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留意
作者:致斋公子
“你这哥哥是个不解风情的木头,豆蔻妹妹,你且说说,你中意什么样的小郎君?到了赏春宴上,我同仲凛帮你留意留意。省得到议亲时,被些虚有其表的蒙蔽了去。”
陆季元眉头深锁,不悦地横了苏熠一眼:
“你越来越没个正经样子了。在她们面前也这般口无遮拦起来。”
苏熠立刻喊起冤来:
“这如何是不正经了?玥儿和豆蔻明年便要及笄,一般女儿家十三四岁相看人家、交换庚帖是常有的事,我这做兄长的提前关切一二,有何不妥?若不早些留意,只怕到了最后香的臭的都挑不着了!”
凌豆蔻口中的肴肉尚未嚼完,见两人闹将起来,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急的直摆手。
苏玥却只当她是心急要说什么小郎君的事,忽而想起什么道:
“对了!豆蔻说过中意能徒手打死狼的郎君。”
说完,还朝她挤眉弄眼的确认,“是吧豆蔻?”
陆季元眉峰倏然一挑,神色古怪的看向她。
能徒手打死狼的郎君?
她还当真存了这份心思?
凌豆蔻一口肴肉噎在喉间,闻言,捂着嘴便咳了起来,脸瞬间涨得通红,慌忙离席退到窗边遮掩自己的失态。
苏玥也连忙起身,帮她拍着后背。
陆季元只当她被说中了心事,不动声色地抿了口茶,把苏玥的话记在心上。
凌豆蔻一咳,这个令陆季元不屑的话头,终于止住了,只是代价是独独她一人出了丑。
她退回座位后,始终微垂着头,直到退席登上马车时,耳根那抹薄红也未能褪尽。
上了马车,凌豆蔻几乎是立刻便挪到了最靠里的角落,面朝车壁,只留给陆季元一个写满羞窘的后脑勺。
陆季元看着她这副恨不得缩进车厢木板里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故意问道:“这是为何?”
凌豆蔻没有回头,双手猛地抬起捂住了整张脸,闷闷的声音从指缝里溢出来,显而易见的自弃道:“丢死人了……”
陆季元自然知道,她指的是方才席间呛咳失态的事。
他眸光微动,却故意将话题引向了另一个方向,带着不着痕迹的探究,问道:
“中意能徒手打死狼的小郎君,有何丢脸?”
凌豆蔻仍捂着脸:“这两件事,都丢脸!”
中意能徒手打死狼的郎君,乃是她信口说的,岂能当真?
看几人的反应,好像只要能徒手打死狼,矮子、麻子……她便都肯要似的。
凌豆蔻终于打开指缝,露出两只眼睛,解释道:“这话原是我信口说的,谁知玥儿便记下了。”
陆季元状似漫不经心的开口:“那你中意什么样的小郎君?”
凌豆蔻还真歪着头,咬着指尖认真思索起来。
可想了半晌,脑海里却是一片空白。
她压根儿描绘不出理想夫婿的模样——她不知道自己要什么,只略知道知道自己不要些什么罢了。
刚酝酿好说辞要开口,却忽然觉得好笑。
陆季元问,她就必须如实相告么?
随即转过头,唇边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怎么?哥哥这是想通了,要亲自为我留意出色的郎君了?”
他不答反问:“你希望自己早早嫁人?”
凌豆蔻眼波微转,无辜道:“哥哥没听见方才苏熠哥哥的话么?寻常人家这个年纪也该相看了,可不算早。”
“寻常人家是寻常人家,你是你。”
陆季元眼神微闪,仍揪着不放:“你只管说,可是存了心思要快些嫁人?”
凌豆蔻被他问得一怔,不知是不是自己会错了意,她怎么觉得,陆季元在这个问题上有些过于认真了?
当即撅起嘴,凝眉看他,巧妙地将矛头又丢了回去,娇嗔道:
“比起我,议亲这事儿最紧迫的,怕是哥哥自己吧?怎么哥哥不为自己谋划,反倒操心起我来了……”
他嗓音低沉,带着点危险的意味:“我的事,我心里有数。”
“巧了。”
凌豆蔻弯起眉眼,回敬道:“哥哥胸有丘壑,我耳濡目染之下,也同哥哥一般,心里有数。”
“……”
陆季元看着她巧舌如簧,一句真心话也套不出来,反倒把问题都推回他身上,索性不再言语。
她怎么狡猾得跟条泥鳅似的?
还是说,她百般推脱,只是真被苏玥说中了心事,此刻羞于承认?
好一个……徒手打狼的郎君。
车厢内,二人默契地终止了这个话题。马车在寂静中向陆府驶去。
他不再看她,转而也望向自己那侧窗外流动的夜色,神色冷峻,薄唇抿成了一条线,不知在想些什么。
到了府门,二人先后下车,一前一后,默然无声地沿着青石小径向内院走去。
凌豆蔻搬至揽香坞后,回院最短的路程,必然要经过陆季元所居的居敬斋。
自那个关于“徒手打狼”的话题终结后,直至走到居敬斋院门前,陆季元全程未发一言,步履似乎比平日更显急促。
凌豆蔻只当他是突然想起了某桩紧要政务,故而心无旁骛,脚步匆匆。
她浑不在意,在居敬斋门口与他自然分开,径直回了自己的揽香坞。
她不知道的是,陆季元踏入居敬斋书房后,并未如她所想那般处理公务。
不出片刻,他便换了一套利落的玄色劲装,沿着长廊,就着夜色步入退思圃的练武扬。
此时万籁俱寂,唯有风声掠过耳畔。
他沉默地拿起最重的那支长枪,破空之声骤起,一招一式,比晨起操练时更为沉猛迅疾。
他明明早上刚练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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