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偿还罪孽（依旧是虐楚淮瑜）

  天牢的铁门在楚淮瑜的身后重重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楚思衡离去的翌日，楚淮瑜的责罚便如期而至……

  两名膀大腰圆的侍卫，手持浸了盐水的粗绳，踏着沉重的步子走进牢中。

  楚淮瑜靠在潮湿的石壁上，闻声缓缓抬眼，凌乱的发丝下，那双曾经睥睨天下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一片死水般的沉寂。

  “奉新帝口令，每日鞭笞五十，以儆效尤！”

  为首的侍卫声如洪钟，话音未落，粗绳裹挟着劲风，狠狠打在了楚淮瑜的囚服上。

  抽打落下的时候，带出一道凌厉的破空声，在阴冷的地牢里格外刺耳。

  剧痛钻心，楚淮瑜只觉得身体猛地一颤。

  他知道，楚思衡是在报复他，报复他当年对陆照雪的所作所为。

  楚淮瑜疼得眼前发黑，冷汗浸透了囚服，与伤口渗出的血珠混在一起，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又冰又疼。

  侍卫得了新帝的命令，自然下手毫不留情。

  楚淮瑜的身上此时一片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侍卫吩咐两名狱卒上前，随后狱卒粗鲁地将楚淮瑜从地上拽起。

  “新帝还说了，让你跪足两个时辰，一刻也不得少！”

  他们将楚淮瑜强行按在冰冷坚硬的地上，让他无法动弹分毫。

  楚淮瑜的伤口被牵扯着，更是痛得钻心。

  地牢里没有日夜，只有永恒的黑暗与阴冷。

  楚淮瑜的意识在疼痛与昏沉间反复拉扯，每一次他快要晕死过去时，狱卒都会用冷水将他泼醒。

  他的膝盖早已麻木，很快，血腥味在牢中弥漫开来。

  待两个时辰到了后，楚淮瑜已是奄奄一息。

  可就在这时，太医院的院判，竟然带着两名太医，提着药箱匆匆赶来。

  楚思衡早有吩咐，务必保住他的性命，断不能让他痛痛快快地死去。

  狱卒们立刻上前，将楚淮瑜抬到一旁的草堆上，院判蹲下身，看着楚淮瑜满身的伤痕，眉头皱了皱。

  他熟练地清理伤口，敷上金疮药，又喂楚淮瑜喝下救命的汤药。

  “陛下说了，务必要留住他的性命。”

  院判一边包扎，一边低声嘱咐一旁的太医。

  “伤口要时时换药，汤药也要按时喂下，绝不能让他死了。”

  太医不解，小声问院判道：“既要这般折磨他，为何又要救他？”

  院判叹了口气，瞥了一眼意识已经昏沉的楚淮瑜，声音放得很低：“如今陛下要的，就是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句话，恰好落入楚淮瑜的耳中。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呵……

  地牢深处，又恢复了寂静，唯有楚淮瑜压抑的呼吸声，和伤口上药汁滴落的声音，在黑暗中缓缓回荡着。

  每日鞭笞五十，就是楚思衡要他以血肉偿还弑父杀母的滔天罪孽，更要赎他当年构陷楚思衡与陆照雪的罪。

  这点皮肉之苦本也算不得什么，是他欠了她的。

  楚思衡要让他生不如死的活着，才是对他最狠的惩罚！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这八个字，便是楚思衡为他量身定做的，无边地狱。

  楚淮瑜回想刚才，抽打落在背上时，竟然和记忆里陆照雪当初受罚时的声响渐渐重合。

  原来，是这样的疼……

  楚淮瑜低头看了看自己被血污浸透的衣摆，忽然就想起了那日的陆照雪。

  她那日是否也是这样，是否也是这样的鞭痕累累，狼狈不堪……

  如今楚淮瑜亲身体会了，才后知后觉地想，陆照雪当时该有多痛。

  他现在只是皮肉受苦，疼过了便罢，可陆照雪呢？她是被自己利用的，是因为他而受过的，她的身上疼着，心里只怕是更疼。

  那样的屈辱和绝望，叠加着皮肉的苦楚，该是怎样的酷刑。

  原来，活着受这种罪，是这般滋味。

  只是，自己的这点痛，哪里比得上当初陆照雪的万分之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