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心魔之路

  萧平安双脚踩在实地上，睁开了眼睛。

  他站在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之巅。

  四周云海翻腾，罡风凛冽。而在他面前，站着一个人。

  白衣白发，面容平静。

  左若童。

  “师……兄？”萧平安愣住了。

  眼前的左若童，与他记忆中的师兄一模一样，甚至连眼神中那份温和与深邃都丝毫不差。

  “平安。”左若童开口，声音也完全一致。

  “你来了。”

  “这是哪里？”萧平安警惕地环顾四周。

  “幻境？”

  “是，也不是。”左若童缓缓道。

  “此地映照的，是你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恐惧。”

  他向前一步，目光落在萧平安身上：“你在害怕，对吗？”

  萧平安沉默。

  “害怕自己的天赋不足以支撑玄门，害怕辜负师兄的期望，害怕……这辈子就只能停在逆生二重，眼睁睁看着后辈一个个超越你。”

  左若童每说一句，萧平安的脸色就白一分。

  “承认吧，平安。”左若童的声音仿佛带着魔性。

  “你其实早就认命了！”

  “你觉得逆生三重对你来说遥不可及，你觉得能把玄门管理好就已经是极限了。”

  “你在内心深处，已经给自己划下了一条线——我只能走到这里。”

  “不……”萧平安下意识反驳，声音却有些干涩。

  “不是吗？”左若童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怜悯。

  “那为什么，这些年来，你的修为进步微乎其微？为什么每次闭关，你都心神不宁？”

  “为什么看到乘风突破，你首先感到的不是欣喜，而是……焦虑？”

  句句诛心。

  萧平安踉跄后退一步，额头冒出冷汗。

  是的。

  他焦虑。

  他害怕。

  他无数次在深夜问自己：如果有一天，师兄不在了，乘风他们还需要我保护的时候，我这点实力……够吗？

  如果有一天，强敌来袭，我能像师兄那样，一招定乾坤吗？

  答案都是否定的。

  “你看……”‘左若童’轻声道。

  “你自己都知道答案。”

  他抬手，指向云海之下：“这山峰，就是你给自己设下的极限。”

  “你觉得你只能爬到这儿了，再往上，是你不配触及的高度。”

  “所以，留在这里吧。”

  “守着你的玄门，做着你的代掌门，就这样……安稳地过完一生。”

  “逆生三重？天下强者？那些都不是你的路。”

  “承认自己的平庸，不丢人。”

  话音落下，云海翻涌，化作一面巨大的镜子，映照出萧平安的身影——

  镜中的他，白发苍苍，垂垂老矣。

  依旧坐在玄门后山的院子里，泡着茶。

  看着年轻弟子们修炼、突破、远去。

  而他，始终停留在原地。

  眼神浑浊，笑容温和，却带着深深的疲惫与遗憾。

  “这就是你的未来。”左若童的声音如同最终审判。

  “接受它吧。”

  萧平安呆呆地看着镜中的自己。

  那个苍老的、止步不前的自己。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涌上心头，几乎要将他淹没。

  是啊……

  我天赋就这样了。

  我还能怎样呢？

  不如……

  就留在这里吧。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藤蔓般疯狂滋长。

  云海开始向他包裹而来，脚下的山峰仿佛变成了温暖的巢穴。

  呼唤着他沉睡、休息、放弃……

  萧平安缓缓闭上了眼睛。

  而与此同时——

  另一处空间。

  石破天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荒芜的平原上。

  天空是暗红色的，大地龟裂，远处耸立着无数断裂的兵器和骸骨。

  空气中弥漫着硫磺与血腥混合的气味。

  “搞什么鬼？”石破天皱了皱眉，活动了一下手腕。

  绷带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他赤裸的上半身，那些暗红色的纹路正微微发烫。

  “石破天。”

  一个嘶哑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石破天抬头，只见平原中央，站着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人。

  同样的身高，同样的肌肉线条，连脸上那道伤疤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唯一的区别是，对方手臂上的纹路更加密集、更加深邃，几乎覆盖了全身。

  “你是我的心魔？”石破天挑眉。

  “我是你真正的潜力。”‘石破天’咧嘴一笑，笑容狂野而狰狞。

  “是你一直渴望却无法完全掌控的完整的蛮荒战体。”

  他握了握拳，空气中响起爆鸣：“感受到了吗？这才是战体真正的力量。”

  “焚山煮海，撕裂苍穹，真正的……无敌。”

  石破天瞳孔微缩。

  他确实感受到了。

  对方身上的气息，比他强了何止十倍！

  那是纯粹到极致的暴力，是毁灭一切的疯狂。

  “而你……”‘石破天’指了指他身上的纹路。

  “看看你自己，纹路只覆盖了双臂和胸口，残缺不全。”

  “每次动用全力，都要用绷带压制，生怕失控。”

  “知道为什么吗？”石破天一步步走近。

  “因为你的战体有缺陷。天生的缺陷。”

  “蛮荒战体，本该是完美的杀戮机器。”

  “可你，缺了最重要的一环——心核。”

  “心核？”石破天皱眉。

  “战体的力量核心。”‘石破天’指了指自己心脏位置，那里有一个隐约的漩涡状纹路。

  “没有它，你的力量就是无根之木，永远无法真正爆发。”

  “强行催动，只会反噬自身，最终……砰！”

  他做了个爆炸的手势：“变成只知道杀戮的怪物，然后自我毁灭。”

  石破天脸色沉了下来。

  这一点，师父蛮山也曾隐晦地提过。

  他的战体确实不完整，每次突破都要承受巨大的痛苦和失控风险。

  “所以……”‘石破天’摊手。

  “你注定无法走到巅峰，你的极限，就在那里。”

  “就算你再拼命，再努力，也永远无法成为真正的战王。”

  “留在这里吧。”他的声音带着蛊惑。

  “我可以让你体验一次，完整战体的力量。”

  “那种一拳打爆星辰，一脚踏碎山河的感觉……只要你放弃前进，放弃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我就让你感受一次。”

  话音落下，周围景象骤变。

  石破天发现自己站在星空之中，脚下是一颗巨大的星球。

  而他对面的自己，一拳轰出——

  星球炸裂。

  化作漫天火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