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苟且

  萧明瑞的心里一阵悸动。

  他捧着顾舒妍的手，“妍儿，我……我带你离开，我们私奔好不好？”

  顾舒妍将手抽回，摇头哽咽着，“萧郎，不，不行。你是将军府的二公子，你有美好的前程，怎么可以为了我，放弃你的身份？”

  她往后退了两步，烛光摇曳下，泪眼婆娑，看上去好不可怜。

  “萧郎，忘了我们曾经说过的话吧，我不可以，我不能毁掉你的前程。就当我们有缘无分。”

  “萧郎，都是命，我认命了，以后，自当有更好的女子相伴在你左右，但是那个人……不是我。”

  萧明瑞心如刀绞，“不，我不认命，妍儿……”

  顾舒妍再度退后两步，脚直接踩到了寝袍上，直接朝萧明瑞的怀里跌去。

  萧明瑞慌忙将顾舒妍接了个满怀。

  寝袍落下，内里的春光直接冲进萧明瑞的眼眸之中。

  顾舒妍不敢大声，慌忙地将寝袍拉上，堪堪盖住前面的澎湃。

  萧明瑞抱着她，怎么都不舍得放开手。

  “妍儿，你有没有伤到？”

  顾舒妍紧紧地抓着寝袍，一张脸红得厉害，“没、没有。”

  “萧郎，你、你且放我下来。”

  萧明瑞将顾舒妍放到床上，刚一起身，自己的腰带与顾舒妍的寝袍勾到一起，他整个人朝床上跌了回去。

  他撑起身子，眼前就是他心心念念的女人，他一心想要娶回家的女人。

  可是，明日，他竟然要嫁给自己的父亲！

  这是多么的讽刺！

  “妍儿，我……我不能没有你。”

  顾舒妍的眼泪汹涌而出，“萧郎，我又何尝不是。可是造化弄人……”

  言毕，她两条胳膊缠绕上萧明瑞的脖颈，直接扬起头，在萧明瑞的唇上吻了一下，飞速离开，偏过头去。

  “萧郎，就当我欠你的，你走吧。”

  经此撩拨，萧明瑞还哪里把持得住。

  他只觉，那蜻蜓点水一般的唇瓣，是那般柔软。

  他的身体已然不受控制。

  他轻柔地吻去顾舒妍的眼泪，“妍儿……妍儿……”

  床幔落下，遮挡了一室的春光。

  萧明瑞只觉得自己快要爆裂开来。

  两个人坦诚相见，直到最后一刻，顾舒妍似乎才清醒过来，一把将萧明瑞推开，进而飞速地将被子拉过来，整个人缩在了床榻的角落。

  萧明瑞的眼神恢复清明。

  看着顾舒妍如同受惊的小鹿一般缩在一角，他猛地给了自己一巴掌。

  “啪”的一声，像是打在了顾舒妍的心上。

  她爬过去，拉住萧明瑞的手。

  被子掉落，光洁的脊背重新展露出来。

  “萧郎，不要……我会心疼。”

  萧明瑞看着顾舒妍的眼泪，伸手为她擦去，“妍儿，只要你说，你不想嫁给我爹，我现在就带你走，我不要什么前程，我只要你。”

  顾舒妍摇摇头，“萧郎，我别无他法，为了你，为了宁安侯府。现下，大将军认定当日的人是我，我、我只能将这个事情咽下。”

  听到这里，萧明瑞紧握着拳头，随即将顾舒妍抱进怀里，“都是顾时宜那个贱女人，和我大哥订了亲，还要去勾引我爹，什么东西！”

  顾舒妍的脑袋靠在萧明瑞的怀中，轻声说道，“萧郎，不要怪姐姐，她……她应该也是身不由己。我理解姐姐，毕竟她的心里满满的都是萧郎你，她并不想嫁给萧家大哥……”

  “妍儿，你说什么？”

  顾舒妍后知后觉的，慌忙改口，“萧郎，我、我说错话了，你别往心里去。”

  “小姐，奴婢给您换个安神香。”春桃的声音适时在外响起。

  顾舒妍惊着了，“萧郎，你快回去吧，这里不是久留之地，若是被父亲发现了……”

  “萧郎，不要再为我冒险了，我不值得。”

  萧明瑞也知道自己不能久留，只能不情不愿地离开。

  他从后面的窗户翻出去，按照来时的路，从北侧的角门离开。

  一路上，萧明瑞都在想顾舒妍说的话。

  顾时宜心里爱慕的是自己？

  真的可笑，顾时宜那样的女人，也配得到他的爱？

  做梦去吧！

  翌日，天还未亮。

  宁安侯府的所有人都起来了。

  顾舒妍这边更是热热闹闹的，准备送她出嫁。

  唯独青梨院寂静、冷清，像是与世隔绝了一般。

  宁安侯府所有人都在忙，顾时宜反而睡了个好觉。

  这一日，府里自然没人为青梨院送吃食。

  幸好昨日翠微出去买了一些干粮备下了。

  “小姐，您真的不去送二小姐出门么？”

  “不去。”顾时宜站在院子里，看着这株海棠，眉眼舒展，轻声说道，“翠微，没人愿意在这个大喜的日子看见我。昨日冯嬷嬷的话，你不是也听见了？”

  冯嬷嬷特意来敲打一番，让她今日不要给府里找麻烦。

  她当然不会去找麻烦，她巴不得顾舒妍赶紧嫁给萧彧。

  有什么比跳进自己精挑细选的火坑更让人绝望的么？

  二姨娘薛氏这几日心都提着。

  虽说自己的女儿有主意，但是那萧彧毕竟年过四十。

  可是当萧彧来接亲的时候，薛氏的眼睛都亮了。

  这与坊间传闻完全不同，年过四十的萧彧，看起来身体很是硬朗，根本没有传言中那般油尽灯枯的样子。

  那当时，太医院进进出出将军府几个月是为何？

  正厅里，顾舒妍一身鲜红嫁衣，拜别父母。

  她直起身子，寻了许久，轻声问道，“怎的不见姐姐？”

  说着，她眼圈发红，“是不是姐姐还怪我，都不肯来送我。”

  赵氏走过去，心疼地道，“你姐姐向来不懂规矩，今儿是你大喜的日子，莫要为此伤心伤神。”

  顾舒妍点着头，“妍儿听母亲的。”

  大红盖头盖在头上，眼前一片红色，顾舒妍勾起嘴角，从现在开始，便是她辉煌人生的开始。

  这一次，她一定没选错！

  萧彧坐在高头大马上，身后是八抬大轿。

  他嘴角勾起，难得的意气风发。

  即便他那个处处与自己作对的大儿子萧秉初不同意这门亲事又如何？

  他是老子，想娶谁便娶谁！

  当日，顾舒妍倾慕他的模样，那般娇羞可爱。

  他自己都想不到，年过四十的他，还能遇到真爱自己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