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9章 莹娘子，你，可配吗？

  谢莹忙着转身看去，瞧见来人，她惊了下。
  “陆郎君，您怎么这个时辰来了？”
  陆行舟一阵布衣，瞧着倒是精神许多，但脸色却比之前苍白。
  不对，他的脸色似乎一直都是苍白而透着憔悴的，像是瞧不清楚真实面容似的。
  “讨杯酒喝。”
  陆行舟什么话也不说，自顾找了个位置坐下。
  谢莹迟疑片刻，还是提了一壶酒，另外拿了一些茴香豆，一碟卖剩下的卤花生。
  将东西放下后谢莹转身去收拾其他的碗筷和桌椅凳子。
  听得陆行舟忽然问，“几时开始卖起酒来了？”
  谢莹知晓他在问自己，便道：“有几个月了，平时做些小菜，吃菜喝酒的，没有酒如何招揽顾客。”
  “陆郎君，您没离开京都吗？”
  陆行舟寻了个舒服的位置，他的坐姿很慵懒随意，与白日里见到的完全不同。
  其实谢莹也很少在白日里见到陆行舟。
  陆行舟没回答她的话，而是一直灌酒不语。
  谢莹多看了陆行舟两眼。
  多嘴劝了句，“您该回去看看老夫人的。”
  “多管闲事。”
  他冷淡的声音传来。
  谢莹只觉着奇怪，既然如此不喜她说话， 为何还时常过来？
  自讨没趣。
  谢莹也不知道是在说自己，还是在说陆行舟了。
  她将桌椅凳子收拾好后。
  与陆行舟说道，“陆郎君你稍等我一下，我去后院取些东西。”
  这天说是热，夜间还是冷的。
  她先前给陆行舟做的衣裳，还没给他，他便离开了。
  今日碰到，便是想着给他好了。
  还有，她攒的二百两。
  瞧陆行舟如此这个样子，定然是身无分文。
  当年他出手帮她，如今谢莹在京都稳了下来，自然是想报恩还回去。
  将东西拿好，谢莹快速朝着前院走，生怕陆行舟又来个消失无影踪。
  屋内睡着的薛怀义，听到谢莹的声音后，迷迷糊糊的问着。
  “莹娘，是你回来了吗？这都几时了？”
  “是我，你且睡着就是。”
  谢莹说完走到前面，所幸陆行舟还没离开。
  谢莹忙着将装在包袱里的东西塞给他。
  “本来就是给你做的衣裳，你那天走的着急。”
  “陆郎君，我知道，您是世家公子，素来有傲骨在，您不可能认命的，我也左右不了您能去何处，这些您拿着傍身，不管任何时候，您来，我这小摊子永远为您敞开。”
  陆行舟抬眸看向谢莹。
  “你我什么关系？”
  “莹娘子，你莫不是诚心想吊着我？”
  谢莹眼神里带了些许的着急，“怎敢？我只是……。”
  “只是什么？可怜我吗？”
  陆行舟端起酒杯一干二净，随即起身来。
  “莹娘子想嫁那世间最好的儿郎，今日新科状元，薛怀堰，打马游街，你可瞧见了？”
  “但，配吗？”
  他语气冷的厉害。
  像是故意拿刀在她心头上狠狠的剜下一道口子。
  谢莹身形摇晃，险些没站稳，脸上也带了几分自嘲的轻笑。
  “郎君说笑了，我怎配的上新科状元。”
  薛怀堰。
  果然是薛怀堰。
  他既然记得自己的名字，怎会不记得她呢？
  只是视而不见罢了。
  陆行舟望着谢莹，再次问道：“莹娘子，当真不愿意嫁给我？”
  谢莹摇头，“此生不再嫁人。”
  “那如果是新科状元薛怀堰，上门求娶，你可愿意嫁了？”
  谢莹久久回答不上来。
  陆行舟冷哼一声，转身离开，顺手将桌子上装着衣裳的包袱给的拿走了。
  至于谢莹准备的银钱，他没要。
  而是冷声说道，“给你儿子读书用吧。”
  谢莹说，我会挣钱的。
  陆行舟没回答她。
  等谢莹回到后院洗漱完毕躺下睡觉，脑海里想着陆行舟方才与她说的话。
  若是，若是薛怀堰上门娶她，她可愿意？
  谢莹内心是激动忐忑欢喜的。
  她甚至想着，只要薛怀堰来，她定然是要跟他解释清楚。
  当年，当年她也没想到，薛夫人言而无信。
  明明答应好她的，只要她留下，死心塌地的跟薛怀义过日子，就会放了薛怀堰的。
  谁知道，她变卦了。
  而谢莹也是后来才知道，薛怀堰在钱塘即将离开的时候，被害了命。
  可，薛怀堰会信她吗？
  谢莹一宿没睡好，等第二天早上来，眼底有淤青，哈欠连天。
  薛怀义将院子扫了下，看了谢莹一眼。
  “昨儿晚上没睡好吧？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想着他的。你不许我去，我也不去宝儿去。他就算恨我们，也不敢恨宝儿啊。宝儿可是他的亲儿子。”
  谢莹瞪了薛怀义一眼。
  “小声点，休要在宝儿面前说这话。”
  薛怀义道：“宝儿多想要个爹爹，你又不是不知道。再说，这事儿你真的打算隐瞒一辈子。”
  “那天宝儿冲撞了仪仗队，你真以为那坐在马背上的人没看到你。”
  谢莹瞥了薛怀义一眼。
  “你几时变得那么聪明了？”
  的确薛怀义说的这些，都是谢莹所没想到的。
  “我本来就聪明，只是受我娘管束严格。”
  “莹娘，如果薛怀堰真的找上门来，你怎么办？”
  谢莹不知。
  她问薛怀义，“那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薛怀义脑子一动，说道：
  “不如我们先找上门试探一下他的态度，如果认下你和宝儿，自然是最好。要是翻脸无情，不念及你和他之间的旧情，也不想管宝儿，那咱们就赶紧离开京都得了。”
  “咱们仨可对付不了薛怀堰，他聪明着呢。”
  薛怀堰自然是聪明的。
  不然，他怎么能高中状元。
  别人读书十余载，不如他三四年。
  在天赋上，只怕无人能与他比。
  薛怀义知道谢莹不敢去找薛怀堰。
  他说，他带着宝儿去。
  谢莹不许。
  她告诉薛怀义，他可以去，但不许带宝儿去。
  她不想让儿子受到伤害。
  但凡薛怀堰有一点冷漠，那对宝儿将是致命的打击。
  没有人比谢莹更了解，宝儿对父亲的渴望。
  他本就是早熟敏感的孩子。
  对父亲更是渴望寻常。
  他想要跟父亲陪在身边，想要父亲保护他们母子二人。
  可谢莹知道，这些，先前的薛怀堰是会做到。
  但如今成了状元郎的薛怀堰，是不可能做到的。
  一想到那日，他眼神里的蔑视，冷淡。
  谢莹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的攥住，想要捏爆似的，闷的发痛。
  可偏生薛怀义没听她的话。
  他还是带着宝儿去了状元府邸。
  但没见到状元郎，还被人给打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