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3章 是酒香，也是他的味道

  没等谢莹煮好锅中馄饨，听得一个女子惊慌失措跑了过来。
  “谢娘子，快些跟我来，你家人出事了？”
  “这位姑娘，你是谁人？我家人谁出事了？”
  谢莹冷静问着，但手上的勺子，是颤抖的。
  她在京都的亲人，只有宝儿和薛怀义。
  宝儿在跟前安好，那……出事的必定是薛怀义。
  “他叫薛怀义可对？我与他在红楼认识。你们看着也不像是差钱，日子过不下去的地步，怎就舍得让他去卖身的地步？”
  谢莹当时惊慌在原地。
  将勺子丢下，甚至都没跟宝儿交代一声，便跟着那个叫红鸾的姑娘走了。
  薛怀义出事的地方，距离王大娘家，隔了一个胡同口。
  红鸾出去取刚买的衣服，正好瞧见了城东萧家的马车。
  “我瞧见了薛怀义，是被萧家的马车给带走的。我与他，不算熟悉，搭过几句话。我瞧他俊俏，喜爱跟他说话，他也不似红楼里其他小倌儿，整日缠着喊姐姐，回头却抢你的客人。”
  “他很本分，实在的很。那萧家郎君是个混不吝的，家里有的是钱，听闻他家里还有人入宫为妃。”
  红鸾只是个楼子里的姑娘，自然是不敢得罪权贵。
  她能做的就是赶紧来找谢莹。
  薛怀义被找到的时候，身上衣裳褴褛，他嘴角带着血迹，腿被打折了靠坐在胡同路边儿，红鸾只是将谢莹带到，她没走近。
  她瞧见的是时间是下午，取了衣裳就回了红楼。
  本是想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可心里总是惴惴不安。
  她才趁着这个时间红楼人多杂乱，她跑了出来，赶紧跟谢莹送了消息。
  谢莹走到薛怀义跟前，见他靠坐在地上，眼睛肿的不成样子，衣裳褴褛破烂不堪，那是被人鞭打而烂的。
  污血满身。
  但他的怀里却抱着一只小黄狗。
  “莹娘，你怎么来了？”
  薛怀义想笑，可嘴角的血，却让人看了心痛难受。
  “它倒是乖的很，也没走远，我一喊，就过来了，还往我怀里跑。”
  谢莹没说话，就那么看着薛怀义，她蹲下身来，拿着帕子，给薛怀义擦了下嘴角。
  “想哭就哭，我们只是寻常人家，怎么连哭也不许了吗？”
  薛怀义没忍住，直接趴在谢莹的肩膀上哭了起来。
  “我何曾被人这般糟践过？我明明是个男人，却反抗不了。”
  他也不敢反抗。
  那人说，我知道你家在何处？家里还有个貌美的妻子。
  那人骂他，说你个没种的男人，竟然还有个儿子。
  莫不是，你那貌美的妻子给你戴了绿帽子？
  薛怀义不胖，谢莹力气大，背他倒是完全可以的。
  薛怀义在钱塘薛家的时候，被养的白白嫩嫩，那时，还稍胖一些。
  自打流放之后，他就像是吃不胖似的，吃的东西也是很少。
  “我背你回家。”
  “莹娘，你比我娘对我好。”薛怀义说着。
  谢莹带着薛怀义回了家。
  回到后院后，她立刻去烧了热水，把木桶灌满水，温温热热的。
  她给薛怀义准备好了皂角，还有洗的干净的衣裳。
  等忙完，谢莹进屋，见薛怀义缩在屋内的床上。
  听到门外的动静，他吓的颤抖，嘴唇也白了些。
  “去用热水泡一下。我带你过去。”
  “活着才能报仇。”她低声说着。
  “可是恨他 ？”
  薛怀义听着谢莹的声音，双眼饱含眼泪，“恨不得杀了他。”
  他愿意和被强迫，是两种选择。
  薛怀义欢喜过男子，却也只是喜欢过，就像是他喜欢谢莹。
  喜欢是喜欢，但却不是欲望。
  只是喜欢而已。
  但那次的喜欢让他失去了嗓音。
  “那就更要好好的活着。”
  寻常百姓手屠权贵，不过是一命抵一命。
  谢莹是这般劝着薛怀义的，心里是明白的，只是说劝他而已。
  宝儿在馄饨跟前，满脸汗水的卖完了馄饨。
  他学着娘亲的样子，将馄饨摊子收了起来。
  听到有脚步声来，宝儿立刻喊道：
  “打烊了，打烊了，今天的馄饨卖光了，明日再来吧。”
  “怎么只有你在？”
  宝儿抬头看去，见是那个不认他和娘亲的爹爹。
  “与你无关。”
  薛怀堰寻了个凳子坐下，“脾气真大。”
  “这点，不像我小时候。”
  宝儿哼了声，“我才不像你，我像我阿娘。”
  忙完家里的事情，谢莹没在后院看到宝儿。
  便是想着，他指定还在前头的门店摊子跟前。
  谢莹快速走到前面来，想着把宝儿带回去，再把摊子关了。
  却没想到，薛怀堰会坐在凳子上跟宝儿拌嘴说了起来。
  “阿娘，你回来了，我大爹爹呢？他没事儿吧？”
  谢莹的眼神里全部不放心。
  但这话不能跟孩子说。
  “回来了， 在屋内休息。”
  “宝儿你去后院，娘亲收拾剩下的东西。”
  宝儿似是不放心，看了下谢莹，又眼神不善的看了薛怀堰一眼。
  只是小声说了句，阿娘小心！
  等宝儿走开，谢莹主动邀请薛怀堰坐在里面的位置。
  见薛怀堰坐下，谢莹随即坐在了他的对面。
  将一壶酒两碟小菜，放在了他们中间的桌子上。
  “薛怀堰，江湖上的人都说，相逢一笑泯恩仇，你我之间，是有恩怨在，今日我与你喝一杯，可能先将之前的事情暂缓。如今，我遇到事儿了，我想求你。”
  她说着倒了酒，双手捧着放到他跟前。
  “我知道你现在虽无官位，但不是不能为官，是圣上考量要给你封多大的官。你与魏公关系匪浅，查办个人，你能做到。”
  薛怀堰瞧着那酒，没接。
  “为谁而求？”
  他伸手捏着谢莹的下巴，眼神却发了狠。
  “你欠我的三个月，还没还清，如今又拿什么来让我帮你？”
  “我的命。”
  她眼神明亮的盯着薛怀堰。
  “我这条命，你拿去。”
  薛怀堰却忽然笑了起来。
  “几年不见，嫂嫂与之前，竟然不一样了。”
  为了薛怀义吧。
  “喂我。”
  他低声说道。
  谢莹上前，膝盖跪在地上，双手捧着酒杯，将酒水喂到他嘴边。
  薛怀堰一口喝下却又反手扣住谢莹的手腕，将人拉入怀中。
  宽厚的大掌按在她的腰身上，两个人几乎是贴靠在一起。
  谢莹跪趴在他怀里，男人以口封唇，将入口的烈酒，全灌到了谢莹的口腔内。
  她口腔里是酒香味，也是薛怀堰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