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传开

  空气中，尴尬如同凝固了一般，黏稠得化不开。
  顾青顿觉脸颊发烫，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就那么杵在那里，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林月迅速恢复了往常的清冷神色，为自己大胆举措感到一丝后悔，那白皙的耳根，不易察觉地泛起了一丝淡淡的红晕。
  她不露声色地向后退了一小步，微妙地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刚才鼻尖几乎相触的暧昧情愫，仿佛只是一场转瞬即逝的幻觉。
  【靠！林叔叔和林阿姨，绝对是神级助攻，打断得恰到好处！】
  【我瓜子都嗑了一半了…不是，我已经准备好迎接更进一步的剧情了！】
  【主播这是宕机了吗？怎么像个木头桩子一样杵在那儿。】
  直播间里顿时哀嚎一片，弹幕疯狂滚动，都在声讨林维正夫妇出现得实在不是时候。
  这几天，观众都把顾青身边的人认清，知道那是仙子的父母，没成想岳父岳母进来打扰了两人好事。
  接下来的修炼指导，气氛变得说不出的微妙，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林月指点顾青时，仅仅用指尖在他穴位上轻轻点触一下。
  更多时候，她选择隔空传授，改为用法力进行引导。
  那种肌肤相贴带来的惊人修炼加速效果，效果大打折扣，明显减弱了不少。
  顾青心里那个着急啊，却又不好意思开口多问什么。
  【啊这…这是直接把福利环节给咔嚓了？】
  【主播，你得支棱起来啊！没有贴贴，感觉修炼都慢了好多！】
  【仙子这是害羞了吧？还是故意想跟咱们主播保持距离呢？】
  直播间的观众们，也敏锐地察觉到了这微妙的变化。
  修炼时间在不知不觉间流逝，窗外斜阳照进屋内。
  顾青额间细汗密布，体内经脉中的真气如同清泉般流转，远比先前顺畅了许多。他睁开双眼，恰好对上林月那双如深潭般平静的眸子，不由得心头一震。
  林月的玉指轻轻收回，指尖还残留着方才点触顾青穴位时那股微妙的触感。她站起身来，长裙如水般流淌，微风拂过，发丝轻扬。
  “今日修炼已毕。”林月平静道，“天色已晚，我需尽早回去了。”
  顾青愣了片刻，连忙起身，想说些挽留的话语，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刚才那种尴尬的氛围似乎仍在两人之间弥漫。
  室内的气氛凝滞，顾青心跳如雷。窗外的晚霞将房间渲染成暖金色，给林月清冷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随即顾青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
  “等等…”
  顾青嗓音比自己预想中沙哑许多，直播间弹幕瞬间爆炸，无数观众为这声“等等”欢呼雀跃。
  “林…林姑娘，”他视线在与她那双水润眸子接触时变得闪躲，又忍不住直视那对眸子。
  “今日多谢指点。不知…不知何时还能再请教？”
  【主播终于开窍了！】
  【男人，你得主动啊！】
  【(握紧拳头)主播，我看好你！】
  顾青心中忐忑，怕今天那突如其来的尴尬会让林月对自己敬而远之，令两人的“贴贴修炼”再无机会。
  当然，顾青是贪图实力增进，还是贪恋仙子的温柔那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林月停下脚步，长裙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摆动，发间的玉簪在夕阳下闪烁温润光泽。
  她轻轻侧首，夕阳余晖透过窗棂，为她清冷绝美的侧脸描摹上一层柔和金边，眉眼间的冰雪似乎也因这温暖光线而稍稍融化。
  闻言，林月神情反而带着几分疑惑。
  那双如潭水般清澈的眸子直视着顾青，樱唇轻启：“我何时说过不再来？”
  她眼神似笑非笑，“难道…顾公子以为，仅仅因为一时的…”林月顿了顿，白皙的脸庞先是浮现出极淡的红晕，接着继续说道：
  “尴尬，就会让我放弃如此利好修行的事情？”
  顾青心头一震，喜悦如电流般窜遍全身。
  而直播间的弹幕也在瞬间沸腾，无数流星般的祝福划过屏幕。
  【这！这不就是欲擒故纵吗！】
  【仙子这是明示啊，主播你懂不懂啊！】
  【主播：我悟了！】
  说完，林月就毫不停留地离开院子，徒留屋内激动而不能自持的顾青。
  第二天，林家便正式迁入了御赐的王府。顾青站在府门前，目送着那几辆渐行渐远的马车，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那道清冷的身影。虽然前日已得她亲口许诺会再来拜访，但想到今后再不能如从前那般随时相见，心头仍泛起一阵空落。
  与此同时，林家人正在新居安顿。
  这座王府规制严谨，朱漆大门内是五进三路的院落，檐角挂着崭新的宫灯，处处彰显着王府的气派。
  而林维正则特意吩咐，只留了十几个丫鬟负责日常洒扫，其余仆役都是这几日从京城快马调来的亲信。
  亲信到来的同时，也给林维正带了一份京城内近日神秘出现的“仙途秘闻”，当望到其上“仙子榜榜一，寰月圣女”这几个耀眼夺目的字眼后，林维正眼眸猛然睁大，手指不自觉地微微颤抖。
  "这...这是我家月儿？"林维正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撼。
  他只知道月儿在顶尖仙宗修行，可细枝节末月儿却从未与她谈起。
  内情如此令人震惊，林维正心绪难以自持。
  "千真万确！"亲信恭敬应道，"据说此榜单乃是由八大仙宗众多修士共同评选，能位列榜首，足见小姐在修真界地位之尊崇！"
  “好好好！”
  林维正眼眶微红，激动的胡须都在颤抖。
  "月儿啊，你当真没有辜负为父的期望。"
  很快这消息也传到林母与林思月耳里，让她们母女俩也激动莫名，荣辱与共。
  特别是林思月，她虽十三，但经过京城那一事后，已明白世间真理，变强才是掌握自身命运的最好选择。
  于是，思考再三下，她终于坚定了内心，找上在新屋内思考技法的林月，问询自己是否能跟随其修行一事。
  望着自家妹子渴望眼神，林月不由笑道：“当然可以。”
  其实，就算林思月不来，她也会择日传授林思月仙法。
  她早已暗中探查过，林思月的体质是灵韵之体，又身负上品灵根，虽比不得自身，但放在修行界已是天纵奇才。
  保底金丹真君，有望元婴大修士。
  而她身为寰月宗圣女，自有传法权，思月还是她的亲妹妹。
  不传她又传给谁？
  “不过此地灵气稀薄，不比仙宗灵地。”
  林月轻声解释道，
  “现在传授你过于高深的功法，反而难以入门。
  等日后回到宗门，灵气充裕之地，我再传你更为高深的功法。”
  “谢谢姐姐！”
  林思月开心的笑了。
  姐妹俩的隔阂似乎从未出现过，两女相视一笑。
  不过很快，林思月压下心底激动，憋着笑问林月何时与顾青表哥接亲，在顾府暂住的这些时日，就连她都看出来了两人似乎有猫腻，虽然林月先前婉拒过，如今反悔，林思月也只当是那日林月脸皮薄，才说出那般推脱之词，实际上早已心属于顾青。
  林月被气笑，“好哇，你这个丫头，找打！”
  不理会王府内的激动，那份来自京城的“仙途秘闻”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遍了街头巷尾，引得市井百姓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林侍郎家，哦不，现在是王府了！他们家那位大姑娘，竟然是天上的仙子！”一个卖菜的大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对旁边的茶客说道。
  “可不是嘛！”茶客嘬了口茶，咂咂嘴，“啧啧，那榜上写得清清楚楚，什么‘寰月圣女’，还是‘仙子榜榜一’！乖乖，这得是多大的本事啊！”
  “谁说不是呢！”旁边一个书生打扮的年轻人插话道，“以前只知道林侍郎家教好，没想到大姑娘竟有如此仙缘！这林家，不，这王府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要我说啊，最让人羡慕的还是那顾家！”卖菜大婶凑近了些，“你们不知道吧？顾家和林家可是世交！多少年的交情了！”
  “哦？还有这回事？”茶客来了兴致，“那顾家岂不是也跟着沾光了？说不定啊，那位仙子念着旧情，就提携顾家那小子和那姑娘一把，也带他们修仙去呢！”
  “对对对！顾家那小子叫顾青吧？长得一表人才，武艺也高强，他妹妹琳琳也是个机灵可爱的丫头。”书生点头附和，“若真能得仙人指点，那前途不可限量啊！”
  “嘿，你们说，”一个看起来精明的布商摸着下巴，压低声音，“这顾家和王府是世交，又都到了适婚的年纪……会不会，两家早有婚约啊？”
  “婚约？”卖菜大婶眼睛一亮，“你是说，顾家那小子和……王府的二姑娘，林思月？”
  “可不就是嘛！”布商一拍大腿，“你想啊，那位大姑娘可是仙子！高高在上的仙子，谁敢想跟她结亲？那不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嘛！倒是那位二姑娘林思月，听说也是个美人胚子，跟顾青倒是郎才女貌，门当户对！”
  “有道理！有道理！”众人纷纷点头，觉得这个猜测最为合理。一时间，关于顾家和王府二姑娘的“可能婚约”又成了街巷百姓们新的谈资。
  这石破天惊的消息，自然也如风暴般席卷了顾府。
  顾家书房内，檀香袅袅。
  顾明手持那份墨迹未干的“仙途秘闻”。
  他逐字逐句，反复看了数遍，目光最终落在“寰月圣女”、“仙子榜首”这几个刺眼的字眼上。
  一声悠长叹息，混杂着怅然，在安静书房中低回。
  顾明脑海中浮现出这些时日，自家儿子望向林家那大姑娘时，眼底深藏，几乎快要溢出的情意。
  那份情愫，他这做父亲的，岂会看不真切？
  可一个是九天之上的仙宗圣女，光芒万丈；一个，却仍是凡夫俗子，纵有武艺傍身，在这仙凡之别面前，也渺若尘埃。
  顾明揉了揉眉心，只觉心头沉甸甸。
  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强求不得，也干涉不了。
  他只能在心底默默祈祷，希望青儿莫要陷得太深，免受情伤之苦。
  与此同时，顾府另一处院落。
  “哥！哥！你看你看！”
  顾琳琳像只欢快小兔子，蹬蹬蹬跑进顾青房间，手里同样挥舞着一份报刊，小脸兴奋得通红。
  她一把将报刊塞到顾青面前，指着林月那惊世骇俗名号，眼眸亮晶晶，闪烁着激动与…一丝狡黠。
  “仙子姐姐！她竟然真的是仙子！还是最厉害那种！寰月宗圣女！仙子榜第一！”
  顾琳琳叽叽喳喳，声音清脆。
  旋即，她凑近顾青，压低声音，小脸上满是“我为你操碎了心”表情，贼兮兮地出谋划策：
  “哥，我说真的，你得赶紧行动起来！”
  “趁着现在消息刚传开，别人还没反应过来，赶紧把婚期定了！”
  “这可是圣女啊！晚了，万一被哪个仙宗的讨厌鬼抢走了怎么办？那咱们家可亏大了！”
  顾琳琳一副“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急切模样，小拳头都握紧了。
  看着自家妹妹这般煞有其事，又急又萌样子，顾青先是一怔，随即忍俊不禁，嘴角弯起一抹宠溺。
  这丫头，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定婚期？
  他抬手，无奈敲了下顾琳琳额头，“胡说什么呢。”
  话虽如此，顾青眼底却掠过一丝复杂难明光芒。
  仙子榜首…清月仙子…
  这些他早已得知，但仙子可是亲口答应他，接下来还会找他修行的。
  顾青心中顿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感觉，高高在上的仙宗圣女，如今却要靠自己一个凡人修行……
  【哈哈哈，琳琳这波操作我给满分！神助攻！】
  【护兄狂魔顾琳琳上线！琳琳：为了我哥的幸福，本姑娘拼了！】
  【笑死，琳琳你这计策…是认真的吗？对方可是仙子榜一啊喂！】
  【琳琳：家人们谁懂啊，我为这个家付出了太多，我哥太不争气了！】
  【主播，别愣着啊，听妹妹的，赶紧上啊！过了这村没这店了！】
  直播间里，早已熟知顾青身边人的观众们早已被顾琳琳这番“神操作”逗得前仰后合，弹幕瞬间刷满了屏幕，气氛一片欢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