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有益无害

  西北由于地处北温带，再加上高海拔，初雪来得要比别的地方都早一些。

  其实，像柴达木这样干旱少降雨的地方，即便到了下雪的季节，一年到头都见不到几场雪。

  但是，今年不但和北方初雪的一起下了雪，而且下得还很厚实，足足有两公分厚。走起路来，不但能清晰地印出脚印，还“咯吱咯吱”地响。

  叶棠在东部地区长大，以前虽然也见过下雪，但是她看到的雪下到地上的时候都融化了，这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厚实、洁白的雪，很开心。

  一大早起来，就和小区同样爱雪的人一起堆雪人、打雪仗。

  不得不说，这边的人虽然粗狂豪迈，却也是聚集了天地灵气的艺术家。

  他们不但堆砌了各种各样的雪人，还捏了爱心、小鸟、牛、马等各种惟妙惟肖的形象。

  给他们戴上围巾或者手套，摆出了各种丰富多样的姿态。

  大家在雪地里奔跑着，追打着，嬉笑着，开心极了。

  雪略微小了一些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四点了。

  叶棠几人打听到，村子里的幼儿园放学的时候是四点多，便和苏丰、吴章等人又去了盐海子村。

  不能从马德明这边直接劝说，就迂回一点，从她的家人入手。

  这是几人商量了之后一致决定的办法。

  他们打听到，马德明的小孙女云朵就在盐海子村口，一家名为“小叮当”的幼儿园上学。

  小姑娘每天上下学，都是由云朵的妈妈接送的。

  下午四点半，欢乐的孩子们用明亮的歌声唱着儿歌，在老师的带领下走出了幼儿园的大门。

  早已等待在幼儿园门口的家长们来到孩子队伍的旁边，牵起自家孩子手，纷纷离散，回家。

  在纷乱的人群中，几人一眼便认出了之前在马德明家的院子里就见过的云朵和云朵妈妈。

  今天的云朵妈妈穿着一条奶白色的直筒裤，米黄色的棉衣，扎着高高的马尾辫。

  外表虽看上去十分干练，但是面色却有些发白，眼圈下面也有一圈淡淡的暗晕，略显心事重重。

  “云朵妈妈，您好！”

  担心人太多会吓到这位年轻朴素的母亲和孩子，苏丰和吴章都远远地站着，唯有叶棠一人温和地靠近他们。

  迎面看到叶棠的时候，云朵妈妈微微有些惊愕，毕竟接送孩子的路上，从未遇到有陌生人和她打招呼。即便熟悉的人，也都各自接了孩子回家，没什么事情，很少有交谈。

  微怔之后，云朵妈妈认出了叶棠，“你是隔壁村子里和大家一起分发药品的那个女的。”

  原来他关注过别的村的情况，叶棠的心底微微一喜。

  云朵妈妈似乎反应过来自己说漏了嘴，面色微沉，“你找我有什么事？”

  叶棠的目光落在她身边的云朵上。

  小姑娘脸上和手臂裸露在外的红斑增厚了许多，而且有一些地方已经严重到化脓了。

  她的心头微微一紧，蹲下身来，想握住小女孩的手。小女孩的身体却是猛然往后一倾，叶棠伸出去的手，落了空。

  云朵妈妈将自己的女儿紧紧地护在身后，像母狼护着狼崽子一般，目光戒备地望着叶棠，“你想干什么？”

  叶棠意识到太过亲密的行为很可能会引起对方的误会和防御，便站起身来，向后退了一步，保持距离，也给予了对方一定的安全感。

  “云朵妈妈，很抱歉今天冒昧地来打扰你。不过，我们也有不得不来找你的理由，毕竟你女儿身上的红斑已经越来越严重了。盐海子村有许多人也和你家云朵一样，生了病，眼看着越来越严重，却得不到医治，也没办法医治。你知道的，我们去过你们家好几次，找马村长，希望他能带领盐海子村的村民一起加入治疗，但是马村长一直不同意，也不愿意见我们，所以我们只能来找你。”

  “你们找我有什么用？”女人的目光微动，但依旧紧紧地护着身后的女儿，“你们应该知道，孩子的爷爷是不会听我劝的，我在家也没什么话语权，是不可能帮你们说服他的。”

  这一点，叶棠是知道的。

  不过，他们今天来找云朵妈妈，也不是为了让她帮忙说服马德明。

  叶棠也不拐弯抹角，直接从包里将治疗皮肤病的药拿了出来，“我今天来，是给你女儿送药的。这些药是经过国内有名的专家大夫看诊之后开的，你家云朵和大家的症状是差不多的，可以用。”

  女人瞧着叶棠手掌的药，戒备的目光缓和了一些，不过并没有接。

  这些药是很有用的，她也知道。听说隔壁村子的很多人用了药之后，已经起效果了。而且目前药品的数量也有限，不是每个人都有。

  她从没有想过，这种好事有一天真的能落到她和她女儿的头上。

  思忖着，女人问道，“你把这药给我，是有什么目的？”

  “我们的目的很简单。”叶棠也不藏着掖着，直接和女人坦白，“马村长不同意带领盐海子村的村民加入治疗，也有他的坚持和原则，这一点我们是明白的。但你家云朵，还有村子里那些同样生病的村民，以及大家饲养的家畜、家禽都是无辜的。我想着，通过云朵用这药，并且看到效果，能让马村长的坚持有一些动容。”

  女人听了叶棠的话，黝黑明亮的瞳孔微微缩了缩。

  叶棠趁机将手往前送了送，将手中的药品再往女人的怀里递了一下，“这是我们最大的诚意，对你也是有益无害的事情，不是吗？”

  女人蹙着眉头思忖着，低头去看身边的女儿。

  女儿的笑脸娇俏可爱，性格也机灵乖巧。但是身上满身的红斑，尤其长在脸上的，却大大影响的女孩的颜值。而且，孩子每晚忍受瘙痒难受折磨的画面，又在眼前。她的眼眸及其不忍地蹙了蹙，低垂的眼眸之中有一些潋滟的水光溢了出来，但是很快又被她的坚强给逼退了回去。

  “妈妈……”小女儿发出细细软糯的声音，抬起头，满脸期望地望着她。

  只一声，她疑虑的心便被彻底融化了。

  女人撇过头去，吸了吸鼻子，整理了一下情绪，回头的时候，眸光像是做了什么重要的决定，对叶棠说，“好！我给女儿用你们的药。”

  说着，她便伸出手，去拿叶棠手中的药品。

  但是她的手指刚触碰到那药，人群中忽然冲过来一个黑色的身影，猛然将药品打翻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