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出头
作者:蓝鲨不吃鱼
杜学光摇摇头,又点点头。
摇头是因为不确定三弟是不是认真的,点头是想起,但凡三弟承诺过的都有算数。
甭管承诺的是什么。
整得杜学光直抓大腿。
又听三弟嘱咐道:“让二哥去镇上给母亲抓药,再帮我买支毛笔,多买些便宜的纸张。”
“再买刀肉吧,还要买一小块白叠布,我闺女能舒服些。”
杜学光将脑袋点成小鸡啄米。
这是三弟挣的银,自该由三弟做主。何况三弟还那么为家中考虑,难怪阿爹让自己都听三弟的话。
杜学光就这么傻乎乎走了,还带走陶罐。
没忍住喝口汤底子,还是感觉同以往一样苦涩,怀疑三弟是不是太累品不出味道。
杜昭看到大哥回头看自己,笑着摆摆手,这才慢慢往私塾回去。
边从怀里摸出菜窝头来啃。
他敢应承监督任务,更多出于学习考虑。
想想看,监督别人背书时,等于是自己再反反复复过一遍。
督促别人临帖时也是一样,在看到别人不足时,也能发现自己的不足。
而且,想要有监督别人的资格,自己首先得做好,这也是促进自己的一种作用。
何况还有银子赚呢。
至于得罪人?
他是来读书学习,不是来交友混圈的。
回到课室,学子们看杜昭的眼神各异。显然,丁修杰已经将杜昭要监督他们的事情宣扬出去。
杜昭没理会那些目光,走回自己位置上坐下。
蔡恒杰居然也在,只是趴在书案上睡觉。
下晌课时的铜铃声响起,却有书童胡晨泽出现,将学子们都叫到大课室。
十七名学子各找空位坐下。
严先生亲自到来。
“都知道昨日老夫招纳新生时考校策论,今日老夫也听到有人议论杜昭一事。”
“这堂课,和老夫布置给杜昭的课业一样,写一写昨日在杜家发生的事情。”
“最少五十字,为时一个时辰。杜昭因为已经完成,负责监督。”
学子们顿时面面相觑。
坐在最后面、依旧和杜昭并排的蔡恒杰,举起一只手直接问道:“先生,行文标题是什么呢?”
写乡坊间传闻或热闹这种事,蔡恒杰很有兴致。只是先生给出的范畴太宽。
严方明扫视半圈,拿起戒尺敲敲书案。
“论事的三个条件都有,标题你们自定。”
严方明要籍此考校学子们对于时事的敏锐程度。
有些学子却有自己想法,悄悄耳语:“先生亲收杜昭,是还想让我们帮着找个理由?”
那些乡邻之间泼皮耍赖之事常有,实在是感觉没什么好写。
那唯一特别的,就是先生明明在淘汰杜昭后,又登门去收录这事了吧。
可依着先生身份,怎么做都无可厚非,这要他们写什么?
是想冠冕堂皇找个台阶,还是想让他们接受杜昭?
“应该就是,先生可能知晓上晌杜昭受欺负的事,这是为他出头来了。”
学子们都生出这样的揣测。
坐在第一排最中间的秦宽,面色格外难看。
他一直是先生眼中的骄傲,学绩也是私塾里最拿得出手。
但自打那个杜昭出现,似乎一切都发生变化。
先生布置的这个课业,其实就是在警告他吧?
还是在为杜昭监督任务解围。
因为大部分学子,其实并不清楚昨日发生的具体事宜,为了课业肯定就会向杜昭打听……
秦宽越想越气。
“咔嚓”,上好的狼毫毛笔在手中断为两截。
迎来先生的目光,秦宽连忙将断笔往桌案下一拂,又弯腰去捡,假装笔是摔断,也将脸上异色匆匆掩去。
台上严方明一眼瞧出,心底暗暗叹息一声。
自己怎么早没发现这秦宽心性呢?
过往还是太放纵了些。
或许是这太千篇一律的环境,导致自己和学子们一样被遮蔽双眼。
而杜昭的出现,就像一粒石子投进湖心。
严方明感觉自己心性得到提升,也希望秦宽和学子们都能。
警告性地瞪秦宽一眼,严方明便让杜昭上到台前来负责监督,而后自己离开课室。
杜昭则是心下有感:先生应该是不想私塾内产生更多矛盾,毕竟那样会不利于学习。
不过不管怎样,倒是让他接手监督任务很顺利,杜昭目光平静地站着。
而随着先生身影的消失,课室内顿时沸水一般闹腾起来。
“杜昭,把你家的事说清楚啊!”
丁修杰率先喊出,语气里带着浓浓幸灾乐祸的意味。
据他所知:当时若不是先生及时出现和解围,杜家会非常难看且难受。
丁修杰就是想让杜昭亲口说出:先生为何会偏袒他。
要知道,先生的公正之名可是众所皆知。
只要杜昭敢说,那杜昭就再没法在私塾呆下去!
而他这话喊得一点儿毛病都没有,因为这也是学子们都想知道的事件过程。
“是啊是啊,杜昭你快说,不然我们没法写!”
“我们交不出课业,你也别想好过哦。”
学子们纷纷起哄,说各种话的都有。
杜昭目光淡扫,淡淡出声。
“实情如何,乡邻间自有议论,诸位若不知,可凭所见所闻、甚至是想象落笔。先生要的是论事论理,不是写话本。”
杜昭不愿谈及自己家事,更不想给人留下自己仗着有先生撑腰摆架子的观感。
何况他说的也是事实,是提醒同窗们不要关注错重点。
课室内为之一静。
有些学子若有所思,开始砚磨落笔。
秦宽则手指一颤,新笔笔尖墨点滴落纸张,洇开一团丑陋的乌黑圆点。
秦宽一把将纸抓皱,想撕破,又不敢明目张胆浪费。
只能恨恨一扔,起身就看丁修杰几人一眼,然后要朝课室外行去。
杜昭横步将人挡住。
“无先生允准,请不要擅自离开课室。”
有礼有节。
秦宽气笑,却是唰得打开折扇挡在胸前,似乎嫌弃杜昭、想拉开距离的架势。
眼神借这一下,瞟向后方跟上来的丁修杰三人。
丁修杰立马上前,没动手,而是胸口往前顶,往杜昭顶去。
语气凶狠:“让开!我们是高年级师兄,在私塾内享有相当自由。”
进出随意,甚至来不来都可以随意,只要将先生单独为他们布置的课业完成即可。
就凭杜昭个新生也想拦住他们?呸!
本就看不惯和不服气杜昭的学子们,纷纷看起好戏。
如果秦宽他们能顺利离开,那他们也可以不写这份课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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