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必须的代价

  “在夺舍的那一瞬间？”

  陈时的瞳孔骤然收缩。

  清颜的话像一道冰冷的闪电，劈开了他的绝望，却也带来了更残酷的抉择。

  “没错！”清颜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的意味，“哪可能是你唯一的机会。”

  陈时眼中的希望之火刚刚燃起，随即就被更大的阴霾笼罩。

  “那岂不是说，等到那个时机，沈青……沈青她可能已经……”他喉咙发紧，几乎说不下去。

  那意味着他可能要眼睁睁看着沈青被侵蚀、覆盖，甚至消亡，而他攻击的，将是一个顶着沈青皮囊的怪物。

  “没错。”清颜的话语残酷而直接，“届时，你所认识的沈青，大概率已经不复存在，你摧毁的，只是一个披着沈青模样的苏月，这是代价，必须付出的代价。”

  地牢内陷入死寂。

  陈时靠在冰冷的肉壁上，内心掀起了滔天巨浪。

  “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

  陈时下意识地问道。

  他想要除掉灾厄，但他不想牺牲沈青。

  “没有！”清颜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这事上根本就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想要得到就必须付出代价。”

  怎么办？

  动手？

  还是不动手？

  贪生怕死的本能疯狂地叫嚣着。

  等等！等到那个时刻！那样成功率最高，你最安全！

  沈青？

  不过是在梦里交织的女人，她不值得为你冒险，活着才是最重要的，你已经死了那么多次了！

  但另一个声音却在心底嘶吼，狠狠撞击着他的理智。

  不行！你要保护她，你有保护她的义务！

  她信任过你！

  她是你第一次亲密接触的女人，几乎把最重要的东西都给了你。

  难道真要像缩头乌龟一样，等到她彻底消失才敢动手？

  那和亲手杀了她有什么分别？

  你陈时再怕死，也不能窝囊到这个地步！

  两种念头激烈撕扯，让他额头青筋暴起，脸色变幻不定。

  他既做不到为了沈青毫不犹豫地牺牲自己，也无法彻底冷血地坐视她被吞噬而无动于衷。

  “我……我需要力量。”最终，他嘶哑地开口，像是对清颜说，也像是在告诉自己。

  “无论做什么决定，没有力量都是空谈。”他想到了噬阴功，虽然那是禁忌之术，但那可能才是他唯一的机会。

  他看了一眼清颜，对方只是冷漠地站在那里，仿佛刚才透露关键信息的人不是她。

  陈时不再犹豫，拖着沉重的步伐，再次走向关押沈青的甬道。

  他需要见到她，哪怕只是看着她还“存在”，也能稍微平息他内心的混乱。

  再次见到被缚的沈青，陈时的心情复杂难言。

  沈青看到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亮光，但很快被担忧取代：“你怎么又来了？外面情况怎么样？”

  她敏锐地察觉到陈时状态不对。

  “那灾厄刚刚把采补了一个人，此时正在融合力量，可能会……”陈时顿了顿，想要把后面的话说完，却是没有勇气说出口。

  感受到陈时的迟疑，沈青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脸色更加苍白了，但她很快挺直了脊梁，嘴角露出一丝轻松的笑容，“我明白，她很快就要把我变成下一个容器了。”

  陈时瞪大眼睛看向沈青，没想到沈青竟然知道苏月的目的。

  “趁着还有时间……”沈青抬起头看向陈时，“你抓进世间修炼，以后你打败她就多一分希望，快……引导我……动情。”

  “队长……你……”陈时看向沈青，眼中痛色一闪而过。

  她明知道自己时日无多，却还想着为他铺路。

  沈青似乎看出了陈时眼中的挣扎与痛苦，轻笑着安慰道：“不要难过，我是你的队长，为你争取活命的机会是我应尽的责任，只可惜我不能……”

  她重重叹了口气，接着说道：“不过没关系，你想要除掉她，迟早会的……”

  陈时看向沈青，虽然不明白她此话的含义，不过他能明白其中的情义。

  或许她不能活着离开这里，却希望通过自己的牺牲为他争取一线生机。

  “队长，对不起……”陈时心里升起一丝内疚。

  作为男人，他本该保护她，而不是一次次被她护在身后。

  而在面临抉择的时候，他首先想到的是自己的存亡，根本就没有她那么伟大。

  “别说那些没用的！”沈青轻笑着说道：“快继续修炼，你不是喜欢我吗？这次让我真的动心一次，就算是我最后的心愿……”

  陈时心跳骤然加快，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一般说不出话来。

  他看向沈青那张清冷而坚毅的面容，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林薇的身影。

  真的让她动心？

  就是让她喜欢我！

  这曾经是藏在他心底的秘密，如今似乎要成为现实了。

  他靠近沈青，用极其轻柔的声音，在她的耳边说道：“我……喜欢你，不！是我爱你！很爱很爱的那种……”

  说出这句话，他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又似被锋刃刺穿胸膛。

  “是吗？”沈青的身体微微一颤，明亮的大眼睛直直地盯着陈时，仿佛在剪辑他这句话的真实性。

  “是……是的……”陈时像个腼腆的孩子，“我说的是真心的，从第一次见到你，我就喜欢你，只是……”

  “行了！”沈青轻轻打断他的声音，“我早就看出来了，那么现在开始，让我看看你究竟有多爱我……”

  她像知心的大姐姐，安抚着窘迫的陈时，秋水般的眸子闪烁着温柔的光，随后她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陈时的心仿佛在这一刻彻底融化了，他紧紧拥着她，回应着那带着诀别意味的吻。

  很快，陈时就感受到了精纯的元阴之力，将他轻轻包裹着。

  这次比上次更加纯粹而磅礴。

  陈时并没有运转噬阴功吸收这股力量，而是完全沉浸在这温柔的怀抱里。

  “陈时……”沈青轻声唤他，“快……吸收，别浪费了……”

  “我……我不……”陈时迷糊地答道。

  “陈时！”沈青混沌的声音突然变得清冷，“我知道你的心，但不要忘记我们的处境，现在不是时候……”

  见陈时仍旧没有反应，她狠狠咬住了他的舌头。

  剧烈的疼痛，让陈时瞬间清醒了。

  他看向沈青，慌忙说道：“队长，我……”

  “别废话！”沈青催促道：“快练功……”

  陈时默默点点头，刚准备吸收元阴之力，却听清颜惊慌地说道：“不好，她……她来了……”

  说话间，她急忙拉着陈时躲在了角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