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三个故事

作者:皓衣洛神
  “天地清明,本自无心;涵虚尘寂,百朴归一。镇!”

  她并指如剑,口中疾诵镇魂咒,袖中黄符“嗖”地飞出,精准地贴在柳映梅的额前!

  符箓金光一闪!

  柳映梅凄厉的哭喊戛然而止,暴涨的阴气被强行压回体内。

  她扭曲的身形渐渐稳定下来,只是眼神更加空洞迷茫,呆呆地站在那里。

  陶婉茹收回手,心中也是无奈。

  这柳映梅的执念,真是离谱中透着一股心酸。

  不想着报仇,不想着申冤,满心满眼都是“课没讲完”、“故事断了”。

  作为道门中人,陶婉茹秉承的宗旨一贯是:能化解的怨,尽量不暴力打散。

  尤其是这种并非本性邪恶、只因执念太深而无知造孽的魂灵,若能助其了却心愿,安然往生,才是功德。

  可眼下这情况……着实有点棘手。

  故事忘了,手稿烧了,埋坑里了。

  这可如何是好?

  她上哪里再拼凑出一个完整的故事去。

  陶婉茹看着眼前被定住、茫然无措的柳映梅,内心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她恨不得仰天长啸:

  “老天爷,您这考题出得真离奇!驱邪我敢劈,斗法我能抵,偏偏让我猜这女先生未了的文笔!”

  “我这掐诀画符的手,要去续写断章残句;我这斩妖除煞的剑,要解这风雅执念的谜———这哪里是超度亡灵?这分明是逼李逵绣牡丹,张飞对楹联,关公月下补罗裙!”

  揉了揉眉心。

  沟通?

  那就是灾难现扬。

  没办法,只能先带回去。

  陶婉茹直接从系统空间里拿出宝瓶把人带走了

  “天地为庐,灵栖一隅,收。”

  陶婉茹指尖轻点宝瓶,一道柔和的金光罩向柳映梅。

  柳映梅没有反抗——或者说,被镇魂符定住的她也无力反抗。

  身形化作一缕淡淡的灰气,被吸入瓶中。

  盖上盖子,贴上封条,陶婉茹能感觉到袋内传来微弱的、规律的波动,像是……沉睡的呼吸。

  这女先生,倒也“乖巧”,不闹的时候,安静得像个摆件。

  将袋子收好,陶婉茹又看了一眼那棵老槐树和远处的白墙。

  月光下,一切似乎恢复了平静。

  第二天,公社小学,校长办公室。

  陶婉茹直接推门进去,薛秉文正伏案写着什么,见她进来,连忙起身。

  “陶知青,情况如何?”他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焦虑。

  陶婉茹没绕弯子,开门见山:“柳家现在还有人吗?直系、旁系都行,只要还在……”

  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快路径——如果还有后人或亲近者记得柳映梅的故事,事情就好办多了。

  薛秉文脸上的期待瞬间黯淡下去,摇了摇头:“没了。柳先生……一生未婚,无儿无女。她父亲去世后,柳家就剩她一个。她是真把全身心都献给了这私塾,献给了这些孩子。”

  陶婉茹那点侥幸也没了。

  不死心地追问:“那特别亲近的亲友、学生??比如常来听她讲故事、看她皮影戏的?或者受过她恩惠、跟她学艺的?”

  薛秉文苦笑:“陶知青,不瞒你说,柳家出事前后,那阵风刮得太猛。跟她走得近的,要么被牵连下放了,要么吓得赶紧搬家撇清关系。”

  “至于街坊邻居……唉,这年月,自保尚且不易,谁还敢记挂一个‘封建余孽’的故事?就算真有人记得……谁敢提?”

  陶婉茹烦躁地抹了一把脸。

  捷径,断了。

  她吐出一口浊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薛校长,现在最关键的是,找到柳映梅生前最想讲完、却没能讲完的那个故事。那些当年烧书毁书的人,可以先放一放。”

  薛秉文在这件事上是真没主意,一切全凭陶婉茹做主。

  她此刻开口,他想也不想立刻点头:“这个容易!柳先生的故事也才过去五年,她最常讲的几个,孩子们估计还有印象。我这就去打听,中学那边几位学生,当年也是柳先生的学生,应该记得些。”

  “好。”陶婉茹站起身,“我先回向阳大队。你这边有消息了,直接到卫生所找我。”

  走时,陶婉茹下意识的去槐树那里带走了一根槐树枝,以及三四年级那间教室里的白墙上的墙灰。

  两天后,向阳大队卫生所。

  陶婉茹刚给一个崴了脚的老乡敷好草药,送走人,正低头整理药柜,门外就传来了熟悉的自行车铃声。

  薛秉文推门进来,额头冒着细汗,脸上带着风尘仆仆的急切,但眼神里却有一丝光亮。

  “陶知青,有消息了!”

  他顾不上客套,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递给陶婉茹。

  陶婉茹展开一看,上面用钢笔工整地写着三个故事的名字:

  《渔樵问对》

  《瓦猫镇宅》

  《百家米》

  薛秉文在一旁解释道:“我跑了中学和附近几个大队,问了几十位听过柳先生课或皮影戏的孩子。这三个故事,是大家提得最多、印象也最深刻的。都说柳先生讲得格外生动,皮影也做得精巧,而且……似乎都提过‘下次接着讲’或‘结局很关键’。”

  陶婉茹一直认真听着没打断。

  可薛秉文的语气已经变得无奈起来:“至于……到底哪个才是她最后想讲、没讲完的那个?没人说得清。时间太巧了,运动一来,全断了。大家只记得故事好听,皮影好看,至于讲到哪儿了,后面是什么……都模糊了。”

  陶婉茹的目光在这三个故事名上来回扫视。

  《渔樵问对》?

  探讨人生哲理的?

  柳映梅作为教书先生,钟情于此倒不奇怪。

  《瓦猫镇宅》?

  这明显带着民间传说和镇宅辟邪的色彩,跟她皮影艺人的身份也契合。

  《百家米》?

  这更像是民俗故事,讲人情冷暖、互助感恩的。

  三个故事,题材各异,但都符合柳映梅“教书育人、传颂道理”的宗旨。

  哪个才是她的“未竟之愿”?

  她又该从哪里“补”起?补开头?补中间?还是补那个谁也不知道的“结局”?

  薛秉文见陶婉茹盯着纸半天没说话,眉头紧锁,忍不住问道:“陶知青,有什么问题吗?是……这些故事不对?”

  陶婉茹回过神,摇摇头:“不是不对。只是……我们需要更确定。”

  她走到桌边,拿起笔,快速写了一张单子,递给薛秉文:

  “薛校长,麻烦你先按照这个单子准备东西。照着80个学生的份量准备。”

  薛秉文接过单子一看,上面写着:

  【荷包80个】

  【黄纸80张】

  【朱砂二斤】

  【雄黄二斤】

  【线香一把】

  【……】

  东西都不算稀罕,但数量要求明确。

  薛秉文猜到了用途,毫不犹豫地应下:“好!我这就去准备!最晚明天下午就能备齐送来!”

  “辛苦了。”陶婉茹送他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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