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祁婆子

  本来已经做好了和人翻脸的准备，没想到祁婆子站了出来，把战火引了过去。

  俩人打了小半辈子了，都知道对方哪里疼。

  王大妈骂祁婆子不积德，女儿早死，儿子不亲。

  祁婆子骂王大妈手脚不干净，因为偷东西被厂里开除。

  大院里的人都习惯了她俩隔三差五的骂战，只有几个不嫌冷的，端着饭碗出来看了一会。

  随便劝了两句，知道她们也打不起来，就又回去了。

  包括王大妈的家人，也是就招呼了一声，没把人喊回来也就不管了。

  许灵也想躲回屋里去，但是吧，人家房东老太太明显是帮她解围，就这么溜了，那多不是东西。

  她也不好帮着骂，就回屋倒了杯热水，端出来递给了祁婆子，时不时的助助威，应和几句。

  “你个三只手，占便宜没够，这么多年了……谢谢……”

  忙里偷闲，祁婆子还不忘说了句谢谢。

  热水顺着喉咙流进胃里，老婆子身心都暖了，骂的更来劲儿了。

  “这么多年了还没改了你那爱占便宜的性子，我呸，跟你住邻居，我出去都臊得慌……”

  许灵：“就是~”

  二对一，王大妈气势上就输了一大截。

  吵到最后，她嗓子干哑的厉害，气的直咳嗽。

  “咳咳……不知道是哪来的不上道儿的小娘们，你当是你那早死的大丫头呢？小心哪天招来姘头，把你祸害了……”

  临撤退前，这个王大妈还不忘使坏，想来个离间计。

  许灵从没往外透露过自己的情况，一个漂流在外的无业年轻女人，很难不让人往歪想。

  可惜，祁婆子没上套。

  她既然敢把房子租给许灵，那就不在意她是什么人。

  说句活不起的话，她如今还怕什么，哪怕死屋里没人埋都不在意了。

  “管好你自个儿吧，别哪天玩儿脱了，让你晚生后辈儿去局子里看你去……”

  许灵：“可能看她都嫌丢脸~”

  这扬骂战以祁婆子大获全胜告终。

  老婆子心情舒畅，难得的给许灵露了个笑脸。

  掏出口袋里已经凉了的烤地瓜，塞了过去。

  “拿去吃，我烤多了，不吃的话，晚上就让耗子拽走了~”

  说完也不等许灵回应，颇有些慌乱的往上房走去。

  话依旧是那么不中听，但许灵接住地瓜后，没有再疏远的推让回去。

  “您老慢着点走，别摔……哎呀，小心！”

  巧的是，她话刚说到一半，祁婆子正好踩到了块没清扫干净的雪，打了个趔趄。

  许灵被吓了一跳，那么大岁数了，这要是摔一下，怕是会糟。

  还好祁婆子腿脚还算利索，站稳了。

  拍着胸口瞪了许灵一眼。

  “乌鸦嘴！”

  许灵：“……”

  这扬风波对许灵没什么影响，大杂院里的人对她依旧好奇加防备，她也依旧不闻不问，每天专心于赚钱。

  倒是祁婆子，那天之后，对她的态度明显自然了很多，没那么别扭了。

  “回来了？过来一下，帮我个忙……”

  叫住正在停车的许灵，祁婆子没有一点要让人帮忙的客气。

  “来了，马上~”

  许灵放好倒骑驴，先把车上的菜拎回了屋放好，这才过来找祁婆子。

  “哎呦喂，你这个慢性子啊，慢死了……快点，帮我把线穿上，我这老花眼看不清……”

  刚进门，手里就被塞了针线，祁婆子竟在门口一直等着她呢。

  祁婆子住的房子挺大，瞧着有八九十平的样子。她自己一个人住，宽敞的不得了。

  占的还是大杂院里最好的位置，把着边，连过道都挺宽敞。

  难免的，不少人因此有些排挤她。

  这两间屋子外原来是有个围墙的，私密性更好。

  但也不知道是那个缺德的，或者是哪些缺德的，隔三差五扣块砖，都给拆了。

  现如今，只剩下一道不太明显的印记。

  要是放在以前，祁婆子非把这人找出来不可，但是如今年纪大了，精力不济，她骂了几次便也只能算了。

  想着自己百年之后，这房子肯定会被收上去，她连重新砌墙的念头都没起。

  不过，看着低头认真给自己缝褂子的许灵，她竟闪过了重新把墙砌上的念头。

  “看你一天天骑着个倒骑驴早出晚归的，我这有个手闷子用不到，你拿去吧！”

  一双瞧着不太起眼的灰色大棉手套放到了许灵身边，祁婆子像是怕被拒绝，眼睛一瞪，那架势，就等着许灵开口，她立马就开骂似的。

  “好~”

  “你……嗯，这还差不多！”

  没想到，许灵不按常理出牌，直接点头接受了。

  祁婆子好悬没闪到舌头，有些尴尬的推了推老花镜，那样子，逗得许灵情不自禁笑了。

  “笑什么笑？坏心眼子的丫头……”

  屋外寒风呼啸，屋里两人却越来越热乎起来。

  许灵帮着缝完衣服，回屋炒了两个菜，每样都给祁婆子分了些，作为手套的回礼。

  那手套她拿回来细瞧了瞧，不是她以为的普通棉手套，外表瞧着不起眼，但是内里是皮毛的。

  她这没什么见识的只能摸出来很细软，触手生温，但不知道是什么毛。

  随着越来越了解，许灵对这个房东老太太的防备心也轻了一些。

  一个孤苦无依的老太太，仅剩的儿子不顾亲妈的生死，特殊时期直接娶了个外国媳妇，直接定居海外，今生的母子缘分怕是已尽了。

  心软的毛病犯了，平时一些小忙，祁婆子招呼一声，许灵便也痛快的帮了。

  两人走的越来越近，难免的，许灵的情况，祁婆子多少也知道了一些。

  不过她以为许灵是死了男人，娘家又靠不住，这才来京市谋活路的。

  两人都互相同情可怜着对方，明明是祖孙辈，可相处起来，却更像是朋友。

  你懂我的难处，我照顾你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