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爱她乐观坦诚
作者:不冷静
萧念念把蛊坛拿出来摆弄了一会, 滚到了床上。
江停云的床榻还是那么硬邦邦的,但她风吹雪打的熬了一晚上,困得很, 也就不挑剔了,沐浴在玄冰挂佩的灵气里, 很快睡了过去。
醒过来的时候已是黄昏, 暮色正漫过窗棂。
江停云不在房中。
萧念念感觉身周灵气有变少的趋势,低头看了看琰珲给她的挂佩,像是冰块化了一样,只剩下了小小的一点。
萧念念伸手一触,感觉那灵气像长了爪子一样攀附在自己手腕上, 甩也甩不脱。
她有些慌乱,江停云倏地闪现在她身旁,抬手将那灵气震散,俯身仔细看了看那挂佩。
长发垂落, 扫过萧念念的手背。
萧念念手指动了动,没收回来, 问道:“你到哪去了?”
说完又觉得自己语气过于亲昵了, 便把话题引开。
“这个东西的灵气是要耗尽了吗?”
她能清楚感知到挂佩上的灵气渐渐枯竭,马上就要消融干净了。
江停云道:“是,这东西挺有意思的。待会拿好你的伞,站到院中梅树下。”
萧念念不解:“做什么?”
总不会让她晨练……晚练吧?
江停云道:“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啊?”
随着最后一点冰晶化尽,床榻之下崩裂声响,数根玄冰尖锥破木而出。
萧念念惊呼还不及出口, 腰间一紧,整个人被横抱了起来。
寒气聚作白霜, 在房间各处迅速蔓延,檐角霜花凝结,封堵了出口。
江停云挥出灵气,破开冰窗,飘然落在院中,要将萧念念放下,才发现她还没穿鞋。
萧念念道:“没关系的我不怕凉。”
江停云抬手把她放在梅树一根老枝上,自乾坤袋中取出一双雪白的绣鞋,绣线银白,灵光满蕴。
萧念念道:“我自己来。”
脚踝却被他握住,没能抽得出来。
她抬眼间望见霜雪纷飞,琰珲冰蓝色身影出现在屋脊之上,身形如鹤掠空,扑过来时领口微松正好能看到紧实的胸肌。
萧念念被江停云抱出来的时候,已经懂了他刚才那两句话的意思。
他通过冰佩知道了琰珲要来对她不利,告诉她待会打起来了就躲在梅树下。
她昨天的直觉是对的,琰珲果然有点毛病。
可是他为什么要对她不利???图钱图色都说不通,萧念念很费解那么大的一个大佬,为何要来为难她这种小虾米。
她知道江停云肯定会保护自己,是以危机和敌人真正出现的时候,反倒没有之前那样紧张。
琰珲不知道岁数多大,但风姿犹在,是个美貌仙君,她不知不觉间上上下下地多看了几眼。
然后脚上就被人略重地捏了一下。
萧念念回神,看见绣鞋已经穿好,自动贴合了自己的双脚。
而江停云放开手,回身时袍袖如云翻卷,指尖灵火迸现,硬生生抵住了奔袭而来的寒霜。
两股灵气相撞,檐牙崩碎纷飞,积雪纷纷扬扬激荡如瀑。
萧念念身周却是一派风平浪静。
眼见着琰珲一声清啸,漫天冰凌如天河倾泻而下。
江停云右手虚按,天狼毫跃起被他执在手中,提按顿挫间有火舌盘结如龙。
狂风掀开屋脊玉瓦,与冰剑霜刀搅乱在一起。
纵然知道法器佩戴在身上就可以起到保护作用,萧念念还是跳下树来,躲到角落,撑开折伞把自己藏在伞后。
伞外法场激荡,风云色变。
伞内却是宁静平和,自成天地。倒真像是他说的“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萧念念遮住了自己大半个身子,只能从伞下看到一点森然蓝芒和耀眼红光,交替闪烁,乍明乍灭。
脚下的雪峰隐隐颤抖,岩层深处传来不堪重负的摩擦声,听得萧念念心里瘆得慌,倚靠在身后的梅树上。
随着夕阳隐入山后,天色渐渐黑下来,伞外灵光更为灼眼。
又过了会,光芒渐弱,不知二人是去得远了还是飞得高了。
眼前出现一双水红色的绣鞋,有女声传入伞内,娇媚又不失威严:
“当世唯二的两个化神期巅峰大能在你面前打得天翻地覆,你竟能忍住不看?”
折伞向上抬了抬,伞缘下露出湛若水绝色的脸。
萧念念道:“打架我没什么兴趣,若是他们两个脱衣服,我肯定要好好看看。”
天阶防御法器在手,十四只辅助兽随身,她现在一点也不害怕湛若水。
湛若水勾起一侧唇角:“你倒是深有合欢宗弟子的风范。”
她正运转着周身灵力护体,但衣襟和头发还是在法场之中被吹得剧烈飘动。
萧念念见她站在外面也无事,才敢将折伞又抬了抬,看到二人已然隐在云层之中,旗云之后灵光依旧盛大而慑人。
峰顶的建筑许多已被夷平,余下的也大多残破,将倾未倾,完好的很少。
加之山体崩裂,遍地碎石,除了她所在的这一角,当真是满山狼藉。
萧念念又往梅树后缩了缩,说道:“还好吧,我就是我,跟合欢宗也没什么关系。倒是我想问问湛宗主,和琰珲仙君说了些什么,能让他这种身份的人来针对我这个无名弟子。”
湛若水一笑:“你不是很有些小聪明么?会猜不到?”
萧念念道:“别这么抬举我,我笨得很。是个笨蛋美人。”
她能猜到琰珲向她动手和她体内的琼瑶剑骨有关,但又想不通这和湛若水有什么关联。
她替湛若水讲出反派常用台词:
“反正我都要死了,告诉我也无妨。”
湛若水笑道:“不过是给了琰珲仙君一个办法,可以借助剑骨来复活故去之人的生魂。”
原来是因为她体内的琼瑶剑骨,想用她来复活琼瑶?
萧念念又歪了楼:“所以我猜对了,琰珲对他徒弟还真有那种感情!?否则谁会费这么大的周章去复活自己的弟子。”
湛若水冷冷道:“关心关心自己吧。”
萧念念道:“还有件事,湛宗主是如何得知我身上剑骨一事的?”
湛若水只是冷笑不语,神情凝重地盯着云端交替暴闪的灵光。
萧念念又道:“今天我若不死的话,湛宗主可就危险了。咱们两个现在算是一对等死搭子,不分享一下信息多没意思。”
“湛宗主有什么想知道的也可以问我嘛。”
湛若水:“和死人有什么好说的。”
萧念念也抬头望向云端:“你怎么知道珏珵前辈会输?没听说过’雏凤清于老凤声‘么?琰珲可能的确会些符咒阵法,但珏珵前辈也有数不尽的法器,打败个老头子,不很正常?”
湛若水轻蔑地看了她一眼:“整个玉振山脉都是琰珲仙君的,千里冰雪,其中蕴含多少天地之力?这片雪域里,没人赢得了他。”
萧念念本来是信心满满的,毕竟江停云是书里的重要人物,而琰珲只是个名字。
此时听她这么说,琰珲的主场优势的确挺明显,心里又有点没底了。
“是么?”
萧念念看了看湛若水脸上的冷笑,毫无征兆地出手,将十四只……十三只辅助兽齐齐遣出,阵法层层叠叠将本就艰难护体的湛若水困住,她又立刻运起法器,用伞尾封住了湛若水的灵脉。
湛若水从没想过自己会被一个金丹期的小辈制住,又惊又怒,脸涨得通红。
萧念念只用了一条低阶灵力锁就将她绑在了树上,笑道:“不好意思,看你有点不爽。我若是活不成,待会咱俩一起死。”
湛若水强忍怒火道:“你放开我,待会在仙君面前,我替你求一求情!你是个通透人,没必要玉石俱焚。”
萧念念将伞架在肩上,看着她道:“我其实不懂,你为什么非要跟我过不去?就因为我先把珏珵道君睡到手了?湛宗主可不像是那么专一的人。”
湛若水听了这话反倒冷静了许多,说道:“天底下排队等着伺候我的人不知道有多少!他是化神,我想和他双修是没错,但一个男人,还不值得本宗主浪费这么大的苦心。是因为你!”
她眼底闪着偏执的光。
萧念念露出一个气死人的微笑:“原来你喜欢我?早说嘛。”
湛若水怒极,破口大骂:“住口!你这驽劣腌臜的贱人,是你偷走了宗门本命符文,又在宁虚山知客台上出言不敬,害我在百家面前丢尽颜面!我若不杀了你,如何约束门内弟子!人人盗取符文而不受惩戒,宗门何立何安!”
萧念念啧啧道:“杀我?现在是你的命在我手上。”
湛若水盯着她身后,露出扭曲的笑意。
萧念念匆匆回头,夜色之中正看到那一袭熟悉的青衫像颗流星般直坠下来,轰然砸在远处的峰顶,岩壁碎裂激溅起遮天的烟尘。
萧念念心尖一抽,想也没想就要祭出法鼎,过去替他愈伤。
却见头顶上寒光冲破云层,漫天冰雪在琰珲身前汇聚,凝成硕大的冰峰,向着江停云坠落的地方精准地砸下去。
巨响之后,山坳里终年不化的积雪也像是活了一般翻涌咆哮,汇成万钧雪浪,将那一整座山峰都结结实实地埋住了。
萧念念很没义气地犹豫了。主要是她现在过去也没用。
对上琰珲,就是再给她一百个辅助兽,也是蚂蚁撼大树,白给。
但愿江停云在禁地闲了十年,还能像其他剑修一样抗揍,别伤得太重。
萧念念道:“湛宗主,你告诉琰珲仙君用剑骨复活生魂,怎么操作?”
湛若水闻言哈哈大笑,笑得肆意笑得畅快。
萧念念十分无奈:
“大姐,说完再笑如何?”
湛若水:“好,我告诉你。需要将彻底融合的剑骨从你的识海生生剥离,再活剖你的金丹给剑骨滋养灵气!”
“所以那块冰晶挂配还真是帮助剑骨和我神识融合的,只不过目的却不是为了我,而是为了剑骨。”
萧念念想到剖丹离魂之痛,咧了咧嘴:“然后呢?”
“然后?呵,然后你会痛苦得生不如死,求我杀了你!”
“你现在立刻放了我,还来得及,我求仙君让你少受些苦楚!”
萧念念:“看心情吧。”
她把湛若水那些恶意的话语抛在身后,御起折伞,向江停云坠落的那座雪峰疾飞过去。
两个大神不再相斗,自然也没了强到变态的罡风和乱流,萧念念前半程飞得还算稳,走了一大半时,天空滚过一道白虹般的闪电,蓦地照亮了千万座雪峰。
接着雷声骤响,震耳欲聋。
浓云翻涌间,一道道电蟒降下,滋拉拉地连接起了苍穹和四野。
萧念念害怕自己这样飞在天上会招雷劈,毕竟两辈子加起来她做过不少亏心事。
于是落在一块岩崖上,向前张望。
江停云坠落处被积雪压得严严实实什么都看不到,只有雷云漩涡在山顶上空成形,上百条暗紫色的雷龙精准地扑向江停云所在的山坳,劈裂积雪。
琰珲那抹蓝色身影倏忽间闪进山坳不知是在去找江停云还是在躲避狂雷。
这雷来得蹊跷,萧念念看不懂。她体内得自琼瑶的雷电之力被勾得鼓荡冲突,不太好受。
但她还是喊道:“琰珲!我知道你听得到,我有事和你商量!”
猛然间山体剧震,地脉爆鸣,整座冰峰自内而外透出赤金色的法芒,万顷积雪轰然炸开,碎冰未落已成倾盆火雨,与闪电一起将暗夜照得亮如白昼。
有书卷制成的法器沐着火雨升空,将百道雷电聚于一处。
萧念念顾不得害怕外面又是电又是火的,跳上折伞张望。
忽觉伞身微坠,男子坚硬的身躯贴上她背后,驱策折伞如飞般远离雷电中心。
身后人低声道:“和他商量什么?”
一种类似于失而复得的感情,把萧念念冲击得快哭了,长长出了口气,说道:“前辈,你吓死我了。”
江停云在一个还算平整的峰顶落下,问她:“你在怕什么?”
当然是怕他死了自己也得跟着死。
萧念念落地后立刻回头看他,见他平素整齐的发冠歪了,鬓发有些散乱,脸上倒没有外伤,只是法袍上多有焦痕。
她伸手摸了摸法衣破损处,确认下面有没有伤口。
“怕前辈你受伤啊!没摔坏吧?没伤到吧?”
这一次,她脸上的关切是实实在在,绝没有半点虚情假意了。
江停云攥住她乱动的手,说道:“有一点。”
萧念念翻手间多了一颗天阶伤药,托在掌心道:“这颗丹药我师父说炼得比她还要好,你快吃了。”
江停云盯着她没动。
萧念念便抬手将丹药喂到他口中。
身后是火雨漫天,雷云如沸,但此刻萧念念心头最清晰的只有他唇瓣微凉的触感。
江停云攥着她手腕的手指用了些力,眸光愈深。
萧念念只觉得当初在他面前脱光了都没有现在心跳得这么快,她难得脸红了,心想这氛围简直太适合接吻了,算了亲就亲吧,反正也挺想亲他的。
只是现在的气氛明显更趋向于纯爱风,那她就轻轻地亲一亲。
就在她要主动凑上去的时候,江停云道:“等我,别再贸然和人动手。”
萧念念:“嗯?”
下一瞬,眼前人已不见了,只有被乱风带过来的细碎雪雾缓缓飘下,落在她刚刚还被攥紧的手中。
萧念念:尼玛?
又一想他妈琼瑶元君对自己有恩,不能骂她,只能踢了踢面前积雪泄愤。
心绪平静了之后,才想到他说让自己别再和别人动手,难道她刚才动手他看见了?自己害他分心了?
远处山坳间灵光骤起,瞬时间两道人影又打到了天上。
符纸翻飞间,整个山脉的积雪争相挣脱了山体地力的束缚,在琰珲身前汇成巨型龙卷。
天狼毫迎着雪暴直上,以夜幕为纸,挥洒处暴起焚天的火势,将冰河蒸得滚沸。
青黑色的浓重云层里探出雷爪,挟着震怒天威向二人处直抓下来。
承接天雷的卷轴则蓦然暴涨成绵延百里的巨大书卷,卷中墨宝笔力遒劲如铁铸,线条凌厉似银勾,活了一般浮动出来,承接住雷霆之威。
萧念念又想起了曾经公司里的诗会,文学部同事那句:
“天书通大道,万卷归山河。”
用在此时实在贴切和应景。
这样撼天动地的玄奇景象,是她连幻想都想不出来的。
当然她觉得自己写的也不错:
“千书万卷打得好,留我在此叹卧槽。”
堪称完美地呈现了她此时的心境。
冰雪与火龙在雷瀑之下绞作混沌旋涡,直冲天际而去。
地脉终于不堪重负,发出浑浊的悲鸣,以二人为中心无数山川同时崩裂,碎石如雨,赤金色的融岩流浆自裂隙中喷涌而出,千里冻土炸成岩浆洪流。
好在萧念念被江停云带得够远,但也觉得所处的地面如鼓般震颤不休。
她四下张望,找了处看起来最坚硬的石峰落脚。
再抬头,又看到有人影落下来。
只不过这次是一袭冰蓝色的长袍。
她心头一喜,忍不住又跃上伞身飞得高些想瞧个热闹。
能看到江停云身形笼罩在流火之中,顷刻间追至,琰珲急引寒霜护体,还是被他一拳砸进尚未坍塌的山体之中。
第二拳紧接着落下,峰顶残雪瞬间蒸成水汽,裸露出伤口一般的赤红岩层。
天空之中,雷云威势已然散尽,空余几声隆隆闷响。
江停云抬手收回了卷轴法器。待火雨落尽,天地间重归黑暗,只有裂隙间流淌的岩浆发出红光。
萧念念御器飞过去,见这里的雪峰已经尽数矮成焦丘。
她悬停在江停云身后,望着他仍旧挺拔如修竹的背影,听见他道:“一拳为琼瑶,一拳为她。你输了,走吧。”
琰珲靠坐在对面一处焦黑的山石上,法袍破损,脸上伤得比身上明显,尽是青紫和擦伤,但神情仍是倨傲。
看来美人都很抗揍。
他冷哼道:“我是为了复活琼瑶,难道还错了?”
江停云已走到萧念念身旁,闻言道:“你若真维护她,当初她又岂会因为流言蜚语隐入鹧鸪坡?”
琰珲猛地睁大眼,怨愤之情满溢。
江停云却不再看他,而是向萧念念伸出手。
萧念念笑盈盈地把他拉了上来,问道:“去哪啊前辈?”
江停云道:“回晴云晓语,休息片刻。”
“好。”
这次是萧念念驱动法器了。
沉默了一会身后人又道:“我很少会累。也很少被人困在雪里。”
萧念念笑道:“知道知道。”
她找到晴云晓语,这里之前被二人打塌了许多间房舍,但后来战场拉远,没塌的又反而保存得不错。
萧念念落在最完好的一间房外,玉瓦白墙,院中有几行枯萎死亡的竹子。她道:“这里可以吗?”
江停云道:“都可以。”
萧念念过去推门,门上随着她的触碰绽出白色灵光,八个小字即现即隐:
“蝉不懂禅,妄称知了。”
萧念念犹疑:“什么意思?”
江停云也是刚刚想起来,眼中有些追忆之色。
“这是以前的书房,当时的先生将这门改成了一个法器,填对了他出的题目才能进去。”
多新鲜,萧念念这种学渣打死也想不到世界上还能有这样的规矩,需要答对题才能读书学习。
像是知道她心里想什么,江停云解释道:“我那时不太喜欢修炼,在这里待的时间多些。”
“哦。”
萧念念不理解,但尊重。
“所以这是个对子吗?对上才可以进去?”
“嗯。”
萧念念想了想道:“狗不够苟,胆敢啸天?”
江停云递给她一支笔。
“试试。”
萧念念接过,无需蘸墨,虚空将这几个字写在门上,之后才发现手里拿的就是他的天狼毫。
玄铁笔杆冷沉如墨,毫尖凌厉如剑锋。
他的本命法器。
萧念念轻轻摩挲了一下。
门上忽然传来“滴滴”两声怒响,嘭地震了一下。
江停云很浅地笑了笑,问道:“还试吗?”
萧念念觉得有点意思,又道:“鸡不是姬,莫叫哥哥。”
虽然觉得用天狼毫写出这几个字来多少有点冒犯,萧念念还是写了。
江停云淡然看着。
房门又愤怒地震了一下。
萧念念:“不行,你来吧前辈。”
江停云点头道:“这是个成对……”
萧念念忽又插嘴道:“有了,又想到一个:龟不够贵,怎叫王八?”
说完,她贴心地解释道:“王八之气,通常用来形容天选之子身上震慑人心的霸气。”
江停云莞尔:“轩辕?”
萧念念边写边道:“他现在还不行,要你将来……咳,没什么。”
房门明显更愤怒了。
萧念念害怕这东西再多试几次要永久锁定,还是将笔还给他道:“你刚才说这是成对?”
江停云道:“嗯。师熟读史,可称先生。”
萧念念笑道:“果然比我的好一点点。”
江停云提笔,写的却是:
男不畏难,方为丈夫。
房门吱的一声自行开了。
萧念念见了这话,不知为什么,心中怦地一跳。
她不太自然地道:“前辈,我忽然想起来还有些事没完成。你先休息,我待会来找你。”
不等人回应,萧念念先跃上伞身飞出了那座院落。
她得冷静一下,否则的话实在太想表白了。可她在秘境里才刚被拒绝过……稳住!
萧念念飞回之前落脚那处院子,按落法器。
湛若水还被缚灵索绑在梅树上,自然也目睹了斗法的全程,此时脸上一片死白。
琰珲与她没有太深的交情,绝不会为了她再来找江停云。
她瞪视萧念念片刻,忽然低头道:“珏珵,你放我这一次,我不再动她。”
萧念念回头,这才发现江停云也跟了过来。她心里底气更足,松了缚灵索,甚至把她的灵脉都解开了。
她道:“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湛宗主,向人求情又不想放低姿态那怎么行?”
湛若水一字一字道:“求你,放我这次。”
萧念念笑道:“当初在合欢宗我求你的时候可不是这样,不会学么?”
江停云负着手,静静看着。
湛若水咬牙半天,膝盖终是弯不下去。忽然恨声道:“萧念念你这个小人!珏珵,你瞎了眼吗?你究竟爱她什么!”
这种话题本也是爱而不得的常规操作,萧念念没太当回事,说道:“当然是爱我长得美丽动人,爱我胸大腰细腿长,这个就不劳湛宗主操心了。”
湛若水咬住嘴唇,幽幽看她。
一直未语的江停云忽道:“爱她永远从于内心,爱她乐观坦诚。当然,她说的那些,都对。”
萧念念笑盈盈道:“听见了?”
话一出口才惊觉,他说什么了?
他说爱她是吧?承认她美丽动人胸大腰细腿长是吧?
果然还是这种闷葫芦打起直球来更要人命,脸皮厚如萧念念都险些遭不住。
她缓了一缓才能压住飞起来的唇角,说道:“这样吧,我今天心情好,就放你一马。你把身上所有的灵石、灵丹、法宝都拿出来,我就饶了你。”
湛若水猛地抬头。
“说话算话!”
她是一宗之主,从来不在乎这些身外之物,迅速地除下自己身上的乾坤袋,法宝配饰,一并扔给萧念念。
萧念念伸手欲接,那乾坤袋在她面前“腾”地爆燃起来。
连带着一起燃烧的还有湛若水整个人。
萧念念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连退了几步,听到身后人仍是淡然的声音:
“小人多诈,当去则去。”
湛若水被烈焰缠身,奔走冲突却似被困在某个无形阵中,撞也撞不破,伴着厉声哀嚎的是人油噼啪爆响之声。
她忽然尖声叫道:“珏珵!!”
嗓音嘶哑,饱含着死了尚且难休的恨意。
这一声听得萧念念毛骨悚然,刚涌起的热烈情愫瞬间退了个干净。
小人多诈,当去则去。
可她萧念念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小人。
眼前娇媚的身躯逐渐碳化成蜷曲的姿态,江停云过来扳过她的肩膀想让她不要再看,萧念念却一惊,避开了。
他的手在半空中一顿,收了回去,道:“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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