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小狗玩偶

  “哟，今天还带了这么漂亮的小姑娘一起来？是女朋友吧？”

  夏小悠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她下意识地想反驳，嘴巴张了张，却一时没发出声音，只是有些无措地看了顾烬一眼。

  顾烬神色自然，笑着对老奶奶解释道：

  “奶奶，您别瞎猜，是我朋友，带她来看看您的手艺。”

  “朋友好，朋友好。”

  老奶奶笑呵呵地点点头，不再多问，熟练地用勺子舀起一勺糖浆。

  “小姑娘想画个什么？”

  “给她画个小兔子吧。”

  顾烬替有些局促的夏小悠做了决定。

  夏小悠的注意力很快被老奶奶神奇的手艺吸引。

  只见糖浆在老奶奶手腕轻抖，线条流转，不一会儿，一只活灵活现的小兔子便呈现在石板上，憨态可掬。

  老奶奶用竹签粘好，递给她。

  “给，小姑娘。”

  夏小悠小心翼翼地接过来，轻轻舔了一下，甜味在舌尖化开，与那些精致的甜品不一样，是那种带着烟火气的香甜。

  顾烬付了钱，又跟老奶奶闲聊了几句，语气温和，询问着她最近的腰还疼不疼，生意怎么样。

  夏小悠看着他与老奶奶之间如同家人般的暖意，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两人离开糖画摊，沿着老旧的巷子慢慢走着。

  夏小悠小口吃着糖画，气氛安静而融洽。

  巷子两旁是各式各样的小店铺，卖着廉价的衣物和杂货。

  夏小悠的目光又被一个卖手工编织品的小摊吸引。

  顾烬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忽然觉得，褪去所有高傲的夏小悠，其实也就是个对世界充满好奇的普通女孩。

  他开口询问道：

  “喜欢这个？”

  夏小悠微微摇头，把小狗玩偶默默放了回去，语气平淡。

  “看着还行。”

  顾烬没说什么，只是等她转过身继续往前走时，落后一步，飞快地掏出手机扫了摊主的付款码，买下了那个小狗挂饰，顺手塞进了口袋里。

  ……

  夕阳沉入地平线，暮色四合，天边只剩下一抹淡淡的暖黄。

  顾烬将车驶回夏小悠的别墅。

  车内很安静，只有引擎熄灭后的余温和属于夏小悠身上的淡淡香气。

  她抱着一本刚买来的旧童话书，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只是偏头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夜景。

  顾烬解下安全带，侧头看她。

  “夏小姐，到了。”

  夏小悠缓缓转过头，没有立刻下车，沉默了几秒才轻声问：

  “你要走了吗？”

  顾烬应了一声。

  “嗯，明天我再过来。”

  他先下了车，像来时一样绕到副驾驶，为她拉开车门。

  夏小悠慢吞吞地下了车，站在他面前，手指无意识的抠着那本旧书的封面。

  顾烬忽然想起了什么，他伸手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在编织小摊上买来的小狗玩偶。

  一只用彩色丝线编成的小狗，憨态可掬，在昏黄的路灯下泛着温暖的光泽。

  “喏。”

  他将小狗玩偶递到她面前，笑着说：

  “刚才看它挺可爱，看起来跟夏小姐还挺配的。”

  夏小悠愣了一下，有些错愕地看着他掌心那个眼熟的小狗玩偶，又抬眼看看顾烬。

  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依旧是那副带着点懒散笑意的样子。

  她迟疑了一下，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接过那个小小的玩偶。

  “……谢谢。”

  她声音更低了，几乎含在嘴里，她连忙低下头，试图掩饰着自己不自然的神情。

  顾烬笑了笑，语气轻松。

  “不客气，那我走了？夏小姐早点休息。”

  这次，夏小悠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没再多说什么。

  顾烬不再停留，转身朝着别墅区外走去。

  夏小悠站在原地，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渐渐融入夜色，直到完全看不见。

  她抬起手，借着路灯的光，仔细端详着手里这个廉价的小狗玩偶。

  夏小悠在原地站了很久，久到晚风将她披散的长发吹得微微拂动，带来一丝凉意。

  她像是被突然惊醒一般，将小狗玩偶死死地抱进自己的怀里，随后缓缓转过身，走向那栋在夜色中如同巨大阴影的别墅。

  走到别墅门前，她输入密码锁，用力推开那有些沉重的大门。

  这里与外面那个充满烟火气和顾烬气息的世界相比，简直安静得可怕。

  她踢掉脚上的小皮鞋，没有开灯，而是走到她平时最喜欢的沙发角落坐下。

  她将怀里的小狗玩偶举到眼前，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仔细打量着。

  彩色的丝线构成一个憨憨的，咧着嘴傻笑的狗头，做工确实算不上精致，甚至有点土气，和这别墅里任何一件摆设都格格不入。

  她想起顾烬将它递过来时，那随意又带着点笑意的样子，好像这真的只是一个顺手买来的，不值钱的小玩意儿。

  但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她在那个小摊前多停留的那几秒。

  他看到了她眼里那一闪而过的，连她自己都没太在意的好奇和喜欢。

  夏小悠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攥了一下，有点酸，有点涩，又有点陌生的暖。

  她小心翼翼地将那个小狗玩偶，放在一伸手就能碰到的地方。

  做完这个动作后，她像是完成了一件什么重大事情一样，轻轻吁了口气。

  然后，她抱住膝盖，将下巴搁在上面，怔怔地望着那个在昏暗中显得有些模糊的小狗玩偶。

  别墅里依旧空旷，依旧寂静。

  可这一次，似乎有点不一样了。

  那寂静里还掺杂进了一丝等待。

  等待明天门铃响起，等待那个带着一身烟火气和规矩笑容的讨厌家伙出现。

  夏小悠将脑袋埋进膝盖。

  原来……

  有人陪伴的感觉，是这样的啊。

  空荡的别墅里，少女蜷缩在沙发里，像一只终于找到了微弱火源的小兽，既贪恋那一点温暖，又害怕它转瞬即逝。

  而那个廉价的小狗玩偶，成了这片冰冷奢华中，唯一真实而柔软的坐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