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林瑶当面道歉

  沈棠也愣了，这是她第二次听到顾承钧这么说。

  第一次还是在他在北疆，她在京市，两人隔着几千里的距离在电话里说的。

  现在他就在她面前，声音清清楚楚，带着点不自在，但每个字都砸进她耳朵里。

  沈棠张了张嘴想说点了什么，话还没出口，顾承钧自己先松开了手。

  “……没什么。”他侧过脸，有些不好意思，“走吧，妈该等着了。”

  沈棠看着他被路灯照得半明半暗的侧脸，那点还没说出口的回应在喉咙里打了个转，咽了回去。

  她没拆穿顾承钧的不自在，反而觉得他这副别扭的样子有点可爱。

  大概是顾承钧平常都是一副老成持重的样子，现在这样，耳朵尖有点红，说话硬邦邦的，倒显出点难得的……人气儿。

  沈棠嘴角翘了翘，又赶紧压下去。

  清了清嗓子，跟上去，和他并肩走着，语气平常地换了个话题：“明天晚上我应该能正常下班。”

  顾承钧“嗯”了一声，脚步不着痕迹地放慢了点。

  “表哥今天来实验室事后给我说了一件事，”沈棠说，“说外公让我们俩明天回林家一趟。”

  顾承钧转过头：“什么事？”

  “没说。”沈棠摇摇头。

  不过她总觉的林家可能出事了，林景明刚跟她说完这些，就被家里的一个电话叫走了，还慌慌张张的，也不知道是出了什么问题。

  第二天傍晚，沈棠准时从农科院出来了，她和顾承钧在招待所门口碰头，一起坐公交车去林家。

  路上有点堵，到林家时天已经擦黑。

  到了林家门口，还没跟林景明说上几句话，沈棠就看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林瑶。

  她正从楼上下来，米色毛衣配深色长裤，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在脑后扎了个低马尾，人好像比之前廋了些。

  看到沈棠也没了之前的剑拨弩在，反而脸上带着笑，那笑容弧度恰到好处，不深不浅。

  沈棠看着林瑶那张带着友好笑容的脸，心里咯噔一下。

  太不对劲了。

  上次见面，林瑶看她的眼神还像淬了毒，现在却笑得一脸腼腆，甚至还主动打了招呼。

  “沈棠姐姐，你们来啦。”林瑶声音轻轻的，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局促。

  沈棠没应声，转头和顾承钧对视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疑惑。

  林瑶不是在乡下吗？

  什么时候回来的？

  “都站着干什么，过来坐。”林老爷子发了话。

  沈棠和顾承钧走进客厅，林瑶很自然地退到一边，让开路，还微微侧了侧身，表现的特别得体。

  等人都坐下，林老爷子才开口，说起了沈棠疑惑的事情：“瑶瑶昨天回来的，在乡下待了些日子，想通了不少事。”

  他看向林瑶：“你自己说吧。”

  林瑶站起来。

  先看了眼沈棠，又迅速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声音比刚才更小了：“沈棠姐姐，顾团长……以前是我不懂事，做了很多错事，说了很多难听的话。”

  她顿了顿，吸了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我在乡下这些天，一个人想了很多，爷爷送我去，是为了我好，是让我静下心来想想自己错在哪儿。”

  “我……”她抬起头，眼圈已经红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嫉妒，不该大闹，更不该对姐姐你说那些混账话。”

  说着说着，眼泪恰到好处地滚下来。

  林老太太先叹了口气，眼里露出心疼。

  林致成也点点头，对沈棠道：“棠棠，瑶瑶这次是真知道错了，今天叫你们来，也是想让她当面给你们道个歉。”

  看着林瑶落泪，沈棠一点反应都没有，秦舒华站起身走到林瑶身边，握住了女儿的手。

  她对沈棠还是有些不满的，但丈夫和公公都在，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林瑶的手背。

  林瑶像挣开秦舒华的手，往前走了两步，站到沈棠面前。

  然后，她弯下腰，深深鞠了一躬。

  “沈棠姐姐，对不起。”她的声音带着哽咽，“请你原谅我。”

  腰弯得很深，久久没有直起来。

  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沈棠身上，沈棠看着眼前弯着腰的林瑶，又抬眼扫过在扬的林家人。

  林家几乎都面露欣慰的看着林瑶，当然秦舒华除外，她看着林瑶眼里都是心疼。

  沈棠心里那点疑虑像雪球一样滚大。

  林瑶太不对劲了！

  一个人怎么可能在短短十几天里，从歇斯底里变成这样？

  沈棠不信。

  但她脸上没表露出来。

  沉默了几秒，她还是开口：“我接受你的道歉。”

  林瑶直起身，眼睛还红着，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谢谢姐姐。”

  态度简直诚恳的不得了，令沈棠更加觉得奇怪。

  林老爷子脸上露出点笑意：“好，知错能改，就是好孩子。”

  林老太太眼圈还有些红，这会儿也笑了，拉过沈棠的手拍了拍：“棠棠是个大度的孩子。”

  林瑶站在那儿，悄悄松了口气，抬眼看向林老爷子，见老爷子对她微微颔首，眼里带着满意，心头那块石头才算落了地。

  脸上立刻绽开笑容，又变回从前那副活泼模样，几步走到林老太太身边，挽住她的胳膊，声音清脆：“奶奶，这下您可放心了吧？”

  林老太太被她逗笑，点了点她的额头：“你这丫头，以后可不能再犯浑了。”

  “保证不会了！”林瑶举起手做发誓状，又转头看向沈棠，眨了眨眼，“沈棠姐姐以后监督我，我要是不听话，你随时批评！”

  沈棠看着她这熟稔的态度，面上也笑了笑，但没接话。

  林老爷子和林老太太交换了个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欣慰，老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脸上是许久未见的轻松。

  秦舒华看着女儿恢复活泼的样子，眼眶又湿了，赶紧低头擦了擦。

  林景明笑道：“好了好了，误会解开了就好，今天难得人齐，留下来吃晚饭吧？我让厨房加几个菜。”

  没人反对。

  饭菜很快摆上桌，林瑶很自然地拉着沈棠往餐桌走，把她往林老太太身边的位子让：“姐姐坐这儿，挨着奶奶。”

  林老太太笑着拍拍林瑶的手：“瑶瑶懂事了。”

  林瑶吐了吐舌头：“以前是我不懂事嘛。”

  一顿饭吃得很和乐。

  林瑶时不时给林老太太夹菜，也会给沈棠递个汤勺，嘴里姐姐长姐姐短，热情得恰到好处，林老爷子看着饭桌上“和睦”的景象，眉宇舒展。

  只有沈棠，心里对林瑶的警惕没落下来一点，但是现在担心也没用，只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沈棠默默吃饭，吃到一半，林老爷子放下筷子，看向顾承钧。

  “承钧，”他开口，“有件事想问问你的意思。”

  顾承钧放下碗：“外公您说。”

  “棠棠现在在京市，一时半会儿走不了。”林老爷子看着他的眼睛，问，“你那边，有没有考虑调到京市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