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借钱上

  中午时分，日头正烈，陆清砚提前一小时完成了上午的农活，和赵沉舟结伴来到了卫生所。

  一进门，就看到陶婉茹和王大锤正埋头在一堆草药里忙碌着。

  “师父！”

  “老大，王老哥！”

  两人打了声招呼，挽起袖子就准备上前帮忙。

  “药材不急，慢慢弄。”

  陶婉茹却抬手拦住了他们：“既然你们想学点东西，那就从现在开始。”

  她走到桌前，铺开裁切好的黄表纸，拿起那支王大锤送的英雄钢笔，蘸取了早已研磨好的朱砂墨。

  “今天先教三种基础符箓，【安魂定神符】、【隐迹符】和【避阳符】。看好了，我只教三遍。”

  陶婉茹说的轻松，三人听的都替她捏了一把汗。

  这也太不把他们当外人了。

  可小迷弟更迷了，爱慕者也更爱了。

  也学的认真。

  只见，她凝神静气，笔走龙蛇。

  第一遍，她将每一笔的起承转合、关键节点都拆解开来，讲解得清清楚楚；

  第二遍，她速度稍快，重点指出了符胆、符脚处灵力的连接与贯通要点；

  第三遍，她手腕灵动，笔尖如行云流水，一道结构完整、灵光内蕴的符箓便一气呵成，呈现在纸上，隐隐散发着微弱的能量波动。

  她将三张样品符箓留在桌上作为对照，便不再多言，只道：“剩下的，自己练习体会。不强制，量力而行。”

  半个小时后，赵沉舟第一个败下阵来。

  他看着自己笔下那歪歪扭扭、毫无灵性可言的“鬼画符”，哀嚎一声，把笔一扔：“不行了不行了！老大，这玩意儿比打架还难！我天生就不是这块料，我还是去磨药吧，这个我擅长！”

  说完，自觉溜到药碾子旁边，吭哧吭哧地干起了体力活。

  一个小时过去，王大锤也苦笑着放下了笔。

  他倒是比赵沉舟强些，能勉强找到些笔画间的规律，画出的符箓形似了七八分。

  但他自己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画出来的东西死板僵硬，缺少那种玄妙的“神韵”和灵性，远不如旁边陆清砚那些虽不完美却已初具气象的半成品。

  他叹了口气，看向陶婉茹，坦诚道：“看来我也不适合干这个。比起画符，陶知青，你还不如教我辨识草药、处理伤口呢，那个我觉得我更上手些。”

  陶婉茹抬眼看了看他，又瞥了一眼认真练习的陆清砚，点了点头：“行啊，愿意学，我就教。多学点总没坏处。”

  她这份信任和大胆，在这个年代堪称异类，但也透着绝对的自信——她敢教，就不怕他们学去，更不怕他们泄露。

  至于陆清砚，她画出的符箓已有几分模样，但距离真正蕴含灵力、能够使用，还差着关键的“开光”与祭炼。

  陶婉茹并不着急，修行之路，本就急不得。

  趁着休息间隙，陶婉茹神色一正，目光扫过屋内三人，语气带着少有的严肃：“教你们这些，是信得过你们。但有几句话，我必须说在前头。”

  她指尖轻轻敲了敲桌上那几张符箓样品：“这些东西，不许带出这间卫生所。所有练习的废稿、失败的符纸，我会亲自集中处理。若是让我知道谁私下夹带，或者在外面胡乱显摆、惹是生非……”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的厉色，让赵沉舟和王大锤心头都是一凛，连陆清砚也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

  他们明白，这不是玩笑。

  快到吃饭点时，陶婉茹借口休息，再次悄然派出了爱钱鬼附身的豆兵。

  目标，直指王家——“借钱”大戏，她可不想错过。

  别傻了吧唧的问为什么早上不派。

  因为，这是常识。

  但凡有点阅历的人都懂，不到万不得已，人们不会在清晨上门借钱触霉头。

  中午和晚上，才是“借钱”的好时机。

  “爱钱”豆兵晃晃悠悠地飘到王金柱家时，王大庆和张秀兰刚踏进院子。

  “爹，娘？你们咋来了？吃饭了没？没吃我这就给你们下点面条！”柳桂香现在见到公婆，脸上立刻堆起热情的笑容。

  王金柱也闷声招呼：“爹，娘，屋里坐。”

  “别忙活了，我们吃过了。”王大庆摆摆手，和张秀兰在炕沿坐下：“找你们，是有点事说。”

  “您说，啥事？”王金柱给爹娘倒了水。

  “是这么回事。”张秀兰接过话头，叹了口气：“老四……他打算盖房子。”

  此时的柳桂香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她只觉得小叔子大概是分家后想自立门户，也是人之常情，便顺着话头附和。

  “盖房子？好事啊！有个自己的窝，心里也踏实。到时候让金柱过去帮忙，自家兄弟，肯定不能让他偷懒！”

  她这话说得颇有长嫂风范，连旁边的王金柱也点了点头。

  王大庆看了老妻一眼，这才缓缓吐出关键一句：“他……想盖砖瓦房。”

  “啥？”柳桂香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声音陡然拔高：“砖瓦房？他王大锤以为他是谁？身体的窟窿还没补上就想打肿脸充胖子吗？他拿什么盖？他那点工分够买几块砖？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王大庆眉头皱起：“怎么说话的？他既然敢想，自然有他的打算。”

  “打算？他能有什么打算？”柳桂香像是被点燃的炮仗，彻底炸了：“所以你们今天来，是干啥来了？不会是来替他‘借钱’的吧？”

  张秀兰被儿媳这态度气得脸色发白，但还是忍着气道：“是，我们是来借的，又不是不还……”

  “还？拿什么还？！”柳桂香尖声打断，积压的不满和算计瞬间爆发。

  “爹娘，不是我这当儿媳的说话难听！您二老黄土都埋到脖子根了，爹那大队长说撤就撤，到时候家里顶梁柱一塌，你们是能去偷还是能去抢？指着西北风还债吗？”

  “柳桂香！你嘴里还有一句好话吗？”王大庆猛地一拍桌子，霍地站起：“咒这个，阴阳那个，你就不能盼着我们点好？你想让家人通通去死才满意吗？”

  “我盼你们个鬼的好！你们两老不会做人，心偏了，屁股也歪了，还到我们面前摆上谱了。”柳桂香彻底撕破了脸，叉着腰，指着公婆的鼻子骂道。

  “老四那个逼崽子，浑身的心眼子！先撺掇着分家，把该我们的东西算得清清楚楚，转头自己就要盖砖瓦房？”

  “这盖房子的钱从哪儿来？还不是打到我们这几个兄嫂身上了！看看他干的好事，自己缩在后头，让你们两个老的出来借钱，想让我们吃这哑巴亏？我告诉你们，门都没有！这钱，我、不、借！”

  她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翻起旧账来比谁都狠，刚刚那点通情达理的模样荡然无存。

  王金柱在一旁，脸色铁青，想说什么，却被妻子狠狠瞪了一眼，最终只是重重叹了口气，蹲在地上抱住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