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你是不是被她关起来了？”

  “林先生，于小姐回来了。”

  林墨愣了一下，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下午四点。

  这个时间，她怎么会回来？

  他放下画笔，走出画室。

  于慕灵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身上还穿着一套干练的白色西装，看起来刚从某个重要的会议上下来。

  她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个打开的笔记本电脑，还有一堆散乱的文件。

  “回来了？”林墨走过去，在她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嗯。”于慕灵抬起头，冲他笑了笑，但那笑容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公司那边暂时没什么事，就早点回来了。”

  她说着，把笔记本电脑转向他。

  “给你看个东西。”

  屏幕上，是一个新闻发布会的直播画面。

  背景板上印着“于氏影业年度战略发布会”的字样。

  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正站在台上，对着话筒侃侃而谈。

  “这是……”

  “秦氏集团的新任CEO。”于慕灵的声音很平淡，“秦华那个老狐狸，为了把她女儿捞出来，把秦氏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还有这个CEO的位置，都送过来了。”

  林墨看着屏幕上那个意气风发的男人，心里五味杂陈。

  “那秦岚……”

  “还在里面待着。”于慕灵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不过估计也待不了多久了。秦正华找了最好的律师团队，再加上于家这边给的压力，最多判个缓刑。”

  “那她以后，还会不会……”林墨的声音有些发紧。

  “不会了。”于慕灵打断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冷意，“我跟秦正华谈好了。秦岚这辈子，都不会再出现在S市。她会被送去国外，一辈子都回不来。”

  林墨沉默了。

  一个曾经那么不可一世的女人，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从他的世界里抹去了。

  这就是权力的力量。

  “还有叶兮若。”于慕灵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继续说道，“她的医师执照被吊销了，S市所有公立和私立医院，都不会再录用她。她那个宠物店，我也找人盘下来了。”

  “你……”林墨抬起头，看着于慕灵。

  “怎么？心疼了？”于慕灵挑了挑眉。

  林墨摇头。

  他对叶兮若，早就没有了任何同情。那个女人利用他的信任，把他骗进地狱，他没有亲手杀了她，都算是他仁慈。

  他只是……觉得有些恍惚。

  于慕灵好像一个无所不能的神，动动手指，就能轻易地改写一个人的命运。

  这种感觉，让他敬畏，也让他……害怕。

  “我只是觉得，没必要做到这个地步。”林墨低声说。

  “有必要。”于慕灵的语气不容置喙，“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动我的人，是什么下扬。”

  她说着，伸手握住了林墨的手。

  “林墨，以后不会再有人敢伤害你了。我保证。”

  她的手心很暖，可林墨却感觉不到丝毫温度。

  他看着她那双写满占有欲的眼睛，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就没有逃出过那个笼子。

  南方的初秋，总是带着点黏腻的湿热。

  姜雪坐在镇上唯一一家像点样子的咖啡馆里，面前摆着一杯没动过的拿铁。

  咖啡馆里放着舒缓的爵士乐，窗外是慢悠悠的电动三轮车和叽叽喳喳的麻雀。

  一切都慢得让人心慌。

  她已经回来快一个星期了。

  辞职报告早就发了出去，苏熙然那边打了几个电话，被她用“身体不适”的理由搪塞过去后，就没再联系。

  一切都在按照她的计划进行。

  可她一点也感觉不到解脱。

  反而像是被困在了一个巨大的、无声的漩涡里，越陷越深。

  每天晚上，她都会失眠。

  一闭上眼，脑子里就全是林墨的影子。

  他穿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

  他坐在沙发上，抱着猫打瞌睡的样子。

  他被她骂了之后，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小声说“对不起”的表情。

  还有……他在于慕灵身边，那个虽然拘谨，但眼里却有光的模样。

  那点光，像根针，反复扎着她的心。

  凭什么？

  那个男人，是她花了七年时间，亲手雕琢出来的完美作品。

  他温顺，听话，厨艺好，会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

  他除了她，谁也不认识。他的世界里，只有她。

  她才是他的主人。

  可现在，她的作品，被别人抢走了。

  不仅抢走了，还堂而皇之地打上了“于氏私有”的标签，向全世界炫耀。

  姜雪只要一想到那个画面，就嫉妒得发疯。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妹妹姜月发来的微信。

  【姜月】：姐，你干嘛呢？我听说姐夫好像不来这边的宠物店了。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姜月】：[图片]

  姜雪迟疑了一下

  【姜雪】：他……还好吗？

  她终究还是没忍住，打出了这几个字。

  【姜月】：好着呢，有大明星陪着，能不好吗？听说于慕灵为了他，把好莱坞的电影都推了，天天在家陪着他，给他当二十四孝好女友。

  【姜月】：姐，我说句你不爱听的，你之前……是真的把他推出去了。

  姜雪握着手机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是啊。

  是她亲手把他推出去的。

  是她在他最需要她的时候，骂他“脏了”，让他“滚”。

  可她后悔了。

  在她回到那个空荡荡的家，闻到空气里残留的、属于他的味道时，她就后悔了。

  在她看到那条“于慕灵为爱退圈”的热搜，看到林墨眼里那点她从未见过的光时，她就后悔了。

  她不甘心。

  她经营了七年的感情，凭什么要给别人做嫁衣？

  就在这时，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了进来。

  姜雪皱了皱眉，挂断。

  可那个号码锲而不舍地，又打了第二次，第三次。

  姜雪不耐烦地接起：“喂？哪位？”

  “姜雪小姐吗？”电话那头是一个有些沙哑的女声，听起来像是常年抽烟，“别挂，我是来给你送钱的。”

  “神经病。”姜雪正要挂电话。

  “一个亿，买你配合我演一扬戏。干不干？”

  姜雪的动作停住了。

  “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电话那头的女人轻笑了一声，“重要的是，我知道你现在很缺钱。公司裁员，房贷压力，还有你那个不成器的爹，又在外面欠了一屁股赌债，对吧？”

  姜雪的心猛地一沉。

  这个女人，居然把她的底细查得一清二楚。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说了，演一扬戏。”女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的恶意，“一扬让于慕灵身败名裂，让林墨回头来求你的戏。”

  林墨……回头来求她？

  这六个字，像一个魔咒，瞬间击中了姜雪最脆弱的神经。

  “怎么演？”她的声音在发抖。

  “很简单。”电话那头的女人，也就是秦岚，慢悠悠地说道，“林墨现在失踪了，于慕灵正满世界找他。我要你做的，就是站出来，告诉所有人，林墨是跟你在一起。你们旧情复燃，准备复婚了。”

  “这不可能！”姜雪下意识地反驳，“于慕灵不会信的！而且林墨他……”

  “他现在在我手上。”秦岚打断她，声音陡然变冷，“只要你配合，我就能让他亲口对于慕灵说，他爱的是你，他要跟你走。”

  “事成之后，一个亿，一分不少地打到你账上。而且，我保证，林墨会完完整整地回到你身边。”

  “怎么样？姜小姐，这笔买卖，划算吗？”

  姜雪握着手机，手心全是冷汗。

  她知道，这是一个魔鬼的交易。

  一旦答应，她就等于把自己的灵魂卖给了对方。

  可是……一个亿。

  还有……林墨。

  那个她以为已经失去，却又在午夜梦回时，让她痛彻心扉的男人。

  如果能把他抢回来……

  如果能让于慕灵那个高高在上的女人，也尝尝被人抛弃的滋味……

  “我怎么相信你？”姜雪咬着牙问。

  “你没得选。”秦岚笑了，“要么，拿着这一个亿，重新夺回你的男人。要么，你就继续待在你那个破老家，看着他跟别的女人双宿双飞，结婚生子。”

  “我给你一天时间考虑。想通了，打这个电话。”

  电话被挂断了。

  咖啡馆里，舒缓的爵士乐还在响着。

  姜雪看着窗外，那个慢悠悠的小镇，忽然觉得无比的压抑。

  她不想待在这里。

  她要回S市。

  她要去把属于她的东西，一样一样，全都拿回来。

  姜月是第二天下午，才终于见到林墨的。

  她提着一个保温桶，里面是她炖了一早上的鸡汤。

  于慕灵的别墅在S市最顶级的富人区，安保严得像个堡垒。她报上自己的名字，说是林墨的妹妹，被门口的保安用一种看神经病的眼神盘问了足足十分钟。

  最后，还是管家王姨出来，才把她领了进去。

  “林先生在画室，于小姐吩咐了，您只能见他十分钟。”王姨的语气很客气，但那双眼睛里，却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疏离。

  “谢谢王姨。”姜月甜甜地笑着，心里却把于慕灵骂了八百遍。

  搞什么？探监吗？

  画室的门虚掩着。

  姜月推开门，看到林墨正坐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手里拿着画笔，但面前的画板却是空白的。

  他穿着一身浅灰色的棉质家居服，整个人陷在柔软的沙发椅里，身形消瘦，侧脸的线条在夕阳的余晖下，显得有些脆弱。

  听到开门声，他回过头。

  看到是姜月，他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

  “你怎么来了？”

  “我来给你送汤啊，林墨哥。”姜月把保温桶放在旁边的茶几上，走过去，在他身边蹲下，仰着头看他，“你瘦了好多。”

  林墨的眼神闪躲了一下，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有吗？可能是最近没休息好。”

  “何止是没休息好。”姜月看着他眼底的乌青，还有那双失去了神采的眼睛，心里一阵阵地抽痛。

  这才几天，那个会在宠物店里，因为一只猫的康复而露出由衷笑容的男人，就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林墨哥，你是不是……不开心？”姜月小心翼翼地问。

  林墨沉默了。

  “她对你不好吗？”姜月又问。

  “没有，她对我很好。”林墨立刻摇头，像是在急于辩解什么，“这里什么都有，吃的穿的用的，全都是最好的。”

  “那为什么？”姜月站起身，环顾着这个大得有些空旷的画室，“这里这么好，你为什么看起来一点都不快乐？你甚至……连画都画不出来了。”

  她指着那张空白的画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质问。

  林墨的身体僵住了。

  他顺着姜月的手指看过去，那片刺眼的白色，像是在嘲笑他的无能。

  “我……”

  “林墨哥，你跟我说实话。”姜月走到他面前，双手按着他的肩膀，强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你是不是被她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