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美救英雄

  独立实验课题到了最后阶段，数据天天在变，记录本写得密密麻麻。

  跟许砚初那个赌约，她没打算输，也输不起。

  连许晓云那边都暂时顾不上了，只能打电话告罪。

  许晓云倒爽快：“当初说好的，你主业为主，我这边不急，等你忙完这阵。”

  沈棠挂了电话，继续盯她的培养皿。

  许砚初还是老样子，每天不刺她两句浑身不舒服。

  今天沈棠刚记录完一组数据，他就晃悠过来，手指在实验台边上敲了敲：“啧啧，这进度……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孵蛋呢，慢得我都想替你动手了。”

  沈棠头都没抬：“孵蛋也得讲究温度湿度，不像某些人，只会张嘴。”

  许砚初被噎了一下，不服气：“我那是精益求精！”

  “精到半个月数据波动不超过0.1%？”沈棠终于抬眼看他，“那叫原地踏步。”

  许砚初被她一句话堵得脸发青，哼了一声扭头走了。

  沈棠继续忙她的。

  这人对专业本身其实很认真，就是那张嘴实在烦人。

  相处久了，她也摸出规律，许砚初这人，嘴上越不饶人，心里越在意。

  不过真要给他几下硬的，他反而怂。

  傍晚，实验告一段落，两人难得同时收拾东西离开。

  一前一后走出实验室大楼，许砚初又开始了。

  “我说，”他步子迈得大，走在沈棠旁边，“你那组对照样本是不是放错位置了？我看着光照条件不太对。”

  “没放错。”沈棠步子没停，“东侧第三排，每天上午十点到下午两点有直射光，跟你那组一样的。”

  “不可能，”许砚初皱眉，“我昨天看的时候……”

  “你昨天看的是西侧第三排。”沈棠打断他，“许砚初，你要不要先去配副眼镜？”

  许砚初噎住，脸上有点挂不住，嘴上还不服输：“我视力好得很！倒是你，天天盯显微镜，小心提前老花。”

  沈棠懒得理他，加快脚步。

  许砚初跟上去，还想说什么，脚下突然一绊。

  门口那块地砖不知道什么时候翘起一角，他正分心说话，鞋尖直直磕了上去。

  整个人往前扑。

  “小心！”

  沈棠反应快，转身伸手去拉。

  她力气是够，一把拽住了许砚初的手臂。

  可许砚初个子高，一米八几的大男人，惯性往前冲，沈棠被他带得也往前踉跄。

  情急之下，她另一只手也抓上去，用力往回一扯。

  人是拉住了，但许砚初被她扯得转了半圈，一头栽过来。

  沈棠没站稳，往后倒退两步，背抵在墙上。

  许砚初被她拉着，整个人朝她压过来，手下意识抓住了她的外套前襟。

  两人就这么撞在一起。

  许砚初惊魂未定，低头对上沈棠近在咫尺的脸，呼吸一滞。

  沈棠也愣了一下，随即皱眉：“松手。”

  许砚初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抓着她衣服，赶紧松开，往后退了一步。

  “谢、谢谢……”他难得结巴，耳朵有点红。

  沈棠拍平被抓皱的外套，刚要说话，余光瞥见不远处站着个人。

  她转头看去。

  顾承钧站在五米外，一身军装还没换，就那么站着，看着她，又看了看许砚初，眉头微微蹙起。

  沈棠心里咯噔一下。

  她推开还挡在面前的许砚初，朝顾承钧走过去：“你怎么来了？”

  顾承钧没回答，目光落在她脸上，又扫了眼她身后还有点愣神的许砚初。

  看到许砚初那张过于精致的脸，眉头蹙得更紧了。

  但他低下头看向沈棠时，脸色又缓和下来。

  “专门来接你的。”他回答她刚才的问题，“今天还去工厂那边吗？”

  沈棠摇头：“不去了，最近忙得都没时间陪妈，实验室这边告一段落前，我都想早点回家。”

  顾承钧嘴角弯了弯，牵住她的手：“好。”

  两人转身离开。

  全程谁也没再看许砚初一眼。

  许砚初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心里忽然空了一下。

  那感觉来得突然，说不清道不明，他自己也搞不明白是什么感觉，就是有点……不得劲。

  皱了皱眉，甩甩头，也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了。

  路上，顾承钧牵着沈棠的手，两人一路聊着天。

  “实验还顺利？”他问。

  “还行，就是许砚初那家伙老找茬，”沈棠随口抱怨，“今天又说我把样本放错了，明明是他自己看错。”

  顾承钧手指微微收紧了点：“许砚初？刚刚那个男人？”

  “嗯，就刚才那个。”沈棠说，“农科院的同事，跟我打赌那个，人其实不坏，就是嘴欠。”

  顾承钧沉默了两秒，状似随意地问：“以前没听你提过。”

  “有什么好提的。”沈棠撇嘴，“天天见面就斗嘴，烦都烦死了。”

  顾承钧点点头，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你们看着……挺熟。”

  “熟什么熟。”沈棠一脸嫌弃，“要不是在一个课题组，我都不想跟他说话，你是不知道，他那张嘴......”

  她开始细数许砚初的种种“罪行”，从挑剔她的实验记录到质疑她的数据，语气愤愤。

  顾承钧安静听着，等她说完，才说：“听起来，你们感情不错。”

  沈棠表情一僵，一张脸像是便秘。

  “什么感情不错！”她瞪他一眼，“那是相看两厌！我看到他就烦！”

  顾承钧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知道了。”

  晚上回到招待所，秦芬已经睡了。

  两人洗漱完回屋，关上门，顾承钧忽然把沈棠拉进怀里。

  “哎你~”

  话没说完，唇就被堵住了。

  这个吻有点急，有点重，沈棠被他按在门板上，后脑勺垫着他的手承受他的吻。

  沈棠推他，手抵在他胸前，但他纹丝不动。

  吻得更深了。

  沈棠气急，抬脚踢他小腿。

  一下，两下。

  顾承钧闷哼一声，终于松开些，但手臂还圈着她。

  “你发什么疯……”沈棠喘着气瞪他。

  顾承钧看着她泛红的脸和湿润的嘴唇，眼神暗了暗。

  “没疯。”他说，声音有点哑。

  然后又低头吻下来。

  这次温柔了些，但时间更长，沈棠从推搡到慢慢妥协，手从抵着他变成抓着他胸前的衣服。

  等终于结束，她腿都有点软。

  “顾承钧！”她气得又想踢他。

  顾承钧一把将她抱起来，走到床边放下。

  “睡觉。”他说，自己也躺下，手臂一伸，把她揽进怀里。

  沈棠挣了挣，没挣开。

  “松手。”她没好气。

  “不松。”顾承钧闭着眼，嘴角却勾着。

  沈棠又瞪了他一会儿，最后放弃，靠在他怀里闭上了眼。

  折腾一天，她也累了。

  很快就睡着了。

  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顾承钧睁开眼。

  黑暗中，他静静看了她很久。

  然后轻轻松开手，起身下床，披上外套出了门。

  走廊很安静，只有尽头前台亮着一盏小灯。

  顾承钧走过去，拿起柜台上的电话，拨了个号码。

  听筒里传来长长的忙音。

  响了七八声，那边才接起来。

  “喂……”周维安的声音迷迷糊糊的，带着浓重的睡意，“谁啊……大半夜的……”

  “是我。”顾承钧说。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然后周维安的声音清醒了些：“老顾？出什么事了？”

  “没。”顾承钧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就是睡不着。”

  “……哈？”周维安像是没听清。

  “我说，睡不着。”顾承钧重复了一遍。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然后周维安的声音传过来，咬牙切齿的：“顾承钧，你知道现在几点吗？”

  “凌晨一点半。”

  “那你还打电话？”周维安声音拔高了，“睡不着数羊去！数星星去！打电话给我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