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肉身巅峰之战

  暮色如墨，官道之上的尘土被两股沛然巨力搅得翻涌如沸。

  黑衣病虎杨太岁佝偻的身躯里骤然爆发出金刚怒目般的威煞。

  玄色僧袍无风自动，每一根丝线都似浸了百年苦禅，绷得笔直，将大金刚境的坚不可摧演绎到极致。

  拳出如钟鸣，脚落似山崩，空气中炸开的气浪都带着金石交击的锐响。

  仿佛一尊从雷火中淬炼出的护法神像，要将眼前那具散发着天魔凶戾的肉身碾碎。

  轩辕敬城白衣染血，却笑得愈发从容。

  大天魔境的肉身早已超越凡俗界限，肌肤下流淌的不是气血，而是足以吞噬神魂的幽暗洪流。

  杨太岁那能裂石分金的金刚拳印落在他肩头，只激起一圈圈漆黑涟漪。

  非但没能伤及根本，反倒被那肉身本能的吞噬之力卸去大半。

  他身形微动，看似缓慢，却带着一种无视空间距离的诡谲，指尖划过虚空。

  便有丝丝缕缕的魔气缠上杨太岁的僧袍，所过之处，坚韧如铁的布料竟如遭虫蛀，簌簌剥落。

  “杨秃驴，你这金刚不坏，在我这具大天魔境肉身躯壳面前，不过是顽石撞洪流。”

  轩辕敬城语声平淡，掌心却已凝聚起一团肉眼可见的黑暗。

  那黑暗中似有无数怨魂嘶吼，正是天魔境最擅的“噬魂劫”。

  杨太岁喉间发出一声沉闷的佛号，周身陡然亮起金芒。

  仿佛有千盏佛灯在体内点燃，将缠上身的魔气逼退三尺。

  他双掌合十，再分开时，掌间竟托着一轮缩小的“卍”字佛光，那是大金刚境的压箱底手段“不动明王印”。

  传闻能镇一切邪祟，破万般虚妄。

  “你是轩辕敬城，你真没死。”

  此时的杨太岁才知道自己被耍了，当今世上唯一的大天魔境界就是轩辕敬城。

  “你这秃驴都没死，我自然是活得好好的。”

  轩辕敬城眼看被识破，也不藏着掖着，反正今天就是杨太岁的死期。

  “你以儒学入魔道，逆天而行，今日老衲便替天行道，降妖除魔，打碎你这副魔躯！”

  佛光与黑暗在半空轰然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反倒是一片诡异的死寂。

  佛光寸寸湮灭，黑暗丝丝消融，官道的青石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龟裂。

  深不见底的沟壑蔓延开去，将道旁老树连根拔起，卷入那片能量乱流之中。

  杨太岁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嘴角溢出鲜血，染红衣襟。

  他胸前的僧袍已破开一个大洞，露出的肌肤上赫然印着一个漆黑的掌印，正不断侵蚀着他的金刚元气。

  轩辕敬城也不好受，白衣上的血迹又多了几分，左臂不自然地垂落，显然在刚才的碰撞中受了伤。

  但他眼中的光芒却愈发炽烈：“杨秃驴，你的金刚境，撑不住了。”

  话音未落，他身形再动，这一次不再是试探，而是将大天魔境的肉身力量催动到极致。

  每一步踏出，都让整条官道微微震颤，空气中弥漫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仿佛一头真正的远古天魔，正缓缓展露它的獠牙。

  杨太岁深吸一口气，抹去嘴角血迹，眼中闪过决绝之色。

  他缓缓站直身躯，原本佝偻的背影在这一刻竟显得无比挺拔。

  周身的金芒虽不如之前炽烈，却凝实了数倍，隐隐有琉璃光泽流转。

  “老衲修佛一生，求的是渡人渡己，今日纵是身死道消，也要让你明白，正道之光，永不熄灭！”

  话音落，佛光再起，这一次，竟隐隐压过了那弥漫的魔气。

  一场更惨烈的厮杀，在这条尘土飞扬的官道之上，正式拉开序幕。

  轩辕敬城左臂虽废，右手却陡然探出，五指如爪，指甲在暮色中泛着幽蓝寒光，直取杨太岁心口。

  那速度快得几乎留下残影，所过之处，官道两侧的枯草丛竟瞬间化为飞灰，仿佛被无形的邪火焚烧殆尽。

  杨太岁不退反进，胸膛迎着爪风挺起，琉璃般的金芒在体表流转得愈发急促，硬生生受了这一爪。

  只听“嗤”的一声轻响，爪尖落在金芒上，竟没能破开防御，反而被震得微微一滞。

  但那股天魔独有的蚀骨寒意却顺着金芒蔓延，杨太岁喉头又是一甜，佛元运转顿时迟滞了半分。

  “好一个金刚不坏！”

  轩辕敬城低笑一声，手腕翻转，爪变掌，掌心那团未散的黑暗骤然暴涨，如同一面墨色巨盾。

  朝着杨太岁狠狠拍去。官道上的青石板被这股巨力掀起，碎石如箭雨般四射，打在远处的山壁上噼啪作响。

  杨太岁双掌齐出，“卍”字佛光在掌间轮转不息，与那墨色巨盾轰然相撞。

  这一次，再无半分死寂，震耳欲聋的轰鸣响彻旷野，气浪以二人为中心呈环形炸开。

  将官道中央碾出一个丈许方圆的深坑，边缘的泥土被掀飞数丈高，又簌簌落下，如一场泥雨。

  杨太岁被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道旁一棵合抱粗的老槐树上，树干应声断裂。

  他挣扎着起身，玄色僧袍已变得破烂不堪，周身金芒黯淡了大半，嘴角的血迹不断涌出，显然已到强弩之末。

  轩辕敬城被那股沛然反震之力推着连连后退，足尖在碎裂的青石板上犁出数道深深的沟壑，每一步落下都伴随着碎石滚动的哗啦声。

  他身上的白衣早已被血痕浸透，纵横交错的暗红如同蛛网般爬满衣襟。

  甚至有几滴温热的血珠顺着下颌滴落，砸在脚下的尘土里，晕开一小片深色印记。

  可他脸上半分疲态也无，那双曾盛满书卷气的眸子此刻燃着近乎妖异的光。

  嘴角勾起的弧度里裹着不加掩饰的疯狂亢奋，仿佛这场生死搏杀于他而言，不是煎熬，反倒是一场酣畅淋漓的盛宴。

  更让杨太岁心神剧震的是，轩辕敬城那方才还以诡异角度扭曲着、显然已废的右臂。

  此刻竟在丝丝缕缕的幽暗魔气包裹下，发出细碎的骨节错动声。

  那扭曲的弧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矫正，断裂处的血肉如活物般蠕动、攀附，裸露的白骨上瞬间覆上新的肌理。

  不过数息功夫，整条手臂便已恢复如初，甚至连衣袖都在魔气流转中自行弥合。

  若非那袖口边缘还沾着些暗红血渍，竟看不出半分曾受创的痕迹。

  “断肢重生？这怎么可能？”

  杨太岁失声低呼，枯槁的手掌猛地攥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修佛百年，见过的奇功异法不算少，却从未听闻天魔境的肉身竟能有这般逆天神通。

  仿佛连生死枯荣的铁律都能被这魔气篡改。

  这惊骇尚未褪去，轩辕敬城那刚复原的右臂已骤然抬起，五指成拳。

  拳风裹挟着比先前更甚的幽暗气息，毫不留情地再度袭来。

  那拳头上缭绕的魔气浓如墨汁，隐隐能看到无数细小的黑影在其中翻腾嘶吼。

  尚未及身，杨太岁便觉心口像是被一块冰锥抵住，连佛元流转都生出滞涩。

  轩辕敬城一步步朝着杨太岁走去，每一步都稳稳踩在碎裂的青石板上，发出“咚、咚”的沉闷声响。

  那声音不疾不徐，却像重锤般一下下敲在杨太岁的心坎上，震得他气血翻涌。

  他每走近一寸，周身弥漫的天魔威压便重一分，官道上的尘土仿佛都被这股威压凝滞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