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看望妹妹
作者:每天都要码字的企鹅
她咬着牙,强忍着不适,一步一步挪回房里。
房内,楚思衡已经止住了咳嗽,显然是又沉沉睡了过去,可眉头却依旧微微蹙着,像是在梦中也饱受病痛折磨。
陆照雪轻手轻脚地倒了杯温水,放在他床边的矮几上。
然后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静静地看着楚思衡的睡颜,他的脸色依旧苍白,容貌却依旧清俊。
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太子,如今沦为阶下囚,缠绵病榻,这一切终究是因她而起。
不知怎的,眼眶里的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流得越来越快,滚烫地砸在手背上。
她怕惊醒他,只能死死咬住下唇,压抑着呜咽声。
无奈之下,她只好转身吹灭了烛火,摸索着躺在床前的地铺上,和衣而卧。
可闭上眼,楚淮瑜那带着酒气的灼热气息、粗暴的触碰,如同鬼魅般在她脑海中盘旋,挥之不去。
四周仿佛还残留着他的味道,他的温度,让陆照雪浑身发冷。
她猛地从地铺上坐起来,再也无法忍受,踉跄着跑到后厨,烧水、沐浴,滚烫的热水浇在身上,烫得皮肤发红,却冲不散心中的恐惧。
她看着自己身上纵横交错的疤痕,这些是当年受刑之后留下的永久印记,即便是过了多年,也仍旧是触目惊心。
陆照雪的手臂止不住地颤抖,双手紧紧抱住自己的身体,将脸埋进膝盖,压抑的哭声在空旷的屋子里响起,带着无尽的绝望与痛苦。
那可怕的梦魇,好像从来都没有离开过,四年前的宫变、家破人亡的惨剧、楚淮瑜的背叛与今日的羞辱……
一幕幕在脑海中回放,将陆照雪反复拉扯进痛苦的深渊。
她始终无法从过去的那段伤痛中走出来,也无法摆脱楚淮瑜的阴影。
她明明已经这么惨了,已经失去了所有,为什么楚淮瑜还不肯放过她?
翌日,东方既白时,陆照雪才昏昏沉沉地睡去,睡得极沉。
直到楚思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她才猛然惊醒,眼神带着几分茫然与疲惫。
“阿雪,醒醒,该起身了。”
陆照雪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坐起身来,她眼眶红红的,脸色也有些苍白,精神显得格外萎靡。
楚思衡见状,眉头立刻蹙了起来,神色满是担忧,伸手想要触碰她的脸颊。
却又轻轻顿住,低声问道:“阿雪,你昨晚……是不是又哭了?”
“啊……没……没有啊。”陆照雪心头一跳,连忙用手背用力揉了揉眼睛,想要掩饰些什么。
她强装镇定地笑道:“许是昨晚没睡好,眼睛有点干涩,看起来才像哭了吧。”
她怕楚思衡起疑,说话时下意识地往被子里缩了缩。
“真的吗?”楚思衡看着她躲闪的眼神,语气里满是不放心。
“阿雪,你若是有什么心事,或是受了什么委屈,一定要告诉我,不要一个人藏在心里,我会担心的。”
“真的没事!”陆照雪连忙打断他的话,努力挤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试图让他放心。
“我就是有点累,睡一觉就好了,你别多想。”
楚思衡看着她强颜欢笑的模样,眼底的担忧更甚,他轻叹一声,没有再追问。
随即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陆照雪的头,语气温柔道:“好,那你再歇会儿,我去准备早膳。”
“嗯。”陆照雪垂下头,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眸底汹涌的泪水,用力点了点头。
楚思衡转身正要起身,忽然想起什么,又回过头来提醒道:“对了,今日是十五,该是你去看望小妹照星的日子,可别忘了。”
“啊!我……”陆照雪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懊恼,她竟然把这事给忘了。
她无奈地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愧疚,“多亏你提醒我,不然真要错过了。”
陆家出事后,父亲客死他乡,母亲撒手人寰。
妹妹陆照星受了退亲的羞辱,又目睹家破人亡的惨剧,加之自己后来同楚思衡一起被禁足在东宫,陆照雪想要照顾她却也是有心无力,只能将妹妹寄养在远房表叔家。
每月中旬,无论多忙,陆照雪都会亲自过去看望,捎上银两和常用的生活之物。
先前她还能靠变卖自己的首饰衣物换取银两,可那些东西终究有限,变卖殆尽后,是楚思衡主动提出,他的字画在民间尚有几分薄名,让她拿去变卖。
这才解了陆照雪的燃眉之急,也让她能按月给妹妹送去银两。
想到这里,陆照雪看向楚思衡的背影,眼底满是复杂的情绪,愧疚、感激,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酸涩。
陆照雪草草收拾了一番。
将楚思衡近期画好的几幅字画仔细叠好,塞进素色布包,便匆匆离开了景幽苑。
秋日的街道车水马龙,叫卖声此起彼伏,她却无心顾及,脚步匆匆地往前赶。
陆照雪路过街角一家当铺时,她脚步蓦地一顿,像被什么东西绊住了似的。
昨晚楚淮瑜那带着酒气的怒吼,突然在耳畔炸开:“你竟然敢将我送给你的东西当掉?!”
她脑海中瞬间闪过那对翠墨玉镯,这玉镯是当年楚淮瑜平定边疆后,亲手为她戴上的定情信物。
那时楚淮瑜眼底的温柔似要溢出来,说要护她一生安稳,岁岁无忧。
她曾将那对玉镯视若珍宝,日夜佩戴,连睡觉时都舍不得摘下,满心期盼着成婚之日,能戴着它嫁给楚淮瑜。
可后来呢?家破人亡,所有的美好都被楚淮瑜给亲手碾碎。
那对玉镯也从信物变成了最伤人的利器,每次看到都能勾起陆照雪满心的屈辱与伤痛。
于是在一个雨夜,她终究是将它送进了当铺换了银两,用来补贴照星的生计。
陆照雪以为这事早已石沉大海,却没想到,竟被楚淮瑜知道了。
更没想到,他会为此发那么大的怒火。陆照雪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眼底满是讥讽。
他不过是觉得自己作为帝王的威严被挑战了吧,他这样冷酷自私,又怎么会有心?又怎么会懂得真正的珍惜?
收敛心神,陆照雪不再多想,快步走进当铺。
掌柜的认得她,也知晓这些字画是废太子楚思衡的手笔,虽不敢抬价,却也没有过分压价,麻利地清点银两,交割完毕。
陆照雪将沉甸甸的银子揣进怀里,转身便朝着表叔家的方向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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