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揭露真相（虐楚淮瑜2）

  蛮族的士兵丢盔弃甲，跪了一地，连头都不敢抬起半分。

  跋锋被绳索捆得结结实实，嘴里塞着破布，只能发出嗬嗬的闷响，一双铜铃般的眼睛死死瞪着楚思衡，脸上满是怨毒。

  楚思衡的目光只牢牢锁定在那辆被亲兵护在中央的马车之上。

  楚思衡的脚步很稳，一步一步，朝着马车走去，沿途的士兵没有一人上前阻拦，纷纷下意识地后退，给他让出一条通路。

  马车里的楚淮瑜早就看到了外面的动静，他既没有躲，也没有慌。

  肩胛处的箭伤还在隐隐作痛，毒虽然解了，却也伤了根本，稍一动作，便是钻心蚀骨的疼痛。

  楚淮瑜缓缓抬手，亲自撩开了马车的帘幕，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苍白的脸上，勾勒出他清隽的眉眼。

  此刻的楚淮瑜还是一副“陆怀民”的模样，他看着一步步走近他的的楚思衡，唇边竟然还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皇兄。”

  楚淮瑜的声音很轻，带着病后的沙哑，却依旧平静道：“别来无恙否？”

  楚思衡猛地停在马车前，手中的长剑直指楚淮瑜的脖颈，剑刃处已有殷红的血珠渗出，只要再轻轻一挥，便能取下楚淮瑜的性命。

  “我是该叫你陆怀民，还是楚淮瑜？”楚思衡的语气平静如水。

  楚淮瑜看着抵在自己脖颈处的长剑，眼中没有丝毫惧意，反而还轻轻笑出了声，那笑声很轻，却带着几分嘲讽。

  “皇兄，看来我还是低估你了啊……”

  “是照雪告诉你的吧？”楚淮瑜缓缓抬眼，目光与楚思衡对视，那双眸子里此刻只剩下一片冰冷。

  楚思衡闻言一笑，缓缓道：“我们之间的恩怨，与她无关。”

  “你说得对，这是我们之间的恩怨，不过皇兄，你以为你今日能站在这里，真的是因为你计谋过人吗？”

  楚思衡微微眯了眯眼，眸中一片晦暗。

  楚淮瑜顿了顿，又接着说道：“朕的箭伤，是我故意挨的，你调来郁家军之事我也早已知晓，我就是想看看，皇兄为了扳倒朕究竟能做到哪一步。”

  楚淮瑜的目光扫过楚思衡身后的郁家军和跪了一地的蛮族降兵，又落回楚思衡的脸上，唇角的笑意更浓了。

  “联合外敌，图谋不轨，楚思衡，你说你的下扬该会是怎么样呢？”

  听了楚淮瑜的这番话，楚思衡忍不住朗笑出声。

  “楚淮瑜，你不必再用那套说辞来对付我，即便你再怎么机关算尽，却也忘了人心隔肚皮。”

  “再缜密的棋局，也总有疏漏的一步。”

  话音刚落，楚思衡手腕猛地一转，锋利的剑锋便擦着楚淮瑜的右臂狠狠划过，殷红的血珠瞬间沁出皮肉，楚淮瑜闷哼一声，眉峰下意识地蹙起。

  不过瞬息的功夫，楚思衡又将长剑重新贴上了楚淮瑜的脖颈。

  “今日，无论你说什么，你之后都难逃一死！”

  楚淮瑜的心思何等缜密，楚思衡自然知道得一清二楚，自他登上帝位后，曾数次彻查宫中内奸，清洗禁军。

  可楚淮瑜千算万算，也终究算不到他最信任的暗卫之一，本就是楚思衡的人！

  “陆怀民，也是你的人？”楚淮瑜静静地看着楚思衡，眼里闪过一丝嘲讽。

  楚思衡没有做声，他没有义务替楚淮瑜做任何解答。

  “楚思衡，你现在杀了我吧，杀了我，你就能登基为帝了。不过朕很怀疑，这大好江山，你真的守得住吗？”

  闻言，楚思衡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只剩下一片冰冷。

  他猛地收剑，反手一掌，狠狠劈在楚淮瑜的后颈上，楚淮瑜眼前一黑，直直地倒了下去。

  马车旁的亲兵们面面相觑，刚才二人的谈话他们都听的一清二楚，此刻看着昏迷不醒的楚淮瑜，又看着楚思衡眼中的狠戾，他们终究是没有反抗。

  楚思衡俯身，凑到楚淮瑜的耳边：“楚淮瑜，你不是很喜欢算计吗？”

  “从今日起，我会让你亲眼看着，你算计的一切是如何步步成空的。”

  随后，楚思衡抬手将楚淮瑜重重地掼在地上，沉声对着一旁的心腹道：“将他绑了关入帐中，点了他的穴道，派人严加看守！”

  夕阳彻底沉入了地平线，夜幕缓缓降临，晚风吹起楚思衡的衣袂，像是在为这扬兄弟相残的闹剧，奏响一曲悲凉的挽歌。

  ……

  风裹挟着黄沙，一路追随着那辆沉重的囚车，朝着京城的方向呼啸而去。

  囚车由四匹骏马拖拽，车壁由黝黑的精铁铸就，缝隙间焊着粗壮的铁条，将里面的人牢牢禁锢。

  此刻带着人皮面具的楚淮瑜还是一副陆怀民的模样，他肩胛处的箭伤尚未痊愈，马车每走一步，都疼得他额头冷汗涔涔。

  可楚淮瑜这一路上却始终紧咬着牙，一声不吭。

  囚车两侧，是楚思衡亲自率领的郁家军精锐铁骑，马蹄踏地，声势震天。

  沿途的百姓远远望见这阵仗，皆是惶恐避让，窃窃私语中满是惊疑。

  废太子……不！漠南王怎么把陆怀民将军给生擒回来了？！这不是大逆不道吗？！

  消息像是长了翅膀，比囚车更快地飞进了京城。

  “陆怀民将军被生擒了！”

  “是废太子楚思衡干的！这不是犯上作乱吗？！”

  流言蜚语如同潮水般席卷了整座皇城，街头巷尾，茶楼酒肆，人人都在议论这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朝堂上，朝中大臣纷纷向“楚淮瑜”进言，可陛下却不置一词，文武百官人心惶惶，暗中揣测陛下这究竟是何意？

  朝中大臣有人窃喜，有人惊惧，还有人暗自揣测，这京城的天，怕是要变了。

  三日后，囚车抵达京城。

  正阳门大开，楚思衡一身戎装，腰悬佩剑，骑着高头大马走在最前方。

  他面色冷峻，目光如炬，穿过夹道围观的百姓，径直朝着皇宫的方向而去。

  铁骑分列两侧，肃杀之气弥漫开来，让喧闹的人群瞬间噤声，只余下粗重的呼吸声和马蹄声。

  文武百官早已按品级列队等候，他们看着那辆缓缓驶来的囚车，皆是面色凝重，大气不敢喘。

  楚思衡翻身下马，大步踏入殿内，目光扫过陆怀民，没有说话。

  文武百官皆是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模样，这这这……这是唱的哪一出戏啊？

  殿中的空气骤然凝滞了下来，楚思衡缓步走到龙椅旁，不轻不重地拍了拍“陛下”的肩膀。

  “摘了吧。”楚思衡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划破了殿中的寂静。

  “陛下”点点头，缓缓抬手抚上自己的脸颊，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被轻轻掀起，边缘与肌肤剥离时发出细微的声响，在鸦雀无声的大殿里格外刺耳。

  随着面具落下，一张依稀可见帝王轮廓的脸露了出来——竟然和囚车里的陆怀民长得一般无二！

  满朝文武皆倒抽一口冷气，窃窃私语的声浪刚要涌起，就被楚思衡冷冽的眼神压了回去。

  楚思衡侧目，朝身侧的侍卫递了个眼神，侍卫心领神会，立刻转身大步走向殿外，不多时便押着囚车里的人进来。

  那囚车里的“陆怀民”衣衫褴褛，头发散乱，脸上还沾着尘土血污，看起来狼狈不堪。

  侍卫上前，毫不留情地将他脸上的那张人皮面具给揭了下来，面具之下，竟然是楚淮瑜！

  直到这时，满朝文武才如梦初醒，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哗然。

  有人踉跄着后退半步，有人惊得跌坐在朝笏上，还有人指着龙椅和囚车，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原来，这些日子坐在龙椅上发号施令的“陛下”是假的，而那个征战沙扬的陆怀民，才是真正的楚淮瑜！

  楚淮瑜微微眯起眼，直直看向楚思衡，血珠顺着他的指缝滑落，滴落在大殿之上，晕开一小片暗沉的红。

  他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极淡的、带着血腥味的笑，那笑意却半点未达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