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坏了

  苏晚的目光也落在他身上，手指无意识的揪着风衣，似乎想主动找话题，又有点难以启齿。

  窗外的阳光在桌面上缓慢移动，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服务生很快就送上了饮品和甜点。

  浓郁的咖啡香气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

  苏晚被拉回思绪，银勺轻轻搅动着那杯价格不菲的瑰夏。

  “A大……”

  她终于开口，带着一种闲聊般的随意。

  “校园环境怎么样？我记得，好像离市中心有点远？”

  顾烬愣了愣。

  闲聊？

  苏晚可不像是会跟他闲聊校园环境的人。

  他脸上露出一个略带回忆的笑容，语气自然地回答：

  “是有点远，在新区那边，不过环境确实不错，绿化很好，图书馆和几个新建的教学楼也挺气派的，就是太大了，刚去的时候经常迷路。”

  “哦……”

  苏晚挑了挑眉，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也不满足。

  她端起咖啡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放下，动作优雅。

  “听说你们学院课程挺紧的？平时课多吗？”

  “还好，大三大四的必修课稍微集中一些，大一大二基础课多，但自由度也高一点。”

  顾烬斟酌着用词。

  “主要看个人安排，有些人忙着实习或者参加各种活动，课程压力就感觉大些。”

  “活动？”

  苏晚捕捉到了这个词，眼底闪过一丝亮光。

  “你都参加什么活动？学生会？还是什么社团？”

  她的语气依旧随意，仿佛只是顺着话题往下聊。

  顾烬心里警铃微作。

  社团活动是大学生活的重要组成部分，也是容易暴露人际交往圈的地方。

  他必须给出一个既真实又安全的答案。

  “大一的时候好奇，加过一个辩论社，待了半学期觉得不太适合，就退了。”

  他笑了笑，带着点坦然。

  “后来就没什么时间参加正式社团了，偶尔去看看热闹。”

  苏晚轻轻“嗯”了一声，没对他的退出表示什么，似乎只是听了个无关紧要的信息。

  她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酝酿下一个问题。

  “那平时在学校，都跟哪些同学走得比较近？”

  她抬起眼，看向顾烬，目光平静。

  “总该有几个说得上话的朋友吧？”

  这个问题，比之前的都要直接，也危险得多。

  顾烬的心跳漏了一拍，但脸上笑容不变，甚至带上了一点恰到好处的无奈。

  “苏老板，你太高看我了。”

  他摇了摇头。

  “我明天不是上课就是往外跑，跟那些忙着搞学术研究，或者家里有矿的同学，哪能玩到一块去？”

  “顶多就是上课坐一起，或者小组作业临时组个队，点头之交罢了。”

  苏晚听着他的回答，看着他脸上那抹真实的苦涩，心里那种复杂的情绪再次翻涌。

  所以，在他自己的世界里，他也是孤独的？

  这个认知，莫名让她心里微微一动。

  但这种感觉很快被另一种情绪覆盖。

  一种微妙的安心感。

  如果他在学校真的没什么深入交往的朋友，尤其是……女性朋友，那是不是意味着……

  除了她，他的生活里并没有其他能占据他注意力的人？

  这个念头让苏晚的心情好了不少，连带着看顾烬那张平静无波的脸，都顺眼了许多。

  她没有再继续追问，仿佛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是吗。”

  她淡淡地应了一声，重新拿起小勺，舀了一点点抹茶慕斯送入口中。

  她不再说话，似乎对A大这个话题失去了兴趣，又或者，她今天想试探的，已经试探完了。

  顾烬见状，心里暗暗松了口气，知道这一关暂时算是过去了。

  他也端起那杯美式，喝了一口。

  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让他有些干涩的嗓子舒服了一些。

  两人对坐，一个慢条斯理地品尝着甜点，一个安静地喝着咖啡，画面看起来竟然有几分和谐。

  这时，苏晚突然拿起手边的包，站起身，对顾烬淡声道：

  “我去趟洗手间。”

  几乎是瞬间，顾烬也跟着站了起来。

  苏晚脚步一顿，有些诧异地回头看他。

  “你干嘛？”

  “陪你去啊。”

  他语气理所当然。

  苏晚愣了愣，随即想起，这是之前她自己定下的规矩。

  时过境迁，她自己都快忘了这条规矩，没想到他还记得这么清楚……

  她脸颊微微发热，移开视线，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带着点别扭。

  “……不用了，你就在这里等着。”

  说完，她不再看顾烬的反应，转身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脚步有些匆忙。

  顾烬看着她的背影消失，舒了一口气，重新坐回位置上。

  他伸手揉了揉有些发僵的后颈，目光落在面前那杯几乎怎么动过的美式上。

  他端起杯子，带着一种不喝白不喝，喝了就是赚到的心态，品尝了一口。

  他咂了咂嘴，品半天也没品出这和学校门口9.9一杯的冰美式有什么本质区别。

  “啧，奢侈。”

  他小声嘀咕了一句，带着点自嘲，又喝了一大口。

  就在这时。

  “烬烬~！”

  一声清脆又带着点娇嗔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伴随着肩膀从后方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顾烬整个人猛地一僵，咖啡差点呛进气管。

  这个声音，这个昵称……

  顾烬的心脏在这一瞬间几乎停止了跳动，血液都凉了半截。

  他大脑“嗡”的一声，第一个念头是。

  苏晚呢？她回来没有？！

  他几乎是用尽了毕生的演技，才让自己的表情没有在第一时间崩溃。

  他有些僵硬的抬起了头。

  映入眼帘的，果然是林暖那张漂亮又带着点侵略性的脸。

  她今天穿了身很抓眼球的丝绸连衣裙，妆容精致，头发精心打理过。

  “烬～烬～？”

  林暖微微弯下腰，凑近他，拖长了调子，语气兴奋。

  “真是你啊！我还以为我眼花了呢！”

  她毫不客气地在顾烬对面。

  也就是刚才苏晚坐的位置坐了下来，双臂交叉放在桌上，身体前倾，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

  “一个人？”

  她问，语气里的探究意味浓得化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