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来自神界的马甲——鬼灭39

  他的脑海里回忆起了母亲还在世的时候。

  每次都是偷偷地跑到母亲那边的园子里，和那时还不会说话的缘一在太阳底下玩耍，而母亲坐在廊下，笑着看着他们……

  “……兄长？”

  缘一的声音？

  现在的黑死牟，不，应该叫继国岩胜了。

  他现在身处于一片黑暗的之中，周身一点光点都没有，那黑暗像是浸透他的双眼，致使他一点光芒都看不到。

  “缘一？”

  “兄长。”

  继国岩胜听见有道熟悉的脚步声向他走来，好像是……弟弟的脚步声。

  “是你吗？缘一。”

  “是我。”

  有只手拉着他的袖子，带着他向前走。

  这熟悉的感觉，让继国岩胜宛若回到儿时时光，只是那时候的缘一是拉着他的袖子，跟在他身后走，现在倒是反了过来。

  继国岩胜跟在缘一身后慢慢走动，很快，他的眼前亮起了一道朦胧的昏暗光芒，像是烛光被罩在布满灰色烟灰的灯罩里。

  慢慢的，随着他们的步伐，那道光芒也越来越亮，越来越近。

  “到了。”

  被继国缘一拉着走的继国岩胜，感觉是穿过了一道什么幕帘，眼前的的黑暗一扫而空。

  继国岩胜被突如其来的光芒照耀，下意识地闭上双眼，但很快的又睁开了。

  眼前的一切让他感到莫名的熟悉——

  这个院子，好像母亲静养的那个院子。

  他侧头，果然看到了弟弟。

  但，弟弟怎么来地狱，来得比他快？

  “缘一，你上面的事情做完了？”

  一直沉迷的继国缘一，不解地看着临死前和他翻脸的哥哥，不明白他说的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事？”

  继国岩胜觉得这会的弟弟有点奇怪，好像在年轻那会的弟弟，但他也没太在意，应该是刚到地狱心情不好。

  “就是无惨死后的事情，你处理完了？”

  无惨……死了？

  继国缘一听到这人真的死了，有些愣神。

  “他……死了？”

  继国岩胜这才觉得不对，两人面面相觑。

  “……死了，你忘记了？”

  继国缘一很懵，他会忘记鬼舞辻无惨死了？不可能的事情啊！

  继国岩胜试探道：“你还对我说你想看穿我的心，想要我开心？”

  继国缘一身体一震，脸上快速沾染上红晕，支支吾吾地不回答。

  但看到他这个神情，继国岩胜满足了，还是他的弟弟。

  他从怀里掏出已经修补好得笛子。

  “缘一，给。”

  继国缘一看着熟悉的笛子，好一会才接过去，握在手心中。

  “对不起，缘一。”

  看着沉闷的继国缘一，这句道歉在继国岩胜嘴里脱口而出，但下一秒就有些懊悔——懊悔自己怎么那么简单地说出来。

  看着兄长那副明明懊悔却强自板着脸的模样，继国缘一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那笑声清澈明朗，是继国岩胜第一次听到。

  “兄长不用道歉，当年也是我自以为是，说的话，都没经过脑子。”

  继国缘一轻轻摩挲着手中的笛子，那熟悉的触感，要比当年更润滑，兄长……这些年经常拿在手上吗？

  继国岩胜诧异，这可不像是缘一会说的话。

  “……这话，谁教的？”

  “是诗哦！”

  “诗？”继国岩胜好像听过这个名字，“……你那个老婆？”

  “对，我到这边后才发现诗和孩子都在等我，当然母亲也在。”

  “母亲？！”继国岩胜的声音微微发颤，“她……她也在这里？”

  缘一点点头，眼中泛起温柔的笑意：“母亲一直在等我们，等到我来后，又继续等着你。”

  继国岩胜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数百年来，他第一次感到如此惶恐。

  成为鬼的岁月里，除了缘一，其他情感他早已抛在脑后，如今却要直面曾经最珍视的母亲。

  “我……无颜面对母亲。”他低声道，“我背叛了继国家的荣耀，为了力量变成了鬼，伤害了你……”

  “兄长，”缘一轻轻拉住他的衣袖，就像儿时那样，“母亲从未责怪过你。她只是很心疼，说她的岩胜一定过得很辛苦。”

  就在这时，庭院的纸门被拉开了，里面走出了一位貌美的妇人和扶着妇人的年轻女子。

  继国缘一率先走过去。

  “母亲，诗，你们看是谁来了？”

  那貌美的妇人正是继国岩胜记忆中的母亲，只是比记忆中更加健康，面色红润，眼中含着温柔的水光。

  她看着站在院中的继国岩胜，泪水瞬间盈满了眼眶。

  “岩胜……”母亲的声音颤抖着，松开扶着她的诗的手，向前走了几步，“我的孩子……”

  继国岩胜僵在原地，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看着母亲向他走来，那熟悉的步伐，那温柔的神情，都与记忆中别无二致。

  “母亲……”他终于艰难地开口，声音嘶哑，“我……我不配当你的儿子…”

  母亲却已经走到他面前，伸手向上轻轻抚摸他的脸颊，就像他小时候那样。

  那温暖熟悉的触感让继国岩胜浑身一颤。

  “傻孩子，”母亲的声音轻柔而坚定，“在母亲眼里，你永远都是我的儿子。不管你走了多远的路，犯了多少错，这里永远都是你的归处。”

  继国岩胜看着母亲慈爱的眼神，数百年来已经消失殆尽的感情在这一刻卷土而归。

  他缓缓跪倒在地，将额头抵在母亲的手上。

  “对不起……母亲……我没有做到保护弟弟，反而成了欺负他的一员……对不起……”

  母亲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你没有错，是我错了，你那时候也是个孩子，对不起，岩胜……”

  听到母亲对他的歉意，继国岩胜连着摇头，“不！当时的情况，您也只能这么做！”

  看着他们为他争吵，继国缘一上前一步打断他们。

  “母亲，兄长，我没有后悔当年离家出走。没有出走的话，我就没法和诗相遇了。”

  这简单朴实的理由，让继国岩胜和母亲都愣住了。

  好一会两人才释怀。

  “走吧，岩胜，我们回家。”

  继国岩胜听到回家，愣了下，家啊……好遥远的名字。

  也是，离开数百年，是该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