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8章 他不脏，能挣钱就好

  薛怀堰的异样情绪，和带着祈求的话，让谢莹心里产生的怀疑大过于悸动。
  他是吃醉酒了，男女情事之后的花言巧语哄她，还是，有几分认真在内？
  谢莹下了车，晚风吹的她似乎清醒了起来。
  淡然从青云手上拿走了灯笼，本是出门去找薛怀义的。
  也不知在这处耽搁了几日。
  加上她现在，的确是有点不舒服，索性也就不去找薛怀义了。
  青云瞧马车被久久没动静，顿时有点担心。
  郎君从来不是重欲之人，他跟在郎君身边有几年了，自然是对郎君有点了解的。
  这几年从没见过郎君身边出入任何女性。
  “郎君，郎君……。”
  连喊两声不见有回应，青云立刻就要上马车内瞧个究竟。
  “闭嘴。”
  马车内传来男人低哑带着烦躁的声音。
  “何事？”薛怀堰问。
  青云如实回答，“方才瞧见谢娘子下了马车，不见您有动静，奴才担心，您……。”
  再纵欲过度，背过气去。
  “瞎担心。”
  薛怀堰淡声说完。
  手里把玩着件物件，那不是别的，正是从谢莹身上扯下来的胸衣挂兜。
  想起她瞪着眼来回找寻，抿着嘴唇坚持不问他，他索性也不说了，直接将压在身下的肚兜藏了起来。
  先前对他百依百顺的嫂嫂，如今还是顺从他，只是，她心里想法更多。
  对他，也并不会像先前那般疼惜了。
  “驾车回去。”
  ***
  城西最大的花楼里，薛怀义换了衣裳。
  正要出门，瞧见隔壁一姑娘就在门口依靠栏杆站着。
  “我好像是在哪里见过你？”
  薛怀义抬眼看了去，“你看错了。”
  薛怀义欲要走，那姑娘拦住他。
  “我想起来了，那日在谢娘子的馄饨摊子前。我可知道，谢娘子的馄饨做的很好吃，这楼里许多姊妹都爱吃的。”
  “你如何来了这里？”
  薛怀义想要离开却被拦着。
  “你不说，我可不许你走了……。”
  还俊俏的郎君，白生生的样子，瞧着就好逗乐。
  那楼子里的姑娘也是瞧薛怀义是个男子，逗乐一番。
  红楼里大多数是姑娘，卖身和不卖身。
  卖身卖几年，都是有签的卖身文书。
  若是到了日次，楼子里不放人，那便是可以报官。
  若非是长得极为漂亮的，家里有人，如父兄护着的，便是会放人。
  当然像那长得漂亮，家里无人管顾，又不识字不懂的。
  尤其是外地乡下来的姑娘，黑心管事直接给签了死契，这种便是报官也是白搭。
  入了这花楼的女子，谁敢用本家姓，都是起了个花名罢了。
  红鸾瞧了薛怀义，来了几次了。
  看着眼熟，便是上前打趣说几句。
  她本也是个良家女，因丈夫欠了外债，被卖到了花楼里。
  说好的三年约，如今都五年了，不见丈夫来赎人。
  红鸾知晓，她怕也是离不开这楼子里了。
  这是病了几日，央求了楼子里的妈妈，给她休息几日，省的带病去服侍客人，惹的客人不快。
  不然，她哪里有时间去瞧别的热闹。
  “你今日伺候的那个，我认识，是城东街尾一位萧大人的儿子，他可不是个什么正经人。听说，家里小厮被霍霍了几个。闹的，原本定下的好亲事都被退了。”
  薛怀义道：“我不问这些。拿钱办事，事后走人。”
  红鸾笑了笑，没理会。
  她好奇归好奇，却不是什么嘴碎之人。
  对于薛怀义来自何处，她自然是不会往外去说。
  薛怀义将客人给的银钱藏入袖中，偏巧不远处红楼的红妈妈走来。
  笑着一张虚伪的脸，伸手。
  薛怀义拿了钱递到红妈妈手上。
  “今日钱少，但也是给妈妈三分之二的钱。”
  红妈妈掂量了下手上的钱，倒是没那么贪心，也是怕这个年轻后生，心一气就不来了。
  这年轻人不与她签卖身约，只是借个场子。
  除了卖身陪客，其他的都愿意做。
  这倒是让红妈妈满是心动的。
  前来楼里寻欢作乐的男人，正常的自然都是需要姑娘作陪。
  偏生有那么几个另类，私下问她，可有长相的清俊的小倌儿。
  奈何客人给的钱多，红妈妈便找了些眉眼清秀的。
  除了薛怀义还有几个，不过那几个小倌儿签的卖身约，愿接客。
  薛怀义来了几次，认识其中一个刚十七岁的小倌儿。
  那年轻后生同他说，在这里至少能保住命根子，好过于卖到宫内去做太监。
  他说，他家里兄弟多，他行六。
  什么东西都是多了，不稀罕。
  他从出生连个名字也没有，外人也道喊他一声六子。
  薛怀义起初是想着来这里挣个陪酒钱，他愿意穿男装，也可以配合穿女装。
  倒是有许多人瞧他很是满意。
  加上薛怀义本身就是个公子哥，从小养的娇气，连手都是软的。
  今日点他的那个萧大人的儿子，长相出众，年轻的很，但手段却是狠厉的。
  若是伺候不好了，一鞭子直接抽上去。
  不重不轻，打的人疼，却不落下多少痕迹。
  红妈妈岂能不知，瞧着薛怀义，生怕她下次不来了。
  便是又笑呵呵的将那银钱，塞给了他。
  “瞧你，我与你玩笑，你还当真了。我与你说一声，若是下次萧公子还来，他赏你的，我不收。”
  萧公子出手大方，高兴满意之后，随手给红妈妈的都是百十两的银子。
  薛怀义给她的区区几两，算不得多。
  红妈妈断然不会因为几两，而损失萧公子这个有钱的客人。
  她不要，薛怀义忙着收了起来。
  这虽然只是几两，却也是莹娘靠着馄饨摊子，攒上半个月的存钱。
  宝儿日后读书好了，去了大学堂，那定然也是要花更多的钱。
  薛怀义笑了笑，转身下了楼，从后门离开的。
  他想，左右不过是陪酒，又不是卖身。
  屈辱，这东西早在流放的路上，他就见识过了。
  鞭打而已，经受得住。
  他本也是想过自己以为很好的日子。
  因此，那日在城外镇上他机缘巧合得了小金梅东家的眼。
  后来更是凭借自己的嗓音，能入官家门户唱曲。
  他得赏钱无数，金银珠宝，绫罗绸缎，他吃喝用度都要好的。
  富贵来的快，去的也快。
  被毒哑了嗓子，他也只能灰溜溜的找莹娘。
  幸而她心善念及与他的情分在，馄饨摊子被砸，她后腰受伤，零零散散花出去不少银子。
  莹娘没说，他心里都知道。
  那日，他不过是随口与人说了几句。
  当时在场的人根本不多，他又不是满大街吆喝。
  怎生就成了，当街乱认亲，侮了状元郎的名誉。
  稀里糊涂被抓入牢狱，打了一顿。
  他想，应该是薛怀堰认出他们来了。
  打他，不过是想报仇。
  他知道莹娘想带宝儿离开京都，定然也是为了躲开薛怀堰。
  可偏生，她又想多挣钱给宝儿读书用。
  他满大街找了许久活计，奈何重活干不动，轻活儿谁要他？
  这才遇到红妈妈，若是别人，自当是以为被哄了。
  薛怀义觉着，只要挣钱，那便做什么都可以。
  他不脏，只是被打的有点疼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