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仙子与老仆

  另一边
  林月端坐于寒玉蒲团之上，心神沉浸于丹田气海。
  那新生的金丹正自发旋转，播撒着磅礴力量，却有一丝极淡的晦暗阴影，如附骨之蛆，悄然附着其上，挥之不去。
  一股莫名的燥热自心底最深处滋生，伴随着难以言喻的烦闷，不断冲击着林月道心。
  全力运转寰月天经，精纯灵力化作清冽寒流，一遍遍冲刷着金丹，试图涤荡那层不祥的阴影。
  然而，那诡异力量滑腻异常，不断散发出丝丝缕缕污秽粘稠的气息，持续干扰着她的灵觉，让她难以彻底凝神静心。
  就在林月与体内异状艰难对抗之际，
  一个佝偻的身影，如同肮脏的蠕虫，紧贴着墙壁阴影挪动着，终于挪到林月身前，
  嘴里干瘪乌黑的舌头，舔过干裂起皮的嘴唇，老仆小心翼翼的试探着低唤：
  “仙…仙子…？”
  见端坐蒲团上的林月毫无反应，老仆再次小心翼翼呼喊着，
  “仙…仙子…？”
  此刻那股阴晦力量正疯狂侵蚀着林月新生的金丹，带来的钻心刺痛令身躯微微颤抖，清冷绝美的容颜因痛苦而染上一抹苍白。
  就在这时，一道猥琐声音，极其微弱地钻入她耳中。
  “仙…仙子…？”
  这声音！
  这污浊不堪的气息！
  是谁？！
  林月心神剧震，对抗体内异力的节奏骤然被打乱。
  金丹旋转愈发狂暴，那层晦暗阴影受到刺激，扩张速度反而陡增！
  一股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心头，令林月几欲作呕！
  眼眸剧烈挣扎，想挣脱一丝清明看清来人。
  老仆见蒲团上的绝美仙子娇躯微颤，似有反应，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瞬间压倒了心底的淫邪。
  以为是自己的动作惊动了仙子！
  几乎本能，老仆猛地停下脚步。
  双膝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死死贴着冰凉地面。
  极度的恐惧让他声音都变了调，竭力掩饰着内心的慌乱和亵渎之意。
  “老奴…老奴一时糊涂，冲撞了仙子清修！老奴拜见仙子！求仙子恕罪！”
  突如其来的声音，令林月心神剧震。
  从深层对抗中也惊醒了几分。
  林月豁然睁开双眸，那清澈眼瞳深处闪过一丝惊诧。
  眼前，竟然跪着一个浑身污秽不堪的老仆！
  他什么时候进来的？！
  洞府的禁制为何没有示警？！
  林可可呢？！
  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林月心头。
  然而，体内那股诡异力量并未消失，依旧在持续不断地干扰着她的神智，让她的思绪变得有些迟滞和混乱。
  “你是何人？”林月强自镇定，白瓷如玉的俏脸上闪过一丝紧张与茫然，似是疑惑老仆身份。
  “为何会出现在本宫静室内？”
  老仆低垂着头颅，用眼角余光偷偷观察着林月的反应，心中暗喜，那力量果然有效！
  嘴上却更加卑微，
  “回…回禀仙子…”老仆声音微微发颤，“老奴…老奴是奉…是奉韩长老之命，特来此地…”
  猥琐的眼珠子却在林月身上乱转，
  “韩长老，她老人家…担忧仙子您初晋金丹，大道未稳，恐有疏虞。”
  “是…是以特遣老奴前来，欲以一种…一种秘法，助仙子您稳固道基，巩固修为。”
  韩师尊？
  而蒲团上的仙子此刻更加疑惑。
  师傅行事向来不拘一格，甚至有些跳脱。
  但要是会派一个如此…如此肮脏猥琐的老仆，用所谓的秘法来助自己巩固修为？
  简直荒谬！
  然而，就在林月试图深思之际，那股无形的诡异力量再次加剧了侵蚀。
  只见丝丝缕缕的阴晦气息缠绕上她的灵台，让林月刚刚升起的警惕与怀疑，瞬间变得模糊不清。
  恍惚之间，林月觉得这个理由似乎…
  也不是没有可能？
  毕竟，师尊的心思她有时确实难以揣测…
  林月竟在不知不觉中，忽略了老仆话语中的诸多破绽和不合理之处。
  “哦？”
  林月微微颔首，声音里带着一丝迟疑，“师尊让你来的？”
  “她让你…如何助我？”
  老仆见林月神情松动，似乎信了几分，心中狂喜，沾满污垢的黄牙不禁微露。
  那神秘力量果然有效！
  他连忙抬起头，那张布满褶皱的猥琐面容上，堆满了谄媚笑容。
  “韩长老吩咐说…此秘法需引动地脉阴气与仙子您的纯阳金丹相合…”
  “过程…过程稍有些特殊…”
  林月疑惑，看着远处浑身污垢，偷偷抬头眼神乱瞥自己身体的老仆，身躯略显不适，眼里有着探究之意。
  “有何特殊？”
  哪曾想，老仆听完林月疑问。竟心惊胆战瑟瑟发抖跪下，匍匐在地，“老…老奴，老奴担心说出来，仙子会责怪老奴…”
  “你尽管说就是。”
  林月如玉瓷的脸上有一丝疲惫，她仍在对抗体内的异常。
  “仙子，您只需…只需先褪去…褪去仙履便可…”
  说完，老仆那猥琐的面容彻底低伏在地，声音在林月听来十分畏惧。
  褪去鞋履？
  林月秀眉蹙得更紧，心底本能生出一股抗拒与不适。
  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辅助修行之法？
  简直闻所未闻。
  但那股无形力量，如同无数细密蛛丝，缠绕着她的意志，让她难以集中精神。
  竟让林月忽视了老仆话语里的不合理。
  但，林月还是接受不了。
  此刻，蒲团上端坐着的清冷仙子，语气中带着迟疑的说道：
  “可…可是，女子的脚不能被夫君以外人看见…”
  此刻，她神志已经被一股力量影响到…
  “仙子！”
  林月话还没说完，老仆却猛然打断。
  林月一呆，被突然起身语气变得极其激动的老仆吓到，“怎，怎么了…”
  “仙子啊！难…难道你忘了吗！”
  站起身，浑身散发难闻气味的猥琐老仆此刻泣不成声，立在原地，用浑浊带着猥琐的老眼，深情无比的望着林月。
  “忘…忘了什，什么？”
  被老奴气势微惊到的林月，目光变得疑惑。
  “唉…看来月儿你忘记我了…”
  老仆萧瑟叹气。
  “你！”
  即使再被蒙蔽的林月此刻都清醒了几分，望着大胆发言的老奴，眼底划过厌恶。
  “你是谁！”
  “不要逼我动手！”
  仙子发怒，老奴却不惧，双眼满是深情的注视着她，以怀念的语气开口道：
  “五十年前，回清湖畔，定情之物。”
  “什么…？”
  此刻，一丝隐晦乌光悄然攀附在金丹。
  林月眼神朦胧，随着老仆话语，仿佛回到了自己未踏上修行的往日时光…
  一岁时，男人年轻，待己如子。
  三岁时，失足落水，男人不畏艰险，跳入水救起自己…
  四岁时，王朝末年，家乡兵乱，亲人去世，男人不惧困难，收养自己。
  六岁时，闹饥荒，我身患重病，男人含辛茹苦照顾自己…
  十岁，十二岁，十六岁…
  十八岁时，我成年了。
  我刚要表达心意，仙人却从天而降，把我与男人分开…
  不！
  我…我恨！！！
  我恨仙人与我把男人分开。
  那夜，那湖畔，那男人，那定情信物--四角分明的绿叶…
  等等…
  树…树叶？！
  老奴双眸深情，在林月一脸不知所措中，举起手里的一片绿叶，
  “月儿，就是这片绿叶，你难道忘了吗…？”
  “我…”
  “张…张哥…”
  林月眼前朦胧。
  内心有一个声音在不断怒吼：他！眼前的这个男人！就是你的一生所爱！
  “月儿！你终于想起来了？！”
  老奴惊喜万分。
  “其…其实张哥也是为了你的修行…不是非要…”
  “那…那月儿，你能在修行的同时，满…满足张哥这个小小的愿望吗…”
  老奴的眼神狂喜，糟蹋鼻子中喘气连连。
  “嗯…”
  鬼使神差般，仿佛被情人哀求的语气所感动的林月竟真的微微抬起了右足。
  素白宫装的裙摆微微上滑。
  一截纤细莹白，宛若上好羊脂美玉雕琢而成的脚踝，悄然显露。
  在老仆那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灼热目光注视下。
  林月动作微滞，随后缓缓褪下了那双云纹锦鞋。
  一双线条玲珑，精致秀气的白色罗袜，完美地包裹着她的玉足。
  看到这一幕，老仆眼中淫光炽盛到了极点，呼吸粗重得如同破旧的风箱，几乎要立刻扑上前去！
  但他强行按捺住那股几乎要冲毁理智的冲动。
  他知道离成功还差最后一步…
  他继续用嘶哑、颤抖，带着难以抑制兴奋的声音蛊惑道。
  “月儿…你师尊还…还吩咐说…”
  “要…要张哥…隔着…”
  “说…说如此方能…激发地脉灵气，与金丹共鸣…助你…助你功行圆满…”
  “你…你是知道的，张哥要不是为了助月儿修行。”
  ？！
  这两个字，如同九天惊雷，轰然在林月脑海深处炸响！
  心里的柔情和虚假记忆瞬间炸裂。
  一股极致的冰寒与恶心感，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让她浑身猛地一颤！
  嗡——！！！
  丹田气海之内，那颗原本被晦暗阴影笼罩的金丹，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璀璨夺目的金色光芒！
  浩瀚磅礴的纯净金丹道韵，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席卷林月全身！
  那股一直缠绕、侵蚀她神智的诡异阴晦力量，在这纯粹的金丹之力冲击下，如同冰雪遇骄阳，被猛地冲散、净化！
  林月瞬间彻底清醒！
  刹那间，无数前世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汹涌而至。
  那是一篇她穿越前，在某个角落无意间瞥见的、极其低俗不堪的小说。
  里面的情节，赫然便有一个形象猥琐的老头，用某种诡异的话术，玷污诱骗不谙世事的仙子。
  手段与此情此景何其相似！
  冷汗，涔涔而下，瞬间浸透了林月背后的素白宫装。
  她…她何时竟被这恶心的东西影响到了如此地步？！
  若非对方最后那句言语太过邪恶，彻底触及了她的底线，引发了金丹本能反噬……
  后果…不堪设想！！！
  那老仆见林月眼神骤然恢复了彻骨的清明，其中迸射出的冰寒杀意，更是让他心头猛地一颤，如同被万载玄冰冻结！
  不好！
  她挣脱了！
  这贱人竟然挣脱了！
  老仆惊骇欲绝，再也顾不得其他，立刻不顾一切地疯狂催动体内那股神秘力量的源头。
  更加汹涌澎湃的无形波动，如同狂涛骇浪，隔空狠狠冲击向林月的道心与神魂！
  林月只觉脑中一阵剧烈的眩晕刺痛，心神再次出现恍惚。
  方才那股强烈的恶心、惊惧与凛冽杀意，竟又开始诡异地消退。
  眼前老仆那张猥琐至极的脸，似乎…似乎变成了自己魂牵梦绕的张哥…？
  他提出的那个荒谬绝伦的要求，其荒谬感与恶心感，竟然也在不可思议地减弱…
  不行！
  绝不能再被这鬼东西迷惑！
  绝不！
  林月贝齿狠狠咬在自己舌尖之上。
  剧烈的刺痛伴随着淡淡的血腥味在口腔中弥漫开来，让她强行保持住了最后一丝清明！
  林月面上不动声色，眼神却再次变得有些迷离空洞。
  仿佛又一次被那股诡异力量所掌控。
  只是，在那迷离眼眸的最深处，一丝极致的冰寒与凌厉的杀机，正在悄然凝聚。
  嗡…
  识海深处，通体雪白，宛如冰雪凝铸的寒月剑，已经发出兴奋而急促的嗡鸣，蓄势待发。
  将计就计！
  等这老东西再靠近一点，
  林月要让他尝尝，什么叫做神魂俱灭！
  另一边，
  老仆见林月眼神再次变得“迷茫”，似乎又“中招”了，顿时放下心来，劫后余生的庆幸让他更加亢奋。
  他脸上的淫邪笑容愈发猖狂放肆，再无丝毫掩饰。
  “月…月儿那…那张哥…可就…开始了？”
  他用一种令人作呕的语气试探着，一边伸出了那只枯瘦如柴、指甲缝里塞满污垢的黑手。
  颤颤巍巍，带着病态的渴望，朝着那近在咫尺的，缓缓摸去。
  指尖，几乎就要触碰到那细腻柔滑的布料…
  就是现在！
  林月眼中所有迷茫瞬间褪去，只剩下火山爆发般的冰寒杀机！
  “找——死——！”
  一声清冷彻骨，蕴含无尽怒火与杀意的叱咤，骤然响彻静室！
  嗤——！！！
  一道雪亮耀眼，快到极致，仿佛能冻结时空的璀璨剑光，瞬息而至！
  那是蕴含了金丹真人含怒一击的寒月剑！
  噗嗤！
  血光冲天飞溅！
  一颗满脸惊愕、淫邪与不敢置信表情的头颅，骨碌碌冲天而起！
  无头的尸身晃了两晃，轰然向后倒地，颈腔中喷涌出大股污浊腥臭的血液，染红了洁净的地面。
  然而，下一瞬，更加诡异惊悚的事情发生了！
  那颗滚落在地上的头颅，双眼依旧圆睁，死死盯着林月。
  嘴巴竟然还在不断开合，发出怨毒至极的嘶吼！
  “贱人！你…你竟敢杀我？！！”
  “主人…主人是不会放过你的！！”
  “你等着…你迟早…迟早要被主人抓住…玩弄致死…嘿…嘿嘿嘿……”
  看到这骇人的一幕，听到这恶毒的诅咒，林月只觉得头皮一阵阵发麻！
  一股前所未有的极致恶心与惊惧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住她的心脏！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被斩下头颅竟然还能说话？！
  他口中的“主人”又是谁？！
  林月来不及细想，心中杀意与厌恶暴涨到了极点！
  她再无丝毫犹豫，手中寒月剑光华再盛！
  嗡——！！！
  更加凛冽狂暴的剑气，如同骤起的冰雪风暴，瞬间爆发！
  无数道森寒剑气纵横交错，将那颗还在喋喋不休、发出恶毒诅咒的头颅。
  连同地上那具不断抽搐的无头尸身，彻底笼罩！绞杀！
  嗤嗤嗤嗤——！
  令人牙酸的切割声密集响起！
  血肉、骨骼、内脏…所有的一切，都在这狂暴的剑气风暴中被瞬间绞碎！碾成了最细微的齑粉！
  然而林月仍不罢休，玉指掐诀，一道冰蓝色的火焰凭空出现，落在那些齑粉之上！
  呼！
  火焰熊熊燃烧，将最后一点残渣都彻底焚烧殆尽，连一丝灰烬都未曾留下！
  仿佛那个猥琐的老仆，从未在这世间存在过。
  静室之内，终于彻底恢复了死寂。
  空气中，清冷的莲香与淡淡的血腥气诡异地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难以言喻的怪异味道。
  林月手持寒月剑，俏生生立在原地。
  “好险！”
  林月胸口剧烈起伏，急促地喘息着，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方才那短短片刻的交锋，其凶险、诡异与惊悚，让她至今仍心有余悸。
  林月望着空无一物，只余下淡淡血腥气的地面，那张总是清冷如冰的绝美脸庞，罕见地浮现出一抹苍白。
  劫后余生的庆幸，与那份被深深侵犯、玷污的极致恶心感交织在一起。
  让她握剑的手，都忍不住微微颤抖。
  “差一点…真的就只差那么一点点……”
  一想到自己方才差点被那种东西触碰到，甚至被…
  林月胃里便一阵翻江倒海，几乎要呕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