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来自星星外的流浪宰——文野22

  别墅里一片宁静，只有外边海风吹过的呼呼声和太宰治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看着太宰治这失神，脆弱的模样，中原中也很不习惯，这只青花鱼平时不是死气沉沉就是活蹦乱跳，像这样脆弱的神情，他很不习惯，也不喜欢。

  中原中也站起身，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汹涌的海面，想起太宰之前发来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信息——大多是无聊的挑衅和垃圾话。

  到底他是作了什么死，才变成这样？！

  中原中也猛地转身，快步走到沙发边，半跪下身，凑近太宰的脸。

  他摘下手套，用指腹有些粗鲁地擦去对方额角的冷汗，然后捧住他的脸，强迫（虽然对方毫无知觉）他面向自己。

  “喂！太宰！你再不醒来，老子直接把你丢海里！让你当一回真正的青花鱼！！”

  看着还是毫无反应的太宰治，中原中也已经是不耐烦了，心里全是急躁。他直接起身往一楼的客房浴室里走。

  在中原中也离开的下一秒，太宰治的手指细微地痉挛了一下，指节擦过柔软的沙发面料。

  接着，一丝带着异样的微光，在他半阖着的眼睛里掠过。

  中原中也在浴室里放好水后，走回客厅。

  他半扶半抱地拉着太宰治，走进客房的浴室。

  浴室里水汽氤氲，暖黄的灯光映照着白色瓷砖。

  中原中也动作算不上温柔，但也谈不上粗暴，他扶着太宰治靠着浴缸外壁坐在瓷妆地面上。

  太宰治的身体依旧软绵绵的，头无力地垂着，被冷汗打湿的黑发濡湿贴在额角，衬得皮肤愈发惨白。

  中原中也皱着眉，伸手去解太宰治那件早已被冷汗浸透，显得皱巴巴的衬衫纽扣。

  指尖不可避免触碰到对方胸口的皮肤，温度依然有些凉。

  当他解开第三颗纽扣，试图将衬衫从太宰治身上扯下来时——

  一只缠着绷带手，冰凉而有力，突然攥住了他的手腕。

  中原中也动作一顿，抬眼看去。

  不知何时，太宰治那双失神的眼睛，不再涣散，却还是没有焦距，像蒙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翳。

  他直直地“看”着前方虚空，仿佛穿透了中原中也，看到了别的什么景象。

  太宰治的呼吸依旧不稳，攥着中原中也手腕的力道却大得惊人，指甲几乎掐进中也的皮肉。

  “……别动。”

  太宰治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像砂纸摩擦过，带着奇异的语气。

  中原中也挑眉，没有抽回手，任由他抓着，只是原本清亮的语气低沉了几分：“清醒了？”

  太宰治没有回答。

  他的视线缓慢地，僵硬地移动，从虚空挪到中原中也的脸上，却又像是无法错定，瞳孔微微颤抖。

  他的嘴唇无声地开合了几下，仿佛在确定眼前的人，是不是他所想的人。

  “……中也？”

  “不然呢？”中原中也见他已经回神，心里的担忧也放了下来。

  他冷嗤一声，试图抽手，“松手，臭死了，你这个青花鱼！赶紧洗干净！”

  但太宰治的手指没有放开反而收得更紧。

  他的眼神渐渐凝实，那层阴翳也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更沉重的东西。

  太宰治现在像是刚从一场漫长而恐怖的梦境中挣脱，脑子里还带着噩梦的余悸。

  “中也……”他又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这次不再是疑问。

  然后，他松开了手，但下一秒却扑在中原中也身上，将他紧紧搂在怀里。

  一时不察，被太宰治扑倒在浴室地面上的中原中也，整个后背都在发痛。

  至于后脑勺不痛的原因很简单，是被某人护着，不然他早就一脚把青花鱼踹飞！

  “喂！小心点！太宰！”

  太宰治将额头抵在了中也的肩膀上。

  这个依赖性的动作让中原中也浑身一僵，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他下意识就想把他推开。

  但肩膀上传来细微与无法抑制的颤抖，让他抬起的手停在了半空。

  “我看到了……”

  太宰治的声音闷闷地从中也肩头传来，带着不易察觉的战栗。

  “很多……怪物……恶心的怪物……中也是笨蛋……献祭什么的……笨蛋……”

  他顿了顿，呼吸更加急促。

  中原中也钴蓝色的眼眸闪过一丝狐疑，他听不懂太宰治说的这些话是什么意思，但话语里透露着惊恐，他还是能听得出来。

  他还是第一次从太宰治身上发现名叫恐惧的情绪，但，他没有问出声，只是咬紧了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你在说什么啊！说谁是笨蛋呢？青花鱼！”

  “中也是笨蛋！”

  太宰治抬起头，深深地看着中原中也，眼眸里的炽热几乎要灼伤了他。

  中原中也额角冒着青筋，他现在只想不管某人脆弱的身体，直接揍人！

  他举起拳头，放在太宰治面前，语气平淡，却透露着危险。

  “你刚才说什么，给老子重复一遍。”

  太宰治没有直接回答中原中也的话，只是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原来‘书’……是这么麻烦的东西。稍微碰一下……就被迫看了这么多……垃圾剧情。”

  书？什么书能把青花鱼干成这样？？

  中原中也不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但没妨碍他从太宰治眼里看到比原先还要深沉，浓郁的黑暗气息。

  “啧！”

  看着这样的太宰治，中原中也最终只是烦躁地“啧”了一声，放下拳头，将还压在他身上，浑身湿冷的太宰治推开一些。

  “所以你就把自己搞成这副德性，还顺便骂我是笨蛋？”

  中原中也坐起身，后背的疼痛让他皱了皱眉，但语气依旧强硬，“不管你看到了什么乱七八糟的‘垃圾剧情’，现在，这里，就这一个！”

  他指了指太宰治，又指着他身后还在冒着丝丝热气的浴缸。

  “现在，立刻，给我进去泡着！”

  中原中也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依旧坐在地上的太宰治，水蒸气凝固成的水珠顺着他的发梢滴落。

  “给我把那些垃圾从你脑子里清出去。不然，”他顿了顿，钴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光，“我就用我的方式，帮你‘格式化’。”

  太宰治仰着头看他，湿漉漉的黑发贴在苍白的脸颊，水珠沿着下巴滴落。

  他眼里倒映着身材娇小，气场却强大的中原中也，身上那负面状态也在看到这样强大气场的他而消失殆尽。

  “中也的方式……”他喃喃重复，脸上不由得地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听起来比那些‘怪物’还要粗暴呢。”

  “知道就好。”

  看着太宰治这抹温柔的微笑，中原中也的耳垂不自觉爬上红晕。

  他扭头不再看他，转身走到浴缸边重新调试水温，背对着太宰治，硬邦邦地命令。

  “快点！自己爬起来，洗干净。别指望我伺候你。”

  说完，他不再停留，大步走出了浴室，反手带上了门。

  门关上的瞬间，他靠在门外的墙壁上，抬手捂着布满红晕的脸颊，他低声咒骂。

  “混蛋太宰！笑得那么荡漾是想干嘛！哼！整个人搞得这么狼狈，真是欠收拾！”

  他深吸几口气，试图让脸上的热度降下来，但太宰治那抹罕见的温柔微笑，却反复地在他脑海中回放，搅得他心烦意乱。

  “……该死的青花鱼……可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