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离去

  老皇帝刘正的声音还在广场上空回荡，试图将一切扭转为对大乾有利的“天意”。
  “……足见天意昭昭，护佑我大乾国祚绵长……”
  他话音未落，一股冰寒刺骨的气息骤然降临。
  并非先前针对兵部侍郎的那种薄霜，而是仿佛来自九幽深渊，能冻结灵魂的绝对零度。
  广场上所有喧嚣戛然而止。
  林月静静悬浮，面纱下的眸子，再无一丝波澜，只剩下纯粹的漠然。
  她看着龙椅方向那个还在粉饰太平，将无数孩童的悲剧轻描淡写为“无奈之举”，甚至妄图利用这“仙缘”谋求私利的老者。
  金丹真君的感应何其敏锐，刘正心中那些龌龊不堪、自私自利的念头，比广场上鼎沸的人声还要清晰。
  够了。
  林月甚至懒得多说一个字。
  她只是轻轻抬起了右手，素白的手指 对着龙椅的方向，屈指，轻轻一弹。
  只有一点微不可察的寒芒，一闪而逝，快到仿佛从未出现。
  噗。
  一声轻微的，像是气泡破裂的声音响起。
  龙椅上，原本还带着一丝帝王威严与期盼的刘正，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眼中的精光迅速黯淡下去，浑浊的老眼瞪得滚圆，似乎想要说什么，喉咙里却只发出“嗬嗬”的漏风声。
  砰。
  最终，刘正的身躯软软地瘫倒在龙椅上，脑袋歪向一侧，再无声息。
  死寂。
  广场上，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石化了。
  文武百官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骇然，最终化为无边的恐惧。
  刚刚还活生生的，大乾国的九五之尊，就这么……死了？
  被那位白衣仙子，轻描淡写地，弹指间……抹杀了？
  “陛…陛下！”
  一个离得最近的内侍，颤抖着伸出手，探向刘正的鼻息。
  指尖传来的冰冷和死寂，让他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仙…仙人饶命！仙人饶命啊！”
  噗通！噗通！
  以祭台为中心，文武百官，皇城卫兵，如同被割倒的麦子，齐刷刷跪倒在地，额头死死抵着冰冷的地面，身体抖如筛糠。
  先前对仙人的敬畏，此刻已彻底被死亡的恐惧所取代。
  太子刘景脸色煞白如纸，嘴唇哆嗦着，看着龙椅上死不瞑目的父亲，再看向半空中那道白色的身影，眼中充满了惊惧和一丝隐藏极深的喜色。
  但他不敢动，甚至不敢流露出丝毫敌意。
  【卧槽！卧槽！卧槽！！！】
  【杀…杀皇帝了？！主播！你旁边的仙子姐姐把皇帝给杀了？！】
  【我艹！直播杀皇帝？！这是什么展况？！疯了吧？！】
  【快录屏！快录屏啊！这他妈比电影刺激一万倍！】
  【主播快跑啊！你跟杀皇帝的人站在一起，要被灭口了！】
  顾青的视野里，弹幕如同沸腾的开水，瞬间刷满了屏幕，各种惊叹号和难以置信的词语疯狂滚动。
  他也被眼前这一幕彻底惊呆了。
  虽然知道林月很强，但……这也太果断，太直接了吧？
  说杀就杀，连句场面话都没有？
  顾琳琳更是吓得小脸惨白，紧紧抓着顾青的胳膊，牙齿都在打颤。
  林可可也是一脸惊愕，张着小嘴，显然没想到自家圣女会突然下杀手。
  唯有林维正，在最初的震惊之后，望着那道清冷孤傲的身影，心中百感交集。
  是月儿，真的是她。
  只是，她这些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林月对百姓们的反应视若无睹。
  她冰冷的目光，缓缓转向了跪在最前方的太子刘景。
  刘景浑身一颤，几乎要瘫软下去。
  “管好你的人。”
  林月的声音依旧清冷，听不出喜怒。
  “别来惹我。”
  简简单单六个字，却像六座冰山，狠狠砸在刘景心头。
  “是…是！孤…不，罪臣明白！罪臣绝不敢冒犯仙颜！”刘景头磕得砰砰作响，声音都在发颤。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大乾的天，彻底变了。
  皇权，在这位仙子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林月不再看他，目光转向了不远处的林维正。
  那冰冷的眼神，在触及父亲担忧又激动的目光时，终于融化了一丝，变得柔和起来。
  “父亲。”她轻声道。
  林维正身躯一震，强忍着眼眶的热意，声音有些哽咽：“月…月儿……”
  时隔多年，父女俩终于相见，这又如何不让他流泪激动。
  ？！
  这一幕看呆了顾青。
  刚刚还在震惊仙子的惊天之举，此刻目光顺着仙子方向看去，仙子所看之人不正是他此行京城，想要设法营救的林伯父嘛！
  再听到两人对话，顾青整个人都亚麻呆住了！
  我靠！
  仙子竟然就是林伯伯那许久未归的大女儿
  最关键的是，他与仙子之间还有婚姻在身！
  顾青莫名变得激动起来。
  于是，他拉着同样激动的顾琳琳，一起走向还在倾诉心肠的父女两人。
  关键是林维正，一直在说。
  见此，直播间的弹幕再次爆炸。
  【主播你要干嘛？！别过去啊！】
  【这时候凑上去？想死吗？】
  【那是仙子的爹？主播认识？】
  【卧槽，这关系有点乱啊！】
  顾青无暇顾及弹幕。
  他穿过瘫软的人群缝隙，来到林维正前方站立。
  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袍，恭敬地躬身行礼。
  动作一丝不苟，带着晚辈对长辈的敬重。
  “林伯父，晚辈顾青。”
  “听闻伯父蒙难，特携舍妹前来京城，前来营救。”
  林维正猛地转头，看向这个突然出现的青年。。
  神色先是疑惑，接着是震惊，最后是认出后的恍然。
  那张俊朗的面孔，依稀还有故友的几分影子。
  “你…你是…顾府的…顾贤侄？”
  目光又落在顾青身后的少女身上。
  “这…这位是琳琳侄女？”
  虽然还是有点怕一旁眼神冷冰冰的仙子，但顾琳琳还是学着哥哥的样子，怯生生行了一礼。
  “琳琳…见过林伯父。”
  林维正眼眶更热。
  故人之子，故人之女！
  在他最绝望的时刻，他们竟然冒险前来！
  即使是大女儿赶到。
  但这份情谊，依旧重如泰山！
  “好孩子…好孩子！快起来！”
  他连忙上前搀扶，脸上止不住的高兴与欣慰，扭头还对林月笑称是“一家人”，接着就拉顾青在那唠家常了。
  一旁，林月眸子中，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错愕。
  父亲，认识这个青年？
  而且，关系似乎颇为亲近？
  这个叫顾青的青年，就是那个夺走自己机缘，拥有直播间的穿越者。
  他来京城，是为了救父亲？
  世间之事，竟如此巧合？
  她突然猛的记起，先前父亲提及的，关于她幼时的一桩旧事。
  似乎，父母曾为她定下一门亲事。
  对象，好像就是顾府的……
  脑海里念头一闪而过，望着远处青年一脸不好意思的与父亲交谈着，林月心里愕然。
  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不管青年是什么身份，既然是父亲世交之子，又协同其妹冒险前来营救。
  这份恩情与情谊，她不能忽略。
  那份师尊口中的异宝…或许…冥冥中也自有定数…
  而一旁目睹全过程的林可可，也是一脸惊讶。
  她看看自家圣女，又看看前方相认的三人。
  原来那抢走机缘的青年和圣女父亲认识呀！
  幸好她还没来得及对人凶巴巴的……
  “父亲，母亲和妹妹呢。”
  林月望着还在那交谈的两人，眼里有一丝无奈，于是轻声提醒父亲。
  “噢噢，对的你瞧我这记性，一高兴全都忘了。”
  林维正突然醒悟过来，脸上浮现一抹尴尬，与林月解释：“你母亲和妹妹不在这里，去了苏城。”
  “嘻嘻~就是我家那儿~”
  这时一旁的顾琳琳也不害怕了，看到要回自己老家，立马兴奋说道。
  同时，眼神还贼亮地在林月与顾青两人身上转悠着，仿佛要看出一朵花来。
  【woc，不对啊，家人们，主播真的跟仙子有关系啊！】
  【啊啊啊，我不活了，主播主播你可以换我来吗，你坐屏幕这看着。】
  【哈哈！不可能，绝不可能，下一步是不是要告诉我，两人还有婚事啊…】
  直播间的吵闹没有影响到顾青，他有点紧张的看着林月。
  虽然关系已经说清楚了，但他不知道仙子对异宝一事是什么反应，还有婚约一事……
  另一边，林维正已经决定好，先回苏城找避难的娘俩。
  林月点头赞同，二十年未归，她也很想母亲妹妹，同时看到一旁眼巴巴的兄妹二人，林月嘴唇微抿，轻声道。
  “你们也同我一起回去吧。”
  顾青先是一惊，随即喜笑颜开的点头，拉着顾琳琳就站到林月身边。
  靠近时，鼻子里还嗅到一股淡淡的幽香，这让他心底又是一痒。
  小侍女林可可也连忙站到圣女身后。
  见人都站好，林月素手一挥。
  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将林维正、顾青、顾琳琳、林可可四人轻轻托起，环绕在自己身边。
  周围跪倒的人群，仿佛被无形的墙壁隔开。
  在无数道敬畏、恐惧、好奇的目光注视下。
  顾青为林月指明方向后，一行五人就化作流光，朝着京城之外飞去。
  祭台上。
  等人离去。
  太子刘景，不，现在应该称作新帝刘景。他此刻瘫坐在龙椅旁的地上，脸色依旧苍白。
  父皇被弹指抹杀的场景，如同梦魇般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陛下，您……您节哀。”一名贴身内侍小心翼翼地劝道。
  刘景猛地回过神，眼中闪过一丝厉色，随即又被更深的恐惧取代。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传朕旨意！”刘景的声音还有些颤抖，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吏部尚书，兵部侍郎，先前在祭天广场冲撞仙颜，以下犯上，罪无可恕！即刻打入天牢，听候发落！”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直接……择日问斩！绝不能让仙人对我们大乾生出半分不快！”
  “遵旨！”内侍连忙应声退下。
  刘景看着空荡荡的龙椅，眼神变幻不定。
  仙人……林维正……那个年轻人……这一切都预示着，大乾的天，真的要变了。他必须小心应对，才能在这场剧变中保住性命，甚至……抓住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