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我在这儿呢

  林稚在心里默默地给自己打气，一抬眼，就看见晏家三口人站在手术室外。

  她开口，轻声道：“爸爸、妈妈、弟弟，我来了。”

  三个人齐刷刷地抬头，晏朗站起身，快步迎来，“你……还好吗？”

  “我很好啊，”林稚的手在兜里松开，笑了笑，“这么大的事你们怎么都不告诉我！”

  晏朗悄悄地观察了她一番，见她的表情真的没什么异样，才松了口气。

  晏朗：“就是个小手术，不是什么大事，就没通知你，省得你来回折腾了。”

  林稚点点头，“我知道的，就是正好撞上了，就过来看看。”

  林稚深吸了一口气，走到了晏妈妈的身边，扶着她的臂弯，“妈妈。”

  晏妈妈眼眶一热，摸了摸林稚的额头，“什么时候过来的啊，吃饭了没有？”

  林稚心底泛酸，自己的出现果然会给他们添麻烦。

  她点了点头，说：“吃过了的，你们吃了吗？要是没吃的话我现在出去买点……”

  晏妈有些心不在焉，说：“没事，不用管我们。”

  林稚轻轻地嗯了一声，也在一旁站着。

  顾琛落后林稚一步，在她奔向他们的时候，便止住了脚步。

  他奇异地懂了林稚为什么觉得自己的出现会给人添乱，便没有再进一步，而是转身下楼，坐回了车里。

  算了，自己出现的话，那些人还得招呼自己。

  手术室的门灯一直在亮着，林稚的耳边只有周围人的呼吸声，时而粗重，时而清浅。

  她知道自己和他们一样。

  她的脑海里甚至开始模拟手术灯灭后的场景。

  医生会走出来，摘下口罩后对他们说恭喜，手术成功了。

  老天爷，我可以把生日愿望换一下吗？

  求求你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林稚感觉到了和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一样的双腿胀痛，她不自觉地晃了一下身体，才意识到自己已经站了这么久。

  已经多长时间了？

  她不记得了。

  一旁的晏朗已经站不住，躲在走廊的尽头。

  晏爸爸也在手术室的门口来回踱步。

  晏妈妈紧紧地抓着林稚的胳膊，妄图从她的身上借得一点力量。

  啪——

  灯灭了。

  林稚的呼吸骤然停滞，眼睛紧紧地盯着闭合着的两扇门。

  晏朗立刻冲了过来。

  “怎么样了！”

  医生从里面走出，林稚的视线越过他，想要看里面的晏清，却被蓝色的帘子挡住。

  医生说了什么。

  林稚将他的话在脑海中反复重复，每一个单词都拆解开来，终于反应过来。

  “成功了！成功了！”

  晏朗的声音很吵，林稚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猛地抱住，“你听见了吗！手术成功了！”

  空气猝然流动了起来。

  林稚猛地吸了一口气，将晏朗推开，“我听见了，你快把我勒死了！”

  晏朗却抱着她不撒手，林稚感觉到了落在自己颈间的泪水。

  “呜呜呜呜，成功了，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林稚抬起的手又落了下来。

  她拍了拍晏朗的后背，轻声道：“嗯，没事了。”

  手术虽然成功了，但晏清还要等麻药过去了才能清醒。

  林稚到楼下打包了几份饭，拿上来的时候，晏妈妈正靠在晏爸爸的肩头闭眼休息。

  林稚小心翼翼地冲着晏爸爸示意了一下自己手中的饭，对方点了点头，指着身边的空位让林稚把饭放在那。

  林稚放好后，才转身进了病房。

  晏朗在守着。

  林稚：“你去外面把饭吃了吧，我来守着就行。”

  晏朗：“你吃了吗？”

  林稚嗯了一声。

  比起上一次见面，晏清脸部的线条更加凌厉了。

  他无知无觉地躺坐病床上，只有一旁仪器的嘀嘀声可以证明他还是一个活人。

  林稚见过晏清生气的模样，微笑的模样，却从来没见过他这样躺在床上，看起来任人宰割的样子。

  午后的阳光很暖，照在晏清的脸上，林稚看着看着便慢慢闭上了眼睛。

  被叫醒的时候还有些恍惚。

  晏爸爸道：“小稚，去一旁休息一会儿，我来看着就好。”

  林稚点点头，问：“妈妈呢？”

  “她这些天太累了，我让晏朗送她回酒店休息了。”

  林稚出现在这里是谁都没有想到的，一开始晏清在手术，所有人的心思都放在他的身上，现在结果还算好，又该怎么和林稚解释？

  唉……

  晏爸只觉得头疼。

  “去洗把脸，这儿没什么事儿了。”

  冰凉的水扑在脸上，林稚深吸了一口气，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从前的林稚只觉得这个世界只有自己，所以她只要自己活的好就可以了。

  现在她才发现，原来自己活的好只是一个伪命题，她希望所有人都活的好。

  她也希望自己不是永远被照顾的那一个。

  刚到病房门口，她便听到了晏爸爸的声音。

  “手术很顺利，你不用担心……”

  “手机？你手机没拿过来吗？我让宋恒找找……”

  “要给小稚打电话？”晏爸爸的言语间带着为难，“她……”

  “她怎么了？！”

  这句话几乎是喊出来的，林稚听得最清楚。

  她推开了门，说：“我在这儿呢。”

  晏清双眼竭力地睁着，听见声音后，久久不敢转头。

  晏爸爸揉了揉自己的脖子，说：“你们聊，我……那个……我去给你拿手机。”

  说完迅速地溜了。

  林稚站在门边没有动。

  晏清缓慢地转过头，猛地皱眉，支起的上半身猛地落下，“啊……”

  林稚小跑着进门，慌了一瞬，然后又立刻深呼吸，说：“怎么了？要叫医生吗？”

  她抬手想按呼叫铃，却被晏清勾住了手指。

  她愣了一下，抿了抿唇，偏过头没有看晏清，“要叫医生过来看看的。”

  晏清的声音很轻：“不要叫。”

  “不可以的，要听医生的，”林稚固执地用另一只手按铃，语气认真，“你不要让大家操心。”

  晏清沉默。

  医生过来和晏清交流，林稚就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里看着窗外。

  那些英文在她的耳边响起，她却连去分辩的心思都没有。

  送医生离开的时候，林稚又问了忌口，最后和宋恒安排了晏清的晚饭，才转身进门。

  晏清嗓音沙哑，虽然醒了，但还是带着麻药的后劲儿，提不起什么力气：“稚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