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不睡我睡了
作者:不冷静
江停云没有答话, 也没有反驳。
反倒是正巽道:“我师兄弟二人愿为前辈掌炉,萧道友和王道友各睡一间就好!”
萧念念努了怒嘴。
陆致知有些不耐烦:“你们自己安排。说吧,想打什么?”
萧念念打易容珠的事情不想太多人知道, 于是走近了几步,弯下腰, 手拢在唇边, 凑近他的耳朵想要说话。
江停云原本端详院中材料的目光便落在二人身上,沉凝了些许。
好在萧念念及时想到,在场几人修为最差的也是金丹,咬耳朵这种老办法行不通了。
“陆前辈,我们开一下神识互通好不好?”
陆致知转头, 对上她的眼眸,拒绝的话卡住了,只道:“好吧,我来找你。”
见惯了不正常的正坎正巽二人已经见怪不怪, 不惊讶了,只是觉得周围空气无端地冷了许多。
萧念念等陆致知分出神识来与自己的交互, 立刻传音给他:
“陆前辈, 我想打一颗高阶的易容珠!化神期修为也看不透的那种。”
陆致知也用神识传音给她:“简单。但你带来的那两个笨蛋不是要给我守炉么?那可瞒不住。”
萧念念便出声道:“我刚好想借陆前辈的火炼丹,今夜我守炉!”
陆致知:“今夜我要先用这块石头炼一件法宝,明天才炼你的,你明日再守好了。童儿,引客人先去休息。”
抑制蛊虫的丹药炼制复杂,耗时很久,萧念念越早开工越好, 她向那个来安顿几人的小童摆摆手道:“我留下来帮前辈打下手。”
陆致知不说要收回剩下的钱,萧念念也就只字不提。
正坎正巽本就是想来讨教学习的, 同时道:“我二人也愿侍奉前辈左右。”
陆致知又不耐烦了:“随便,别笨手笨脚地给我坏事就好!”
萧念念和器修两兄弟自然全都留了下来,令她有些意外的是,王呈竟然也没走,站在廊檐下,默默地看着陆致知指挥正坎正巽满院子地找材料。
他这个人矜持淡漠,看似无欲无求,随遇而安,很符合萧念念心中对修真界冷美人的刻板印象。
难得见他对什么事感兴趣,萧念念竟然有种欣慰的感觉。
她好奇王呈想找陆致知打什么,但院中人多,不好询问,便作罢,自行寻了个背风的好地方,准备开她宝贝新鼎的第一炉丹。
另一边,正坎正巽没想到这么多珍贵材料就被陆致知随随便便四处乱扔,只能小心翼翼地翻找整理。
陆致知广袖挥撒间召出九品器火炭。
他为人虽然萧散不拘小节,但一开始炼器,又变得仔细而郑重了。
在那座大炉中引燃器火,然后神情专注地将材料逐一处理,按需入炉,双手结印打出一道道繁杂的符文。
萧念念越看越奇,忍不住道:“炼器竟然需要这么复杂吗?”
正坎小声道:“你以为呢?”
“我还以为只要这样这样就可以了。”
萧念念在禁地见过江停云炼器,虽然也有手印指诀,但整个过程随意挥洒,流畅简洁。她就学着他的样子翻了翻手指。
正坎哑然失笑:“你在哪看到的江湖骗子?陆前辈乃是修真界最顶尖的炼器师,以他对炼器之道的参悟程度,才可以省略开炉前后的一些步骤,这已经够简单了!”
“江停云应该不算是江湖骗子吧?”
萧念念听他这么说,莫名地有些不服气。
正坎的嘴巴张开了就闭不上,半晌才道:谁?你说谁?你听谁说的?你难道见过吗?”
正巽阴沉沉地道:“罪不容诛之狂徒,提他做甚。”
江停云对他的话恍若未闻,正在看陆致知将一块罡银洗练精制。
萧念念猜测大概他们天工阁也在鹧鸪坡上死过人,于是不再多说什么,向陆致知的小童要来一些凡火炭,在她选定的风水宝地架好。
院中只有各人忙碌的声音,静了半晌,陆致知将第一批所需材料都投入了炉火,才伸了个懒腰,向小童道:“看住,玄铁尽数熔好了叫我。”
正巽主动道:“弟子来看。”
陆致知任他去,回过头在一堆看似破铜烂铁的材料上随意坐了,问萧念念:“你说见过江停云炼器?”
萧念念道:“没有,是我师父说的。”
江停云敛眸,习以为常地听她胡诌。
“你师父是哪个?”
“百草门的杜若真人。”
“哦。”
陆致知若有所思,他的手也在身前比了比,问道:“你师父说,他就这样这样就炼成法器了?”
萧念念回忆了下,点头道:“差不多吧,比你那样那样看起来灵巧一点。”
当初她还以为炼器就是那么简单来着。
江停云目光在她面上一转。
陆致知脸上现出神往之色,摇头叹了口气。
正坎道:“陆前辈,当真有人可以徒手炼器吗?”
正巽哼道:“他是剑修,即使对炼器有所涉猎,又岂能达到精通?不经器火淬炼,不精选材,怎能得到法器?师尊的教诲你都白听了?”
陆致知乜着他道:“起开,我怕你把我的器火染得俗气。”
正巽脸上一红:“陆前辈何出此言?”
陆致知道:“当然是因为你刻板刻薄。珏珵其人,有人说他专注剑道,有人说他剑器双修,依我来看,他于器道上的造诣实在已登峰造极。”
正巽不敢多说,暗自不忿。
正坎问道:“弟子数年前曾听师尊言道,珏珵的法器比之陆前辈尚且稍逊……”
“尚且?你会不会说话?”
陆致知向他瞪眼睛。
正坎:“是,弟子嘴拙。”
萧念念也来了兴致,问道:“陆前辈与他很熟吗?”
陆致知缓缓点头。
江停云暗自打量他一眼,有一丝困惑。
又听见他道:“神交已久,可惜……”
“那年我带弟子在凌绝宗试炼……”
萧念念问:“陆前辈不是散修吗?”
“我师承天工阁莫真人,按辈分,这两个小子还该喊我一声师叔祖。”
陆致知解释了一句,正坎正巽两个都很是惊诧。
“从未曾听师尊说起。”
陆致知萧索一笑:“当年我同师父的道侣有了私情,被逐出了天工阁,他们都觉得丢人,是以讳莫如深。”
他说起往事毫不脸红,又道:“那年我在凌绝宗试炼,看见了他依着一把匕首改成的攻击法器,当时我简直如获至宝,爱不释手。问明后才知道那年他才十几岁!而且不是最适合修器道的金灵根,而是火灵根。”
“如此天才,我自然想要收在我门下的。即使他不拜我为师,我也忍不住想指点几句。”
“不是我姓陆的吹牛,他若早得我真传,绝对会是修真界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最伟大传奇的炼器师!”
江停云眸光暗转,似乎也有了些兴趣。
正坎问:“后来为什么没收成?”
萧念念却知道,以琼瑶真人的性格是绝不可能同意的。
果然,陆致知道:“还不是因为琼瑶那个犟女人!漂亮是真漂亮,凶也是真的凶。我只想见珏珵一面,她偏拦着死活不肯!”
“当年我们师兄弟几个人,一拥齐上,没想到让那女人一把剑给挑了!给我们一个个都打了出来,也没脸再去了。”
他说起当年糗事,哈哈一笑,丝毫不以为耻。
“我们只好互相安慰,说凌绝宗也有优秀的器师,美玉不至蒙尘。”
“但我心里痒痒,总是要关注他的动向和消息。后来听说他一个人一天之内就能炼制出秘境法宝!你师父说他练器不如我,其实在那个时候我就已经自愧不如了。”
“再后来,琼瑶让他专注剑道,没收了他的器火和金材,我便好一阵没有听到关于他炼器的事情了。”
萧念念在禁地时候就曾对江停云生出些怜悯心,但她当时更倒霉,也就没什么心情同情别人。
现在……
她刚准备同情,又想到自己抑制蛊虫的丹药丢了……
十几个美男环伺,连摸也没摸到一把……
王呈好不容易同意和自己泡温泉,以为可以搞黄,没想到却是搞黄了……
萧念念:唉,先同情自己吧。
江停云本是眼睫垂着,没什么情绪,听到她的叹息,长眉微微挑起。
陆致知又道:“我那时惋惜惆怅了好几天,可世事难如愿,我连自己都管不了,又哪里顾得上别人。”
“现在想来或许天意如此。几年后,有位凌绝宗的器师老友来,说他‘闭门造车’,竟引丹田阳火为器火,以灵力塑凡材,徒手便可以炼器!”
正坎正巽均不解:“前辈,何谓‘以灵力塑凡材’?”
陆致知眼神中大有恨铁不成钢之意:“蠢材,怎么天工阁净出蠢材!人家做得出来,你们连听还听不懂。”
他拿出萧念念给他的那块玉石籽料,向二人道:“这是天巧石吗?”
萧念念有点紧张,生怕那块石头出什么岔子。
陆致知等到二位弟子摇头,才道:“但是有人将与天巧石五行相同灵气贯注其中,生生将其锻造成了一块天巧石,这就是以灵力塑凡材。”
不只正坎和正巽,连萧念念也感到惊奇,偷偷向王呈比了个大拇指。
难为他竟然找到了这么个东西。
陆致知又将那块籽料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摩挲。
“而且这块石料不仅有天巧石的灵气,还没有天巧石的浊气与魔气,更胜造化之鬼斧神工几分!”
萧念念:完了,八十三万真的要少了。
却听陆致知又道:“若不是珏珵被囚于古禁制之中,我都要以为是他所制了。”
“二十余年时移事易,不知又是哪位道友有了如此通透绝伦的悟性。”
萧念念心中一凛,看向那块籽料的眼神复杂了许多。
不会吧?
不会真的是他从禁地出来,在做这些东西赚快钱吧?
萧念念暗暗祈祷千万不要是!
书中江停云的戏份大多在后期,主要是对男主进行启迪与教诲。
男主轩辕仲是剑修,江停云与他对招时,用的是路边随处可得的枝条。
着重指导的是他的剑心与剑意。
当初萧念念追完整本书,对他的印象一直是剑道宗师。
直到此刻,她才清楚地理解了当日在禁地内,他说过的一句:“我修练器道。”
或许在他心中,更认可自己的身份是名器修。
但这对萧念念来说并不是重点。
重点是她现在了解了江停云的练器师成长史,了解了他于此道上的天赋异禀,也了解了练器相关产业有多么的富有!
而当初,他替自己炼制过一支发簪!她都没有深想过就把它送给了男主!
淦。
好想要回来!要钱也行!
江停云注意到她本是慌张的神色忽然又变成了沮丧,一时还没想出原因。
院中沉默被陆致知一声低呼打破:
“汝娘邪!不是叫你看着器火!?”
原来正巽想得出神,玄铁水已经蒸腾了大半!
正巽正坎二人手忙脚乱去抢救,陆致知却一挥手:
“算了,重开吧。”
这一次他不再疏忽闲聊,正坎正巽也不敢走神。
萧念念把她新的丹鼎拿出来架在火上开鼎,清点草药,精制入炉。
陆致知的操作江停云已见过一次,这次便有些兴致缺缺,走到萧念念旁边,主动道:“用帮忙么?”
“不用,不用!”
萧念念可不敢用他,这只新鼎与她灵根很是匹配,她又喜欢,绝不能再炸了!
江停云只好收回手,负于身后站在一旁,问道:“是什么丹?”
萧念念支支吾吾道:“是治……是补……”
陆致知鼻子嗅了嗅:“是抑制蛊虫的?谁中了蛊?”
江停云眉头微皱,深深看了萧念念一眼。
萧念念转移话题道:“陆前辈于丹道也有涉猎?”
陆致知摆手:“我所通非是丹道,而是蛊道。”
萧念念:“哦?家师在蛊道上也有深研。”
陆致知嘿嘿一笑:“杜若通治蛊,我通的是制蛊。”
江停云眸色深沉,有所思虑。
“制蛊?蛊虫也可以改制?”
萧念念愣了一下,明白过来。
“不错,器道上比我强的的确有那么一两个,但制蛊道,天下只我一人!”
陆致知语气里有难掩的得意。
萧念念思绪转了几转,问道:“陆前辈,你说,若有人的体内既存在灵脉也存在魔脉,能否通过蛊虫来遏制那条魔脉?”
她之前就想过,蛊虫既然能够存在于神府里,能够感知修为的增与减,是否也可以作用于灵脉、血脉?
如果……万一……江停云真的从禁地里出来了,再如果万一他找到了自己,再再如果万一他要杀自己,萧念念好歹要有些能保命的条件。
能遏制他体内魔脉的蛊虫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江停云实在没想到她第一个问的竟然不是自己体内的蛊虫,而是他的魔脉。
他望向她的目光中情绪暗涌,只想着她这一炉抑制蛊虫的丹药成与不成都没关系。
自己必不会让她有事。
陆致知皱眉沉思片刻。
“怎会有人既有灵脉也有魔脉?天魔乃是另一物种,不可能与人诞下子嗣的。”
正坎插嘴道:“前辈……”
陆致知正难以索解,斥道:“闭嘴。”
萧念念道:“咱们不求证,只假设。万一有这种人,你的制蛊术能否一用?”
陆致知大概从未想过这个问题,盯着火焰呆了好一会。
“或许可以,只不过制蛊的过程中需要那个人在,才能一步步试,一步步改。当真有这种人?”
让江停云本人来供他实验?萧念念用脚想也知道不可能。
她灵光一现想到了另一个人。
“前辈,若一个人体内有多种血脉,不止有人的还有各种灵兽的,是否也能通过实践制出可以遏制的蛊虫?二者的原理是不是相通的?”
江停云不能用,有一个人却是可以。
天元老怪本人对他体内血脉驳杂一事一向深恶痛绝,或许可以和他打个商量,制造出遏制他体内异种血脉的蛊虫。
进而一通百通,也制造出适用于江停云的。
陆致知啼笑皆非:“你认识的都是些什么人?”
他不知道,江停云却是立刻就明白了她说的是谁。
如同一炉蓬勃燃烧的器火被人兜头泼了一桶冷水,他薄唇绷紧,手指也不自觉地蜷起来直至骨节微白。
萧念念对身后人的情绪浑然未觉,回道:“你先说行不行嘛。”
陆致知又正色沉思。
正坎道:“前辈……”
陆致知:“闭嘴。”
正坎实在忍不住:“可是,前辈,你的玄铁水又要干了……”
陆致知:“汝娘邪!……”
他手忙脚乱去抢救,救了片刻又大手一挥:“重开!”
萧念念觉得他这次重开,自己也有一点点责任,万一他找人赔岂不糟糕?
于是闭了嘴,专心地去炼丹了。
这一忙就到了晚上,萧念念处理了全部草药,从明亮的炉火中抬眼时,发现夜色已浓,正坎正巽侍奉在陆致知左右,王呈却已不知去向。
问过小童,才知道他先行去客房休息了。
她也有些累,问陆致知道:“前辈不睡么?”
陆致知正炼制到紧要关头,该用天巧石淬炼了。
他半点不敢分心,只摇手不说话。
萧念念便又问:“正坎正巽两位道友也不睡?”
正坎道:“我们随侍陆前辈。”
萧念念:“累了吧?”
正坎笑道:“得伴前辈左右,胜过我们苦修一年,怎会累?”
陆致知无暇理会他的马屁,萧念念也笑了:“不累就好,不累就麻烦正坎师兄也帮我盯一盯丹鼎之火,我睡一会就来替你!”
有些丹药成丹较快,几个时辰就能炼就一炉,比如速进丹。
可有些丹药则成丹极慢,需要几天、十几天,甚至她听杜若说过,还有要炼制月余才行的。
这一炉抑制蛊虫的丹药,顺利的话,成丹大概在七天上下。
从前在百草门时,药房的炉火终年不歇,弟子们轮流休息,轮流守炉。
这里却是只有她自己,萧念念得找个炼丹搭子。
正坎正巽都承她的人情,满口答应了。
萧念念于是跟着小童穿过一扇柴扉,来到客房所在的偏院中。
客房有东西两间,小童将她带到西面一间道:“刚才那位道友住了东间,仙姑就住这一间吧?”
萧念念略作思索,笑道:“有劳道友,我住东间。”
小童满脸不解:“可是……”
萧念念:“这间房留给看器火那两位道友,我和王师兄睡一间就好。”
她说得坚定,做得坚决,说话间人已经来到了东间房门前。
送走小童,回手轻轻一推,门便开了。
室内陈设风格与这草庐相同,清简又朴素,只有一张木质床榻,一张桌案,一组竹制多宝阁。
江停云没有休息,正伏在案前不知道是写还是在画。
听到门响,他手腕微顿,但没有抬头,片刻后继续落笔。
萧念念笑着走近:“王师兄在写什么?”
她只晃到了一眼,上面写着什么庚金、玄金,似是材料名字。
王呈已经写完了整页,将那张纸揭过放在了一旁晾着。
她对这些本来不感兴趣,也就不再看,向他道:“王师兄,陆前辈说他这里客房紧张,还要给正坎和正巽师兄留下一间。所以今晚上只能委屈你和我挤一间了。”
江停云将她在外面的那些话听得一清二楚,但不拆穿她,也没有答话。
萧念念已经有些摸透了这个队友,他虽然话不多,但有问都会应。即使当时没有答,过后也会补上。
向这样避而不答的情况,一般是有些情绪了。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不开心,但他帮自己买了草药,还找来了那块代替天巧石的籽料,冲着这两份东西,她也得哄。
推己及人,还有什么比分钱更让人高兴的?
萧念念将装着百万灵石的储物袋放在桌上,满脸逢迎的笑意:
“王师兄,我对你真的万分感激。亲兄弟明算帐,咱们两个亲近归亲近,钱还是要细分的!”
她拿起另一只毛笔,沾了点墨要在纸上算给王呈,写了几笔发现自己的字实在拿不出手,便又召唤出那支神奇毛笔来。
心念动处,毛笔自行书写了长长的一篇账目。
江停云目光在那支笔身上停了一瞬。
萧念念道:“王师兄你看,这是咱们扣除成本后的所得,再留下需要还给陆前辈的十七万,咱们两个二一添作五,你一半我一半,好不好?”
江停云不看她,冷声道:“我不要。”
萧念念被噎了一下。
她对王呈可说是另眼相待,最珍视的钱都愿意跟他分,可对方冷着脸完全是一副道貌岸然之士看不惯她坑蒙拐骗的模样。
心中不免有些气恼:
“你说的?我可全收了!”
江停云见她噘着嘴,声调不自觉地放软了些。
“嗯,你收就好。”
萧念念仍带着点气鼓鼓的劲头:“那你睡不睡床?不睡我睡了?”
江停云握笔那只手的手背上指筋跳了跳,许久后才吸了口气,沉声道:“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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