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你想要的，是男人吗？

  等柳清安赶到成衣铺的时候，只有赵玥的兄长还在跟掌事和衡娘争论，其他人都是早早赔了银子，让伙计带着去大理寺说明情况，方便领人回家了。

  有了之前的教训，掌事现在也不再有半分心软。

  “赵大人，该是怎么样，就是怎么样，按照双倍赔付不是我定下的规矩，而是大理寺允许的。”

  “你妹妹犯了错，你不想赔银子了事，还让我们给你服软道歉，再帮你了事……天底下没有这个理啊。”

  衡娘更是直接大门一开，谁要来凑热闹她都欢迎。

  反正铺子里现在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了。

  看着赵玥兄长七不平八不忿的样子，衡娘冷着脸开口。

  “我们是开门做生意的，不想惹事，也不敢惹事。但普天之下总有王法吧？你若是不认这法，自可以跟大理寺说，你若是不想赔，我们也不强要。”

  赵玥兄长抬着下巴，倨傲地望向衡娘。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女人！”

  “要我说，你们这分明就是故意下套！”

  “我妹妹是犯了错，可那是你们诱她犯错！她年纪尚小，还不懂事，如果你们真的有良心，就该在她犯错的时候加以引导教诲，而不是像现在这般毁了她！”

  柳清安站在外面，碰巧听到这几句。

  他激动得恨不得当场赞一声明理。

  没想到这赵玥的兄长真是跟他想一处去了。

  谁知，衡娘和掌事听了这话根本不为所动。

  到了最后，衡娘索性直接把人请了出去。

  “赵大人，您这尊大佛我们小店容不下。”

  “这样吧，您也别说什么我们下套了，也别觉得我们想讹诈您银子。”

  “我们！不同意和解！”

  “多少银钱都不要了！只求按律处置！”

  衡娘站在铺子门口，叉着腰吆喝。

  “今日，也请大家做个见证。”

  “别说双倍了，就是十倍、百倍、千倍……我们都绝不原谅赵大人的妹妹！”

  “士农工商，我们是下等的商人。如今这些银子，买的就是我们小商贩的风骨！”

  一席话喊出来，周围都是叫好声。

  这一次，轮到赵玥的兄长慌了。

  不要远比要更加可怕。

  他还想张嘴说些什么，可惜衡娘直接堵在门口，连让他进去说句话的机会都不给。

  可若是站在外面……赵玥兄长望了望身后。

  这是京城最繁华的街道，周围全都是小摊小贩，他们自然也都是支持衡娘的。

  此刻，他这个朝廷命官反倒成了众矢之的。

  但他也知道，自己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低头，不然就连半分面子都没有了。

  最后，他一甩袖子，怒而转身。

  毫无疑问，他准备去找柳清安。

  原本在人群中的柳清安下意识抬手遮住了脸。

  他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这么做，可手上的动作却快过了脑子。

  等柳清安再次放下手臂的时候，赵玥兄长已经不见了，周围看热闹的人也散去不少。

  见状，柳清安这才往成衣铺里走。

  一进去，还不等衡娘赶人，柳清安就直接说道：“帮忙让我妹妹出来，我给银子，双倍赔偿。”

  衡娘点了点头，然后伸出手。

  “什么意思？”柳清安不解。

  衡娘更加不解，她弯了弯手指：“给银子啊！”

  “你们不是枝儿的人吗？这不是枝儿的铺子吗？”柳清安理直气壮，“直接从账上划就好了。”

  衡娘长见识了。

  还能这么干？

  从自家的账上划钱，赔给自家？

  “我们做生意的，向来丁是丁，卯是卯。所以，小姐是小姐，您是您。”衡娘拿起门口的笤帚，“如果您不打算给，那我就要跟刚才那位赵大人一样，将您请出去了。”

  眼瞅着被逼到门口，柳清安当即喊道：“我给！”

  不仅如此，他还直接把银票拍在了桌子上。

  坦白说，他也不是想要占沈傲枝这点便宜。

  他只是觉得，他跟沈傲枝不应该如此生分。

  “告诉你们家小姐，我自愿三倍赔偿。但今日之事，我绝不原谅！”

  衡娘拿起银票数了数，当即双眼一亮。

  三倍！比其他人还多一倍。

  而且这里本就是柳婉婉弄坏的东西最多，再乘以三倍……

  这买卖，可以做！

  至于原不原谅的，衡娘一眼就看出来了，小姐根本不在意。

  “好。”衡娘眼睛一转，推了推身边的掌事，“去，你亲自把柳姑娘请出来。”

  她可不仅仅是想卖柳清安这个面子，也不单是因为银两。

  她是想坐实二人之间的“情意”。

  从小姐府里出来，衡娘就想通了。

  跟全家老小的性命比起来，屋子里多一个女人也没什么。

  更何况，按照小姐的意思，柳婉婉最多是个妾。

  衡娘自认能拿捏住夫君的心，还有儿子做调和。只是，这人心易变，她也怕……

  说到底，她心中是委屈，可她也知道，有再多的委屈，都得等这个坎儿过了再说。

  总之，男人死了她不怕，她担心的是自己跟儿子被连累。

  柳清安还在这边想象沈傲枝得知他生气之后会有多么惊慌，完全没察觉衡娘的小心思，反而觉得有掌事亲自陪着，更具说服力，更有面子。

  等二人离开，衡娘在铺子里收拾残局。

  一抬头，看到小姐身边的桃月正笑盈盈地打量着她。

  “桃月姑娘怎么来了？可是小姐那边有什么吩咐？”

  衡娘着急地想要招待一下，可这铺子里太乱了，她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合适的茶具。

  桃月轻轻拉住衡娘的手。

  “不忙，今日折腾了一大通，小姐感觉有些乏，已经入睡了。她睡前让我来找你，说有些话想问问你。”

  衡娘放下手中东西，正色道：“桃月姑娘问就是，衡娘一定知无不言。”

  桃月点了点头，轻声开口，一字不差地复述了沈傲枝的话。

  “衡娘，你可愿取代你夫君的位置，来掌管这铺子？”

  衡娘愣住了。

  她完全没想到有这种可能，有这种机会。

  “小姐说，即便柳婉婉为妾，你肯定也是不踏实的。”

  “那掌事现在对你忠贞不二，可人心易变，以后呢？”

  “他是家中的顶梁柱，是家中最有权力银钱的人，未来就算是变了心，你带着孩子也无处诉苦，说不定还要落一个善妒的名头……”

  桃月望向衡娘，神情严肃。

  “所以，小姐说，与其在乎什么妾不妾的，或者去跟另外一个女人抢男人，不如你直接把男人的位置抢了，把权力银钱掌握在自己手中。”

  “衡娘，你觉得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