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又起风波

  陆照雪身着一袭石榴红金绣袄裙，楚思衡则是一身玄色织金袍，二人并肩走在宫道上，引得过往宫人纷纷侧目。

  寿宴设在重华殿，二人一早入宫，先往慈宁宫给郁太后请安。

  郁太后今日寿辰，特意换上了正红色织金凤纹服，头戴累丝嵌珠冠，浑身珠光宝气，将雍容华贵展露得淋漓尽致。

  双眸却沉寂如深潭，不起半点波澜，唯有在瞥见楚思衡时，脸色才稍稍缓和了些许。

  “儿臣参见母后，祝母后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楚思衡与陆照雪齐齐躬身行礼。

  郁太后抬了抬手，声音平淡无波：“免礼吧。”

  她的目光自始至终在楚思衡身上，对一旁的陆照雪则视若无睹。

  陆照雪也乐得清静，乖乖地站在楚思衡身侧，安心充当背景板。

  “近来身体可还安好？”

  郁太后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楚思衡垂眸回道：“多谢母后关心，儿臣一切安好。”

  郁太后淡淡一笑，只是那笑意未及眉梢：“哀家是知道你的性子，向来报喜不报忧。只是这个冬天，怕是不好受吧？”

  她话里有话。

  楚思衡轻轻摇了摇头：“儿臣并不觉得。”

  “哼，怕是把你扔到冰窟里，你也能甘之如饴吧。”

  郁太后冷哼一声，语气中满是恨铁不成钢。

  楚思衡沉默着没有作答，心中却悄然掠过一个念头：冰窟里有阿雪在，他才会真的甘之如饴。

  郁太后见他不语，也不再追问。

  殿内顿时陷入一片沉寂，唯有殿外寒风呼啸的声音隐约传来。

  陆照雪悄悄抬眼，瞥了一眼郁太后紧绷的侧脸，又看了看身旁神色淡然的楚思衡。

  正犹豫着要不要说些什么打破僵局，郁太后威严的声音便骤然响起。

  “照雪，你先退下吧，我有话要单独跟思衡说。”

  “是。”陆照雪恭敬地应道，起身便要离开。

  手腕却突然被一股温热的力量攥住。

  楚思衡抬眸看向郁太后，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抗拒：“母后，有什么话不能让照雪听到吗？”

  “呵……”郁太后发出一声冷笑，眼神锐利如刀，“你说呢？”

  楚思衡脸色微变。

  陆照雪见状，深怕他们母子俩又因自己起了隔阂，连忙朝楚思衡使劲眨了眨眼，示意他自己没事，不必担心。

  她轻轻挣开楚思衡的手，转身走出殿外，贴心地替他们关上了房门。

  站在庭院中，寒风扑面而来，她拢了拢身上的披风，看着远处青瓦上堆积的厚厚积雪。

  她虽听不到殿内的对话，却也能大致猜测到几分。

  楚思衡虽被囚禁在景幽苑，但他背后的势力，尤其是太后的母家始终不肯低头，他们满心期盼着楚思衡能重新夺回皇位。

  可楚思衡却早已没了这份心思，多次婉拒郁太后的请求。

  陆照雪双手捂着唇，深吸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身后的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楚思衡走了出来。

  他脸色绷得紧紧的，眉头微蹙，眼神幽寂如夜。

  可在看到陆照雪的瞬间，还是强扯出一抹温柔的笑意。

  陆照雪连忙回以一个微笑。

  只是那笑容还未完全展开，便见郁太后一脸威严地跟了出来。

  她心头一紧，赶紧收敛笑意，退到一旁，低下头去。

  郁太后居高临下地瞥了她一眼，眼神中满是嫌弃。

  重重地哼了一声，一把挥开身旁嬷嬷的搀扶，径直迈步朝前走去。

  陆照雪见状，生怕她摔倒，想要去扶她。

  未料脚底一滑，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前踉跄了几步，脚尖竟不小心踢中了郁太后。

  “啊……”郁太后惊呼一声，身形一个不稳，重重地摔倒在雪地里。

  “太后娘娘！”嬷嬷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冲到跟前，小心翼翼地将郁太后扶了起来。

  陆照雪也惊得手足无措，幸好被身旁的楚思衡及时扶住。

  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太后娘娘，我……”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庭院，陆照雪的话还未说完，左脸颊便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剧痛。

  郁太后不解气，扬手还要再打，楚思衡眼疾手快，伸手稳稳挡住了她的手腕。

  “母后，您息怒……”楚思衡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

  “哀家怎么息怒？这个贱人故意要谋害哀家！”

  郁太后此刻早已顾不得太后的威严，指着陆照雪怒目而视。

  “母后，你够了！”

  楚思衡的语气陡然加重，“今日是您的寿辰，您要把事情闹大吗？”

  郁太后神色一怔，像是被他的话惊醒，脸上的怒容稍稍褪去了几分。

  楚思衡见她眼神渐渐清明，放缓了语气：“阿雪不是故意的，这件事情就不要再计较了！”

  “哼！”郁太后咬牙切齿地瞪了陆照雪一眼，那眼神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

  转而迎上楚思衡的视线，语气中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思衡，你现如今还这么护着这个女人，将来迟早有一天会被她给害死！”

  “母后……”楚思衡还想说些什么，却被郁太后打断。

  郁太后重重地哼了一声，甩开嬷嬷的手，自顾自地迈步朝前走去。

  嬷嬷连忙跟上，小心翼翼地替她抖落身上的积雪。

  楚思衡连忙扶起跪在雪地里的陆照雪，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让他心疼不已。

  他忍不住摇了摇头，附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宽慰：“阿雪，你别自责了，我知道你是想搀扶母后的。”

  陆照雪苦涩地张了张嘴“是啊，我本想做好事，没想到却变成了坏事。”

  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是灾星，不然怎么会屡屡弄巧成拙。

  她轻轻叹了口气，掌心却被楚思衡用指尖轻轻挠了一下。

  陆照雪抬头看向他，只见楚思衡正对着她露出温柔的笑意，将她的手包裹在掌心。

  “阿雪，你不需要讨好别人，有我护着你就够了。”

  “可我真的想与太后娘娘缓和关系。”陆照雪小声说着，声音里带着几分失落。

  楚思衡知晓她的良苦用心，只是他太了解自己母亲的性子，陆照雪在她那儿，怕是很难讨到好处。

  他握紧了她的掌心，目光落在她的鼻翼上。

  他忍不住伸出手，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头，举止亲昵又自然。

  陆照雪愣了一下，脸颊瞬间红了起来，眼神中带着几分嗔怪地看向他。

  这可是在皇宫里，大庭广众之下，他怎么能做出这样亲昵的举动？

  她正欲开口，却听到前方传来宫人恭敬的声音：“参见陛下。”

  二人皆是一怔，抬眸望去，只见皇帝正带着一行人朝这边走来，神色莫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