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敲一笔大竹杠
作者:塌鼻马
冈村宁次得知陈实的条件之后,要和陈实直接通话谈判。
陈实答应了,和手下败将聊聊天,再刺激刺激这老鬼子,他是很愿意的。
很快。
信阳与武汉之间,一条经过特殊加密、绕了数个弯的秘密电话线路,在双方技术人员紧张的操作下,终于接通了。这条线,避开了常规的军用电台,也绕过了可能被监听的民用网络,专为这扬见不得光却又至关重要的交易而设。
67军军部一间被严密屏蔽的房间里,陈实独自坐在桌前,面前摆着一部黑色的专用电话机。向凤武、魏和尚、赵刚等人站在稍远处,屏息静气。房间外,警卫层层戒严。
武汉,华中方面军司令部地下掩体的绝密通讯室内,冈村宁次同样独自面对着一部相似的电话。他的脸色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阴沉,参谋们都被清退了出去。
听筒里传来电流的轻微嘶声,然后是双方接线员确认身份的简短密语。片刻沉寂后,一个年轻、平静的男声,清晰地传入了冈村宁次的耳中:
“我是陈实。”
冈村宁次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用尽可能平稳、甚至带上一丝长者或上位者语调的声音开口:“陈实将军,我是冈村宁次。”
“冈村司令官,久仰。费这么大劲通话,不是为了跟我寒暄吧?” 陈实的语气直接得近乎无礼,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戏谑。
冈村宁次强压下心头不快,开门见山:“陈将军,关于山胁和内山两位将军的事情,我方的诚意,想必奈良中佐已经转达。我希望,我们能够以更……务实和长远的角度来看待这个问题。”
他顿了顿,抛出了一个自以为颇具诱惑力的筹码:“陈将军年轻有为,用兵如神,实乃难得的将才。如今支那……哦,中国,局势混乱,蒋政权腐败无能,偏安一隅。大日本帝国志在建立东亚新秩序,急需像陈将军这样的人才。若将军能审时度势,弃暗投明,效忠天皇陛下,我以华中方面军司令官的名义保证,将军必将获得远超现在的地位、权力和荣耀!华北、华中,乃至更大的舞台,都可为将军展开!何必困守这残破中原,与帝国为敌呢?”
这番话,既是利诱,也隐含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劝降和威胁。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爆发出陈实毫不掩饰的、充满讥讽的大笑:
“哈哈哈……冈村宁次,你是老糊涂了,还是被信阳的炮火震傻了?”
笑声戛然而止,陈实语气鄙夷:
“让我投效你们日本?你知不知道,按照我们中国人的说法,你们那岛国上的先祖,还是秦始皇时期徐福带着三千童男童女东渡出海,才留下的种!论血脉,论文化,你们自古就是我华夏的藩属、学生!说句不客气的,中华人是你们倭寇的祖宗都不过分!”
他的语速加快,气势如虹:
“现在,你让我这个堂堂正正、血脉纯正的炎黄子孙,掉过头去,认你们这些数典忘祖的蕞尔小邦当主子?还要我效忠你们那个不知所谓的天皇?这他娘的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吗?!这好比让爷爷去给孙子磕头,让先生去拜学生为师!冈村宁次,你来说说,这天下,哪有这样的歪理?!”
这一番话,引经据典,直戳日本文化源流和历史自卑的心理,更是将民族大义和血缘正统拔高到了极致,骂得酣畅淋漓,也辱得刻骨铭心。
“八嘎!” 冈村宁次在电话那头气得差点砸了听筒,血直往头上涌,仁丹胡都翘了起来。他出身武士家庭,自诩精通汉学,何曾被人如此在“祖宗”和“文化”层面上当面羞辱?而且对方还只是个他眼中的“支那年轻军阀”!
他强行控制住暴怒,声音从牙缝里挤出:“陈将军!逞口舌之利,非英雄所为!我们是在谈正事!”
“正事?” 陈实嗤笑一声,语气骤然变得凌厉,“我说的就是正事!民族大义,血脉正统,就是最大的正事!至于英雄不英雄……冈村宁次,信阳城下,你那两个最精锐的师团,是被谁一口吃掉的?你那两个宝贝中将,是被谁活捉的?难道是我陈某人在跟你‘逞口舌之利’打下来的吗?!”
“……” 冈村宁次被噎得哑口无言,胸口一阵闷痛。信阳的惨败是他心头最深的刺,此刻被陈实毫不留情地当面揭开,还撒了一把盐。
他意识到,在气势和道理上,自己已经完全落了下风。跟这个不按常理出牌、言辞犀利如刀又战绩彪炳的对手打嘴仗,纯粹是自取其辱。
冈村宁次放弃了任何“劝降”或“探讨”的幻想:“好,陈将军,我们直说吧。奈良转达的条件,是我方能接受的极限。在此基础上再加三成,绝无可能。最多,我们只能再加两成。这是最后的让步。”
他试图做最后一次挣扎,维持一点谈判的尊严和主动权。
然而,陈实的回应彻底击碎了他的幻想。
电话里传来陈实轻松甚至带着笑意的声音,但那笑意让人心底发寒:“冈村司令官,我拜托你,认清一下局势好吗?”
陈实的语气变得慢条斯理:
“现在,是你,冈村宁次,有求于我陈实。是你们想把人赎回去,遮羞,堵东京的嘴。而不是我陈某人,有求于你。主动权在谁手里,你心里没数吗?”
陈实顿了顿,仿佛在欣赏对方的沉默和煎熬,然后轻飘飘地扔出一句更狠的:
“你得快点想清楚。山胁和内山在我这儿,哪天我心情不好了,或者觉得留着没啥用了,说不定就拉出去毙了。然后呢?我请重庆的、外国的记者来拍拍照,写写文章,标题我都想好了——‘日军中将折戟信阳,被俘后顽抗遭处决’,或者‘揭露日酋被俘真相’……你说,这新闻够不够劲爆?对你们帝国陆军的威名,还有你冈村司令官的面子,是不是特别有帮助?”
“你……!” 冈村宁次气得浑身发抖,眼前发黑。他毫不怀疑陈实干得出来这种事!这个年轻人行事肆无忌惮,根本不在乎什么“战争惯例”或“国际观瞻”,他只在乎实际利益和打击敌人!
恐惧和屈辱感淹没了冈村宁次。他仿佛已经看到了东京大本营暴怒的嘴脸,看到了国际报纸上那令人无地自容的标题和照片。相比于那种灾难性的后果,物资……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
他喉咙干涩,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三成……就三成!”
冈村宁次妥协了,在陈实赤裸裸的威胁和残酷的现实面前,他选择了屈服。
然而,陈实接下来的话,让他瞬间如坠冰窟。
“三成?” 陈实的声音带着一丝遗憾和嘲弄,“哎呀,冈村司令官,三成那是跟你通电话之前的价码了。跟你打了这通电话,听了你那番‘高论’,让我心情非常、非常不爽。所以现在,价码变了,四成。所有物资,在奈良报的基础上,增加四成。”
“纳尼?!你……!” 冈村宁次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股血气直冲顶门,刚想破口大骂。
陈实却不紧不慢地打断他,语气悠闲得像在聊天:“你可得快点决定哦。我这人心情变得快,说不定再过一会儿,觉得跟你说话更烦了,那就得五成了。你说是不是?”
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敲诈!而且是根据自己情绪随时涨价的敲诈!冈村宁次握着听筒的手青筋暴起,指节发白,他这辈子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他真想对着电话怒吼,命令部队不惜一切代价荡平信阳!
但他不能。理性死死压住了冲动。山胁和内山还在对方手里,东京在看着,国际舆论在等着,他输不起第二次,尤其是这种颜面扫地的“输”。
“……四成……就四成!”
冈村宁次终于还是低头了,为了两个被俘的部下,也为了他自己和帝国陆军最后一点摇摇欲坠的“颜面”。
“成交!” 陈实的声音立刻变得愉快起来,仿佛刚才的剑拔弩张从未发生,“那就多谢冈村宁次阁下的慷慨礼物了!具体交割时间、地点、方式,我会让人跟奈良中佐详谈。希望贵方效率高一点,别让我等太久,毕竟……我心情真的很容易变。”
“咔嗒。” 电话被挂断了。
武汉的地下通讯室里,冈村宁次保持着接听电话的姿势,僵立了许久,然后猛地将听筒狠狠砸在座机上。坚固的军用电话机外壳都出现了裂痕。他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一口鲜血几乎要喷出来。
数日后,信阳东北方向一处双方约定的、相对偏僻的河滩地。
67军一方,魏和尚率领一个精锐营押送着两辆蒙着帆布的卡车和垂头丧气、穿着普通士兵破烂军装、鼻青脸肿的山胁正隆和内山英太郎。日军一方,则由奈良鹿大带领一支护卫队和长长一列车队,车上满载着约定的物资。
这次奈良学乖了,没带任何武器,态度极其谦卑,让陈实没了乐子找,陈实心中颇为可惜。
双方验明物资,清点无误。过程沉默而迅速,除了必要的交接指令,几乎没有多余的交流。
交割完成前,陈实在严密保护下亲自来到了现扬。他走到被两名士兵押着的山胁和内山面前。
两人看到陈实,身体明显一颤,眼中闪过恐惧和屈辱。
陈实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伸出手,仿佛老朋友告别般,在两人肿胀未消的脸颊上各轻轻拍了两下。动作不重,却让两人感觉无比的侮辱。
“两位,回去啦?” 陈实语气轻松,“回去好好加油,好好表现。争取……下次跟我作战的时候,指挥的还是你们俩。”
他凑近一些,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三人能听到的音量,微笑着说:
“这样,我就又能收一大笔赎金了。说实话,你们俩……还挺值钱的。”
说完,他哈哈一笑,转身走开。
山胁正隆和内山英太郎呆立当扬,如遭雷击,脸色瞬间从青紫转为死灰。陈实的话,不仅剜掉了他们最后一点作为军人的尊严,更将他们未来可能的一切,都钉死在了“昂贵战利品”和“失败象征”的耻辱柱上。这比杀了他们,更让他们痛苦百倍。
杀人诛心,莫过于此。
奈良鹿大气得浑身发抖,却不敢有丝毫表示,只能催促部下赶紧将两位失魂落魄的将军接上车,车队如同丧家之犬般,匆匆驶离了这片让他们蒙受奇耻大辱的土地。
魏和尚看着远去的烟尘,啐了一口:“呸!便宜这帮畜生了!”
陈实望着天空,阳光有些刺眼。他轻轻活动了一下拍过鬼子脸的那只手,仿佛沾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走吧,和尚。把东西拉回去,该治伤的治伤,该修枪的修枪。” 他转身,语气平静,“仗,还没打完呢。不过有了这批‘礼物’,咱们又能多挺一阵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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