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不好

  宋怀听了苏云卿的话只沉默着，没有回应。

  是啊，他若真想偷个东西，又怎么会被那几个蠢货发现呢。

  这些年，宋恒娘使了多少阴招，他不还是活着。

  可如今，娘已经不在了 ，他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了。

  “宋大公子。”苏云卿转头看宋怀，“可以教我打水漂吗？”

  宋怀从回忆中回过神来，看向苏云卿。

  苏云卿抛接着手里的石子道，“我最多八下，就不行了。你教教我，让我突破十下。”

  “就当报恩吧，报我那天救了你的恩。”

  宋怀嘴角勾起一抹带了些真心的笑意，“好。”

  “要想水漂的次数多，石头也是关键。”宋怀弯身挑选石头，苏云卿走过来蹲下，认真学习。

  一个认真教，一个认真学，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后，苏云卿就达到了她刚才想要的突破。

  “哈！”石子在水面跳了第十一下后才沉入水中，苏云卿露出开心的笑容。

  一旁的初夏也直给苏云卿鼓掌，“夫人，你太棒了！”

  宋怀见这对主仆因为打水漂这件开心成这样，心里倒有几分羡慕，会因为这么点小事开心的人，活着一定很有趣吧。

  这时，裴府下人在远处向溪边的苏云卿招手，“夫人，时间差不多了，要启程了。”

  苏云卿冲那人点了下头，然后扔到手里刚捡的石子，边拍着手上的灰尘边对宋怀说，“下次有机会，再请宋大公子教我。”

  宋怀点头。

  三人一同离开溪边向车队走去，到了分开的路口，两人道了别。

  苏云卿走了两步，回身看着宋怀瘦弱的身影，心里泛起一丝不忍，或许是因为他刚才教自己打水漂，也或许那晚陷阱下，微弱的火折光中他提起娘亲，眼里的思念太过明显。

  “宋大公子。”

  听到声音的宋怀转身回头。

  苏云卿看着宋怀道，“如果不知道该怎么走下去的话，那就为自己找个小目标。比如，五年后……”

  苏云卿停下了，改口道，“不，两年后。两年后的今天，你猜还会不会是个艳阳高照的一天？”

  她抬头看向树缝中的阳光，然后向宋怀看了过去，“我们打个赌吧，我猜会是个晴天。”

  宋怀沉默的看着苏云卿 。

  苏云卿问：“怎么，不愿意赌吗？”

  良久，宋怀开口，“赌什么？”

  苏云卿想了下，“赌一百两银子怎么样？”

  笑意从宋怀的眼中露了出来，他点头应声，“可以，那我赌那天不出太阳。”

  “行。”苏云卿走到宋怀面前，抬起手，“击掌为约。”

  宋怀抬手跟苏云卿击了一掌，掌心是从未有过的暖意。

  那股暖意从掌心一点点穿过手臂，直抵心脏。

  苏云卿收回手，“宋大公子，别忘了，我们的两年之约。”

  两年之约。

  宋怀的心，不受控制的加速跳动。

  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跳得这般用力。

  “恩。”宋怀应声。

  苏云卿笑了下，转身离开。

  看着苏云卿离开的背影，宋怀久久没有离开，直到掌心刚才触碰到的暖意彻底消失，才不舍回头。

  走了两步，他抬头看向天空。

  阳光透过树叶落进来，宋怀嘴角微扬，今天真是个好日子。

  两年后的今天，也一定会是个好日子。

  &

  江慕绾从楚老夫人屋里出来已经戌时了，从围猎场回来的第二天，楚老夫人就病了。

  断断续续到今天已经第九天了，好在每天都在转好，现在除了偶尔还咳嗽两声，也别的不舒服的地方了。

  “咳咳。”冷风吹来，江慕绾忍不住咳了两声。

  她身边提着灯笼的浅黛担心出声，“夫人，是不是冷？”

  江慕绾搓了搓有些冷的手，摇头道，“没事，回去喝点热水就好了。”

  浅黛看着江慕绾略显憔悴的脸，心疼不已，“明明府里有那么多下人，可老夫人偏偏要你每天在她身边伺候着。”

  “不怕过了病气给你也就算了，竟还要求你等她睡了再离开，简直太过份了。”

  江慕绾听着浅黛的抱怨，出声制止道，“浅黛，你又忘记我交待过的事情了。”

  说完，江慕绾不放心的朝四周看了看。

  浅黛难过的看着江慕绾：“夫人，这个时候除了我们还有谁在外面呀。府里的巡卫都改一个时辰巡一次了。”

  浅黛越说越难看，忍不住红了眼，抬手拭泪。

  在楚府里的日子还不如在江府呢，虽然在江府里大小姐也时常欺负她们夫人，但至少在府里，她夫人不用伺候人到半夜。

  见浅黛掉眼泪，江慕绾也有些心疼，“瞧你，怎么说着说着还掉眼泪了。让你不要陪着我，先回去休息你又不肯，看了又心里难过。”

  江慕绾擦去眼角的泪水，固执道，“我才不要回去休息，我要陪着夫人。夫人再提让我先回去休息的话，我就生气了。”

  若是连她都不陪在夫人的身边，夫人就更可怜了。

  “好，陪着陪着，让你陪着。”江慕绾轻声细语的哄着，“你别生气，也别哭好不好？”

  浅黛抽抽鼻子，调整了一下自己情绪，“我只是想跟夫人一起，没生夫人的气。”

  江慕绾点头，“恩，我知道。好了，我们快些回去吧，怪冷的。”

  两人并肩向楚临深的院子走去，江慕绾嫁过来就没有自己的院子，一直在楚临深院子里的厢房里住着。

  这样也方便她照顾昏迷不醒的楚临深。

  对江慕绾来说，楚临深可比楚老夫人好伺候多了，每天擦擦身子、喂喂药，不会说话更不会挑刺。

  “唔，喝，来，喝！”

  两人路过一处院子时，看到一个身影远远向她们方向走来，嘴里怪叫着，走路也摇摇晃晃的。

  这么晚了，是谁？

  “夫人，应该是喝醉的下人。”浅黛忙走到江慕绾面前，怕她被冲撞到。

  江慕绾拍了拍浅黛的肩，示意她不要担心，“恩，没事，我们走我们的。”

  她在楚府再怎么说也是名义上的楚大夫人，下人们再瞧不起她，也不会真的对她无礼。

  对面的人越走越近，嘴里不停叫着醉话。

  突然间，看到了迎面走来的江慕绾跟浅黛，他脚步停下，探身瞪直了双眼辨别着，然后猛得一声欣喜叫道，“美人儿！”

  江慕绾此时也看清了来人的长相，哪里是什么喝醉的下人，分明是喝醉的楚临华。

  江慕绾心中猛一惊，暗道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