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爱恨纠缠

  文武百官的脸上满是义正言辞的肃穆，仿佛他们现在要做的事是背负着整个大周朝的安危。

  楚淮瑜高坐龙椅，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众“忠臣”，薄唇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妖女？

  他在心中玩味着这两个字，眼底掠过一丝讥诮。

  他们还倒是真看得起陆照雪啊……

  若她真是能祸国危民的妖女，又何至于被人欺凌至此。

  一身伤痕，蜷缩在承乾宫里，连安稳呼吸都是她的奢望。

  一想到陆照雪如今的模样，楚淮瑜的心像是被细密的针狠狠地刺穿，密密麻麻的疼意蔓延开来。

  连带着他看向群臣的目光都冷了几分。

  这些人，半点不懂帝王之忧，只知道拿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来逼迫他！

  “陛下，自陆照雪入宫以来，宫里宫外怨声载道，民心动荡，您真的还要如此执迷不悟吗？”

  御史大夫叩首在地，语气里带着痛心疾首。

  “陛下，老臣断不能眼睁睁看着您被妖女迷惑，毁了大周朝的基业啊！臣恳请陛下杀了那妖女，以肃后宫之风，以安天下民心！”

  李太傅白发苍苍，伏在地上，语气里却依旧透着不容置喙的固执。

  “皇后娘娘秀毓名门，端庄娴淑，乃国之贤母！陛下偏袒妖女，冷待皇后，这是要寒了天下人的心啊！臣恳请陛下给皇后娘娘一个公道！”

  礼部尚书言辞恳切，字字句句都是在希望陛下能够为国除害。

  楚淮瑜听着他们这些翻来覆去的论调，只觉得可笑。

  他手指慢悠悠地敲击着龙椅的扶手，“笃、笃、笃”的声音像要敲进大殿中每个人的心上。

  这些人一个个说得比唱的还好听，可他们心窝里却黑得透亮。

  若是真的在乎大周，便不会一个个都死死攥着权力不肯放手，更不会挖空心思把自家女儿塞进皇宫。

  楚淮瑜眸色一沉，心中了然。

  这一次的集体请愿，估摸着多半是受了杜家的托付吧？

  毕竟，皇后杜娴月可是是杜家最大的靠山。

  而陆照雪的存在，无疑是碍了杜家的眼。

  楚淮瑜本想着，杜家毕竟是皇后母族，只要他们安分守己，他也不会对他们赶尽杀绝。

  可没想到，他们竟然步步紧逼，这般不知好歹。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他心狠手辣了。

  楚淮瑜猛地收住敲击扶手的手指，语气冷得像寒冰：

  “既然诸位坚持己见，丝毫不将朕放在眼里，那么朕也没有必要再跟你们僵持下去。

  你们爱跪，那么就继续跪着吧！

  最好再来几个人以死明志，或许朕就真的同意了你们的说法呢。”

  楚淮瑜生平最恨别人威胁，越是想要逼迫他妥协，他就偏要反其道而行之！

  甩下这句话，楚淮瑜起身拂袖，根本不管身后群臣惊愕的神色，径直离开了大殿。

  走出大殿后，楚淮瑜便迫不及待地朝着承乾宫的方向奔去。

  春末的阳光正好，金灿灿地洒在宫墙之上，映得琉璃瓦熠熠生辉。

  温度已渐渐升高，庭院里的桃花早已谢了，枝头上结出了一个个青涩的小桃子，毛茸茸的，虽尚显稚嫩，却透着勃勃的朝气。

  像是能驱散这深宫之中的阴霾。

  离殿内还有几步的距离，楚淮瑜便听到了里面传来的断断续续的咳嗽声。

  “咳……咳咳……”那声音清浅却带着掩饰不住的虚弱，楚淮瑜的心瞬间揪紧。

  他快步走进殿内，只见陆照雪正坐在窗边的软榻上，身上盖着一层薄薄的绒毯。

  她的手里拿着针线，正低头专注地绣着什么。

  贴身宫女海棠站在一旁，满脸担忧地看着她。

  “娘娘，您身子还虚弱，要不还是先歇着吧？”海棠轻声劝道。

  “我就绣这么一小会儿，你别担心。”

  陆照雪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她手里的银针在素色的绸缎上来来回回地穿梭，动作轻柔而娴熟。

  楚淮瑜有些意外，她竟还有这样的闲情逸致绣手帕。

  他放轻脚步，走到软榻旁坐下，安静地看着她。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让她那张略显苍白的脸庞多了几分血色，竟有种惊心动魄的美。

  陆照雪绣得太过专注，宫女海棠也时刻关注着她，所以二人丝毫没有察觉到楚淮瑜的到来。

  直到最后一针落下，陆照雪才缓缓抬起头来，想要活动一下自己酸涩的脖颈。

  却瞥见对面多了一道人影。

  看清来人是楚淮瑜时，她微微一怔，随即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

  “别动。”楚淮瑜连忙伸手扶住她，语气里满是体贴。

  “你身体还未好全，不用行礼。”

  陆照雪顺从地坐下，努了努嘴，神情里带着几分无奈。

  她知道自从自己被楚淮瑜圈养在这后宫之中，她就与外界几乎隔绝了。

  可这世间没有不透风的墙。

  外面那些关于她的流言蜚语，那些想要置她于死地的叫嚣，还是断断续续地传到了她的耳中。

  楚淮瑜看穿了她的心中所想，想要转移她此刻的心思。

  他目光落在她手中的手帕上：“你这帕子上绣的是什么？”

  “……一只猫。”陆照雪轻声回答，然后又垂下头继续仔细地绣着。

  那手帕上，一只憨态可掬的小猫正蜷缩着身子，眉眼灵动，栩栩如生。

  楚淮瑜看着，只觉得心头一暖。

  他知道，陆照雪这是在想着那只叫团绒的猫儿呢。

  那这手帕是绣给谁的呢？

  多半是陆照星吧，陆照星整日里上蹿下跳的，还经常把自己弄得脏兮兮的，有了这帕子，倒是能派上用扬。

  正想着，楚淮瑜突然觉得鼻子一痒，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他下意识地拿过陆照雪手中刚绣好的手帕，擦了擦自己的鼻子。

  陆照雪顿时木讷了脸，僵着神色看着他，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这可是她费了好大力气才绣好的！

  可恶的楚淮瑜……

  楚淮瑜擦完才反应过来，看着手帕上那一点淡淡的痕迹，微微蹙眉。

  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这……这帕子既然脏了，那就给我留着吧，你再给照星绣一副吧。”

  陆照雪抿了抿唇，懒得再跟他计较。

  便默默地拿起一旁的布料，重新裁好布料、穿针引线。

  楚淮瑜看着她鼓着腮帮生气的模样，倒是像极了一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

  他心中一动，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去捏她的脸颊。

  他还记得自己曾经说过，最喜欢看她生气的样子，鲜活又可爱。

  陆照雪偏头避开他的触碰，眉宇之间透着几分不耐烦：“陛下，朝中的事情您都处理好了吗？”

  “照雪这是在关心朕吗？”

  楚淮瑜挑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

  “你放心，朝中的事情，朕还应付得来。”

  陆照雪冷笑一声，深知此人脸皮有多厚，便不再跟他言语，只是加快了自己手中的动作。

  可楚淮瑜却来了兴致，大着胆子，一把将她手中的针线扔到一旁。

  拦腰将陆照雪抱了起来，转身把她放到了里间的床榻上。

  陆照雪眼睛蓦地睁大，越发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她咬着下唇，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慌乱：

  “陛下，这青天白日的，你这是……要做什么？”

  楚淮瑜放下床帘，将外界的光线隔绝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