跟她说了。

  刘嵘主任拍着胸脯说，“我以我从医二十多年的医德保证，我开的药，绝对没有问题。即便出现过敏、副作用等情况，也不可能发生涉及人命这种危急的事情。风险预测和应急方案在我的诊疗方案里都有，那方案也是经得起专业鉴定和评估的。”

  挂掉电话后，叶棠、苏丰、吴章等人商量着，这件事情一定不能就这么算了，被村民们扔掉、砸掉的，那可都是白花花的钱啊！而且还是无数人捐赠的心血，不能就这么给浪费了。

  “事情得尽快处理，宜快不宜慢。”苏丰说，“尤其云朵的死，得尽快给大家一个交代。”

  “这是集中治疗，出现这样那样的问题，是再所难免的。但正常情况下，即便有问题，都不至于上升到危及生命的程度。是云朵的这件事，让村民们产生了担忧和畏惧，将问题放大化了。”吴章说。

  叶棠的眸光落在了云朵卧室的门口。其实她也想查清楚，云朵到底是什么原因去世的。那个花儿、朵儿一样的小姑娘，怎么就一下子没了？

  想着，她便朝着云朵的卧室走了过去。

  苏丰本想拦着叶棠，却被吴章给制止了。他知道苏丰担心马家人会伤害叶棠，但是他觉得，他们也应该相信叶棠的能力。很多时候，叶棠的思维和大家是不一样的，而且更能解决问题。

  叶棠来到云朵的房间，马德明和他妻子还在和王警官等人对峙，谁也不肯让谁。甚至，马德明的妻子以自己的生命做威胁，说谁要是敢带走云朵去做尸检，她就撞死当场。

  王警官等人谁也不敢贸然上前。

  以往交涉的经验让叶棠明白，劝马德明和她妻子是没有用的。所以，叶棠将关注点放在了一直靠着床沿，呆愣地坐在地上的云朵母亲身上。

  她一步步，来到女人的身边，蹲下身子，握住了女人的手。

  在双手相握的一瞬间，叶棠的心底猛然刺痛了一下。

  女人的手竟冰凉得没有一丝温度，犹如陷入了冰窟一般。

  “阿姐！”

  叶棠的声音低沉柔和，但是女人呆愣的目光犹如灵魂离开了身体一般，没有任何回应。

  她的目光落在女人的另外一只手上，那只手里还攥着一枚粉色的卡通发卡。

  “这是云朵的吗？”叶棠轻声问，

  女人终于有了反应，但是眼泪却如同决堤一般，“哗啦啦”地留了下来。她低头，呆愣满含泪水的目光落在手中的发起上，哽咽的声音连连颤抖，涨了张口，竟说不出一句话来。

  叶棠的手缓慢地落在了女人的肩膀上，“愿天堂没有病痛的折磨，愿来生，她能健康快乐地成长。”

  “前天是她四岁的生日！”女人抽噎着说，“我这个做妈妈的，连生日都没有给她过。她一直想要这款发卡，我从网上买的，今天早上才到，都没有来得及给她戴上。”女人说完，犹如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般，身体瘫软在床沿上，眼泪留得更加汹涌了。

  她不断地用拳头捶打着自己的胸口，“我不是一个称职的妈妈，我不配做她的妈妈，我不配……我不配……”

  女人的拳头一下，一下地砸在自己的胸口，几乎要将自己的胸腔震碎一般。叶棠感觉到她胸口的骨头几乎要碎裂，连忙拽住了她的手。

  “阿姐，你别这样说，别太自责自己。如果云朵在天有灵，一定不希望你这样责怪自己，更不希望你伤害自己。在她的心里，你一定是天底下最好的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