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作者:午时雨
  谢晏听话地去换朝服了,秦知宜身上有他给披上的她的衣衫,以及他的外袍,只露了颗脑袋在外面。

  她微眯着眼,醺然飘忽,嘴唇扬着毫无意义的傻笑圆弧。

  自她嫁入后,因她怕冷,栖迟居正房的火炕时时都烧着,今夜自晌午到夜里,主子们在其它处,正房这炕也持续是热的。

  因此在这炕上进行,反而比在床上还合适她。

  方才在这里倒下,谢晏便没有了换地方的意愿,反正婢女们都在门外候着。

  谢晏的朝服摆在书房的衣架,他换衣裳,掀帘自屋里走出来。

  玉尧立即迎上去:“世子爷?”

  谢晏从宫中回来的时候,周绍已经在书房等他,一见到他来就半是玩笑半是抱怨道:“你可真是个大忙人,我这等了你将近一个时辰,全茂茶都给我换了两壶,你才回来。”

  谢晏无视他的抱怨,径直问道:“你今天过来有事?”

  去年一年都没见他上门一趟,怎么这会儿来得这样突然。

  “李家伯母打算年后搬到京城来住,我方才去李家那边坐了坐,顺道过来看看你。”周绍道,“还有一事,我昨儿接了阿遥来信。说前几日尊夫人逛街之时,把人家铺子里的墨锭和诗笺全买下来了。”

  “全买了下来?”谢老夫人率先注意到了走进来的知宜,看她脸色实在有些难看,便开口关怀道:“脸色怎么这样不好?可是身上又有什么不适?”

  知宜定了定神,顺着老夫人的话扯道:“大概身子还是有些不成,方才听得二爷来了,走得有些急了,头里就有些昏沉……”

  “刚才还跟二郎说起,若你身子大晏了,就让你跟着他一并北上京城,如今看来,你这身子怕是还要将养一段时日。”

  谢老夫人心中一叹。

  秦氏到底还是身子太弱,福气不够,年前怕是跟着去不成了,如此这般,也只能先养好身子再做打算了。

  知宜松了口气,放下心来。

  此时的她正全神贯注地盯着老夫人的反应,尚且没分出注意力给身边之人,再不想从她进门那一刻起,谢晏的目光就定格在了她的身上。

  见她经历了惊讶,错愕,再到放松三个阶段的神情,却没有丝毫失望和不甘,谢晏就知道她其实也不想随他去往京中。

  如今的京中皇子争位,形势复杂,他都不能保证可以保全自身,带她过去难免有所分心和顾虑,并不是最好时机。

  他的确也没有想要带她同去京城的打算。

  这样也好。很快,谢老夫人也听说了家里的这些传言。

  她一向自诩谢家门风清白,家风优良,也对儿孙有诸多此类要求,在她看来,这次的事还是谢晏处置不当。

  谢老夫人怕知宜因为此事心情烦闷,在家憋出病来,便派人传话道,左右家中无事,趁着这会儿还没入冬,天气暖和,不妨出门散散心。

  于是,知宜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出门逛街的权利。

  知宜最近研究不少相关的律法条文,就本朝和离条款来看,老夫人给的礼物是赠予,如果夫妻二人和离,双方协商同意可以带走,一般来说作为私产归属女方。

  这年头和离的判决权都在知府手上,所以很多电视剧中人才会动不动上堂就喊,青天大老爷给小民做主。

  至于那一万两银子……毕竟数额太大,不知道会不会被认定以婚姻为基础的赠予,但知宜觉得,如果谢晏铁了心要她拿出来,大概是能要回去的。

  不过好在现在使用权是她的,可以先用来置办一些产业,等盈利之后再补上也一样。

  就算和离的时候还有亏空,大不了打个欠条就是了。

  这年头来钱最快又不用动脑子的营生就是搞点民间借贷,只是赚这种钱难免名声不好,谢晏要做官,谢峥要科考,都需要清清白白的好名声,这两位又都是她惹不起的主儿,所以这事还是能不做就不做。

  知宜迅速确定了两条路线,可以买个铺子做点生意,或者买几个铺子收租子。

  她更倾向于前者。知宜回去之后见时间还早,又歇了个午觉,等再睁开眼睛已是日头偏西。

  素月看主子醒了,上前服侍知宜起床,并小声报道,“钟嬷嬷来了。”

  自家姑娘生辰宴上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两人心里都不痛快,脸上也难免带了出来,年纪更小的绯月尤其明显。

  而在这个书中所处的古代世界里,大多数人会把下人的态度当做主人的态度,甚至是主子授意而表现出来的态度。

  老夫人在这内宅当中有绝对权威,得罪了她身边的嬷嬷对素月绯月这样的年轻婢女而言绝非好事,甚至就连府中舆论也不会偏向她们这边。

  知宜轻轻捏了捏绯月的脸颊,“不是说今天是我的好日子吗?别不高兴了,帮我更衣见客吧。”

  知宜简单挽了头发,披了件外衫出来,对着坐在那里等待的钟嬷嬷问道:“都这个时辰了,嬷嬷怎么来了?”

  钟嬷嬷听得知宜声音,立时站起身来回话:“夫人这次生辰虽然不是整寿,但也是来到谢家的第一个生辰,老夫人昨儿就特意命奴婢开了库房,找出了这柄如意出来。”

  她边说边边将桌上最显眼处的红木匣子打开:“这还是从前老爷在京中时置办的物件,七宝斋里手艺精湛的师傅拿上好的和田玉雕制而成,用来晏枕最好。”

  “余下这几样是大夫人、二姑娘和两位姨娘送来的礼,也一并带来了。”

  说罢,钟嬷嬷又打开盒子给知宜一一做了展示。

  知宜宜笑点头:“多谢老夫人,嫂嫂她们也有心了。”

  钟嬷嬷又小心地看了一眼知宜,见她面色如常,不见有什么脸色,原本提着的心又放松了几分下来。

  “原本老夫人是想着要给夫人好好做生日的,再不成想周家夫人昨儿得了诰命。咱们跟周家原就是世交,家中大公子又在周家学堂念书,少不得是要过去贺喜的。老夫人原以为贺喜过后就能回府,谁知周家老夫人又了留饭,误了夫人的生辰……老夫人心中也过意不去,特让奴婢过来将前因后果告知于您。”

  谢老夫人是真正意义上的封建大家长,尤其这些年儿子儿媳过逝之后,她一手掌控家中大小事务,积威甚重,不可能跟一个小辈低头赔不是,钟嬷嬷这样过来解释几句,把事情给圆过去,就算是致歉了。

  知宜穿越过来也有段时间了,更兼继承了原主的记忆,对这个世界的规则大致也了解。

  像周家夫人得了诰命这样的情况,可以去亲自道贺也可以派人只送贺礼,可以选择带她同去也可以选择不带,主家留饭可以留也可以不留……尤其在这个时候,青州有头有脸的人家都去道贺,不止单单对着谢家一家,如果老夫人说家中有事要走,周家绝不会不悦,也不会强留。

  说到底还是觉得秦家是小门小户,对她这个无奈娶进来的孙媳没有给予足够的重视,权衡利弊之下一步步选择,才会有这样的最终结果。

  钟嬷嬷今日一直赔笑,态度也比之前更是谦逊几分,大概也是怕她生气。

  知宜心中倒是没什么波澜。

  她早早就存了要走的心思,也没把他们真心当什么家人,甚至不是钟嬷嬷提醒,她都忘记了今日是生辰,更没想做什么大肆庆祝,所以不曾失望什么。

  这会儿有精力跟他们置气,还不如把今日买来的律法书目多看看,研究一下老夫人送的礼物算不算私产,和离之后能不能带走更实在一些。

  想到这里,知宜对着钟嬷嬷笑笑:“这些突发事件,谁都不能提前预知……老夫人想给我做生日的心,我都是知道的。”

  钟嬷嬷点了点头,又陪知宜闲聊几句后,回宁寿堂跟老夫人复命。

  老夫人这会儿刚刚礼佛完毕,看到钟嬷嬷回来便对她问道:“如何?”

  钟嬷嬷道,“奴婢瞧着倒是个心宽的,送去的礼物都笑着接了,还说您给她庆生的心,她都是知道的,这样的插曲让您别放在心上。”

  赵嬷嬷还记着谢晏给秦家送的三万两银子,一听这话撇嘴道,“一家米养不出两样人,秦家又是那样的人家,从小耳濡目染,怎就会是个不计较的?”

  钟嬷嬷也知道她和大夫人走得近,在老夫人跟前对着二夫人没什么好话,也皮笑肉不笑道,“这还真瞧不出来。”

  和知宜相处了这些日子,谢老夫人对这个孙媳的性子多少有了一些了解。

  秦氏看着有些温吞,凡事不往心里搁,要么是真的心宽通透,要么就是自幼在家不受重视,不争惯了,没什么掐尖要强的心性。

  不论如何都是好事。

  大郎媳妇王氏是个争强好胜的,若是再来个事事要强的弟妹反而不妥,如此一来,妯娌两个才能好好相处。

  生辰宴的插曲过去之后,老夫人就当这件事情没有发生过一样。府上不日又恢复了之前的平静。

  知宜也终于知道古代女子为什么总需要做针线打叶子牌消磨时间,在这个没有电子通讯工具的现代,日日宅在家中实打实的无趣,不出门不聚会的时候,总要找点事情来做。

  还好那次跟着谢峥出门,买了好些话本回来。

  知宜的阅读习惯原和古人不同,努力适应了几日便没了障碍,也作为了一个不错的消遣。

  这天下午阳光正好,也是降温之后难得的暖和天气。

  知宜午睡醒来出门散心,正巧遇到了从宜秋院出来的常姨娘。

  知宜来到谢家后,也见过了常姨娘几次,每次见面她都穿得不是一般的素净,连裙袄的镶边和香囊等装饰都没有任何鲜亮的颜色,似乎还在孝期一般。

  知宜和常姨娘没什么话说,打过招呼之后就准备离开,哪知对方却跟上来。

  “二姑娘打络子的手艺一向不错,老夫人和各家夫人见了都是夸的。前几日二姑娘新打了几条,看着极好,想要给夫人送去,又怕夫人打扰夫人静养……”

  她说着说着突然没了声音,显然是在等着对方接话。

  “这有什么打扰的?”知宜也是这会儿才想起来,二姑娘谢琳琅正是常姨娘所生,随之客气道,“我正好闷在房中也无聊,如若妹妹不嫌,就过去找我说话。”

  “夫人说哪里话?”常姨娘笑道,“二姑娘最是向着夫人,平日极少在长辈面前主动说话,夫人生辰那日却在长辈面前力争,要带您一同去周家道贺呢。”

  知宜记得谢小妹在原文当中也是一个背景板样的人物,男主腼腆文静的庶出姑姑,论戏份远不如嫁往京城的谢大姑娘谢清沅更多一些。

  再没想到还有这么一节。

  常姨娘见知宜没说话,先自顾自开口埋怨自己道:“瞧我,事情都过去多久了,又说这个。既然二夫人身子好些了,我就告诉琳琅,让她得空去夫人房中坐坐,陪夫人说说话。”

  毕竟再过三年五年她可能就要被和离了,这年头青州府的房价也不便宜,凑钱还账难度太大。

  知宜去街上一连逛了几日,发现的确有几个铺子正在招租,但是地理位置和户型都算不得好,价格比预想中又贵太多,最终无功而返。

  这日傍晚回府后,知宜发现桌上多了一个看起来有些眼熟的红木盒子,却一时想不起从何处得来。

  素月对着知宜解释道:“这是夫人月前带回来的盒,随手放在了书柜的格子里。奴婢昨儿打扫的时候看它一直放在哪里,夫人没打开也没归置,不知道里面是不是什么重要的物件,所以取下来请夫人看看。”

  知宜这会儿看着盒子终于想了起来,这是谢峥送自己的生日礼物。

  那天两人逛街回来后,她觉得有些累就歇下了,他送的礼物也随手放在了那里,一直未曾打开。

  知宜怀着好奇的心打开盒子,见里面是一个黄水晶摆件,看着像个发财树的样子。

  前世听嫂子说过,黄水晶招财,有些银行客户喜欢佩戴,而这下面的玉雕是聚宝盆的形象,不用多说就知道是招财的摆件。

  没想到看起来不食人间烟火的谢峥也能送这样的礼物。

  这个小说世界的男主角是谢峥,想来也是气运之子,他既然送给她这样的一个摆件,想来冥冥之中是在暗示,她日后的财运不会太差。即便短时间内没有找到合适的铺子,也不用气馁,日后一定会有合适的铺面出现。

  知宜瞬间又对未来充满了信心。

  谢峥送的摆件看起来也不便宜,而且是真正属于她的。

  知宜支走侍女,小心翼翼的从书柜顶层取出上了锁的珐琅彩嵌八宝锦盒,在和离书的财产分割条目上又添了一笔,而后吩咐小厨房做了牛乳糕、榛子酥等几样小点心,提了食盒给谢峥送去,算是先还他一个人情。

  如今府上传言不光有说谢晏不喜欢她,还有说她很贤惠,在谢峥去学堂前陪着养子用膳云云。

  但知宜很快意识到,传言就是传言。

  现在大家都说她关心谢峥,但其实她对他的关心也只有力所能及的一点点。

  比如在她进到谢峥所居的小院之时才发现,自己虽然已经当了谢峥两个月的嫡母,却是第一次过来。

  书房外的庭院里种了竹子和松柏,图得是气质也是寓意。

  知宜沿着青石板小路一路走进房中,发现房屋布置得清新雅致,并不似这个时代大多数的书房一般古板严肃,有着符合少年人的明朗和朝气。

  知宜记得原文当中曾经提到过,谢峥的书房是谢晏闲暇时候帮他布置的,看来这位兄台不光字写得不错,审美也非常在线。

  谢峥正在半趴在书案上写着什么,见到知宜进来脸上闪过一丝惊讶,大概是奇怪她为什么这时候过来。

  知宜将食盒提过来:“之前送生辰礼的事还没来得及谢你,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随意做了几样点心送来。”

  谢峥起身接过:“多谢。”

  知宜看他脸色有些苍白,额发被冷汗打湿了一片,起身时身子不自觉地有一些摇晃,不由蹙眉,“怎么了?可是脾胃又不舒服?”

  谢峥右手撑住桌子定了定神,缓缓道:“出门时走得急,少穿了件外衫,许是吹了风,回来身上有些发凉。”

  “请大夫了么?”知宜问道。

  “已经拿姜汤喝下了,想来没什么大碍。”

  知宜也知道,自己不过是个只比谢峥大几岁的名义上的长辈,在对方眼里大概也就是个外人,看他一脸倔强不欲麻烦的样子,强行请大夫没准会起反作用。

  她想了想,道:“若是明日一早起来还不舒服,就去请大夫,再让你的书童到学堂帮你告个假。”

  谢峥应了下来。

  说话之间,谢简走了进来,对着谢晏道:“黄添说,卫老爷前送了好些帖子过来,大人可要过府一叙?”

  卫老爷算是五皇子在江南生意的总代理人,这几日终归要见一次。

  谢晏听祖母说起,知宜因为没有收到家书的事被家中人议论,觉得有必要弥补一下。

  他想了想,对谢简道:“先回了吧,过两日再去也是一样。”

  反正七八天的时日,应酬可以改日再去,第一天回来先陪陪她。

  谢晏话音刚落,就见得钟嬷嬷捧着几本经书走进来,便知道祖母礼佛的时间大概到了。

  谢晏起身:“不打扰祖母礼佛了。”

  “去吧。”谢老夫人点头道:“你们也许久未见,回去了好好说说话。”

  老太太都发话了,知宜也只能起身告退,一路跟着谢晏回了正院。

  王姒路过宁寿堂前,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经过,站在原地分辨了好一会儿才对侍女巧珍道:“我是不是眼花了?怎么看着好像是二弟回来了?”

  巧珍也道:“好像就是二爷呢。”

  王姒远远看着两人一前一后走着,男子英挺高大,女子窈窕清丽,看着倒是也配。

  只是明明是许久不见的夫妻,走起路来一前一后不说,当中还隔开了好大的距离。

  王姒也听老夫人身边的赵嬷嬷说,谢晏离家多日,秦氏竟连一封信都从未往京中寄过。

  王姒心中感慨。

  这女子生得再好有什么,抓不住郎君的心,迟早一败涂地。

  “是啊。”周绍笑了笑,将苏谣所写的事情经过一五一十的告知了谢晏。

  “这是终归是崔家夫人挑衅在先,阿遥也道,弟妹行事虽然有些冲动,然成婚之后保持着闺中女子率真可爱,却也难得。说起来,阿遥从上次见面就很喜欢弟妹,总时时跟我说起她……”

  见谢晏低头不语,周绍无奈道:“算了,你们两个的事我也不管了,你年纪也不小了,好自为之吧。”

  祖母怕他在京中忧心,来信只会说家里都好,很少着重点出某一个人。

  这还是谢晏自上次离开青州之后,第一次听到知宜的消息。

  茶室的桌案旁,有一套谢峥送来的大阿福娃娃摆件,其中黄衣娃娃五官神态都能依稀看得出知宜的影子。

  谢晏拿起黄衣娃娃,手指无意识的在上面轻轻摩挲,思绪回到了七岁那年。

  他第一次见到这鼎鼎大名的谢公笺,还是在宫里做伴读的时候。

  太子听闻京城进了一批诗笺,在世家子弟中很是流行,便也让内廷司采买了回来一批,给皇子公主们取用,却不成后来因着分配不均,三皇子和六皇子又别了苗头,最后闹到了皇帝跟前。

  直到事情尘埃落地后,五皇子才将带回来的谢公笺分了他两沓。

  皇宫不像外面,只要有了银子就什么都能买到,宫里虽然富庶,但最好的东西永远都有定数,且只供给处在权力顶端的那些人。所以即便文房四宝这样最基础不过的东西,他都要等别人挑完了才能要。

  而谢峥却有一个可以为他买下整间铺子所有纸墨的母亲。

  黄衣娃娃晏静躺在掌心,镀上他的体温而逐渐变得温暖,有着和记忆中人相似的眉眼。

  谢晏突然觉得周绍夫妻评价知宜的话有些道理。

  虽然有几分年轻气盛,但也的确可爱。

  谢盈做不出来这样的事,她总觉得,要她像秦知宜这样刻意把擂台往台面上摆,她更会想得多。

  不是怕弄巧成拙,让别人更有话说。就是怕自己的行为太刻意,显得心眼狭窄,耿耿于怀。

  她只适合云淡风轻,当作一切都没发生,不去管它,随着时间流逝,再了不得的事也会淡了痕迹。

  此时听秦知宜说着她的打算,谢盈不由心中一荡。

  听起来很有趣,她也有点期盼那一天了,想看看那些搬弄是非的人的嘴脸,在被嫂嫂打回去后,会有多难看。

  这么一说,谢盈的心情好了不少,她端详着长兄送嫂嫂的两样宝贝,想象不出秦知宜穿戴上这一套,是多倾国倾城。

  “嫂嫂,快了,不日就有宝林寺的赏梅会,届时人多,合适打扮得鲜亮夺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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