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7章 权当可怜我了

  微微低垂的眉眼，瞧着却显得年轻。
  谢莹不曾问起陆行舟的年岁，看着他，倒没多大的年龄。
  听盛涛无意间说起过，陆行舟在陆家被抄之前，也是个翩翩少年郎。
  十九那年高中了举人，满心欢喜刚娶妻子，不过顷刻之间，所有美好毁于一旦。
  如今也不过是二十出头的年轻郎君。
  谢莹瞧他，轻声说道，“郎君，我这馄饨摊子只卖馄饨，至于您要的酒那是没有的。”
  “若是觉着累了，回去好生休息。于今日而言是天大的事儿，等到明天，那便是一件不过尔尔的小事罢了。”
  谢莹没送酒，倒是端了杯茶。
  送到了陆行舟跟前。
  陆行舟仰头瞧她，眼神专注似是有种莫名情愫。
  熟悉的眼神差点让谢莹慌神，手与心都跟着慌乱了起来。
  稳住情绪将茶饮放下，却意外发现胸口衣裳零散不堪。
  她并非是瞧那衣裳不整而慌神，而是看到了衣裳下面错综交错的鞭痕。
  并非是旧伤，像是刚被打的新伤。
  谢莹不语，放下茶杯后，她起身回了后院。
  从屋内端了放着药膏的小盘，一并放在了那茶饮跟前。
  她转身边去忙了， 本就是想着这会子入了深夜没客官再来，好收摊打烊。
  不曾想他却来了。
  瞧他来了之后并没说要吃馄饨，谢莹也没准备，快速收了摊子，将外面的一切井然有序的打理好。
  转身瞧了下那位，见他不知几时，竟然酣睡了起来。
  谢莹皱眉，本想上前唤醒他。
  岂料刚过去手碰到他的肩膀，反被人攥住了手腕。
  好似那浑身的力气都用在了她身上，哪里像个文弱的书生，倒是像个武将似的。
  “我误以为你睡着了，想唤你醒来，好早些回去，这夜深天冷的，在外睡着容易惹了风寒。”
  陆行舟握着她的手腕，力气松了些。
  “是我力气过了，可捏疼你了？”他问。
  嗓音沙哑带些慵懒，加上愁眉不展的脸，凌乱的衣裳下斑驳的鞭痕，瞧着倒是让人生了几分可怜。
  谢莹道：“倒也不疼，我这市井夫人整日劳作，皮糙肉厚的，不似大门户的小娘子矜贵。”
  他道：“我可不曾捏过别人小娘子。”
  话里多了几分促狭打趣。
  谢莹微微皱眉，她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想说，她不疼罢了。
  入了城内之后谢莹方知晓，这城里姑娘但凡家里有点家底的都养的娇气。
  诚如前几日，有户人家的小娘子，想吃她摊子前的一碗馄饨，刚是坐下。
  而偏巧宝儿瞧她辛苦，想帮忙收拾摊子上的空碗，不料碗摔了下来，碰到了那小娘子。
  只惹的那小娘子好生喊了几声疼。
  小娘子的婢女一个猛劲儿将宝儿推倒，磕破了宝儿的额头。
  谢莹哪里瞧的下儿子被人这般欺负，与那人争执了几句，差点被砸了摊子。
  这城内的小娘子娇气惹不得，身后带了仆人随从，更是打不得。
  稍有不慎，她这摊子就要被砸了。
  好在那门户娘子不是什么大门户打砸了东西，听得谢莹要携子报官，这才离开。
  陆行舟见谢莹脸色不善，随即问道，“莹娘子，为何不说话了？”
  “陆郎君，快些回去吧。”
  “药都拿来了，权当可怜我，帮我上药。”
  他并没松开抓着她的手腕，谢莹挣脱不开，只好应下。
  “那你往屋内去些，在外面被人瞧见，于理不合。”
  “莹娘子请我入门，若是被人瞧见，孤男寡女，宽衣露胸的，岂不是更让人误会？”
  谢莹面上带了几分严肃。
  “郎君若是这般说，那就请自便吧。”
  “好莹娘，我的错，惹你恼了。”
  谢莹皱眉，“郎君，请自重。”
  陆行舟这才不言语，依旧靠在门口椅子上。
  谢莹也只好上前，解开他的衣裳。
  好在这是人比较少，未曾瞧见有人往来。
  谢莹掌了一盏黄豆大小灯光的油灯，凑到跟前，这才瞧了清楚。
  新伤严重，血迹沾在了衣服上。
  触目惊心已经大过于羞涩，谢莹拿着帕子先擦了下，这才一点点的上了药，又用棉布包扎了下。
  奈何伤的位置太多，她的确是处理不了。
  “郎君，还是回去请个大夫瞧瞧为好，我这药也只是治疗一些跌打损伤的。”
  谢莹说着，话里多了几分温和。
  陆行舟瞧了她几眼，便是起身来。
  “谢莹，下次别那么心善了。我若是坏人，你怕早是……。”
  谢莹巧妙回了句。
  “若是郎君是坏人，那晚寒冬破庙，便也要了莹娘，何至于现在。我知晓，您只是想寻个打趣的乐子。”
  “郎君是好人，只是现在所为，万般不由人。”
  “我不入京都不清楚，先前还劝您，如今仔细想想，不过是莹娘如井底蛙，什么也不懂罢了。”
  陆行舟自顾起来。
  淡声说道，“你所言未必是错的。今日我来，也是让你瞧瞧我过的如何，是好是坏，可瞧了清楚？”
  谢莹惊讶了下，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行舟嘴角带了一抹淡笑，转瞬即逝。
  起身便是离开了。
  他也真是，只是听得盛涛与赵颂二人随意说起谢莹，问了他的情况，便自以为是的赶来。
  他到底在奢求什么？
  弃他一次，他难道还不知教训？
  如今却像是丧家之犬，哀求她的几分可怜吗？
  陆行舟转头离开，并没迟疑半点。
  心里想着，下次，绝不再来。
  管她是好是歹，与他又有什么关系？
  谢莹灭了门前灯笼，关上入了后院。
  回到屋内，瞧见炕头上睡着的宝儿，睡姿憨态可爱。
  兴许是热了，又踹了被子。
  小孩子怕热，夜里总是踹被子，一晚上的谢莹都要给宝儿遮盖几次。
  晚上睡觉，谢莹有些难眠，本是累了一天想着早点休息，可偏生怎么也睡不着。
  一会儿想起薛怀堰，一会儿想起了陆行舟。
  只等下半夜睡着后，梦境袭来，竟然将陆行舟跟薛怀堰混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