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蛊惑
作者:招财猫的笔
当年,他在宴会上对阿宁一见钟情。
彼时,母后正张罗着,让他娶岑大小姐为妻。
岑大小姐他见过无数次,他只把其当成妹妹,从未想过要和其共度一生。
他拒绝得果断。
那时,他已登基三年,二十有四,后宫还空无一人。
朝臣纷纷上奏,母后步步紧逼。
在岑太又一次逼问后,他道出实情,说明自己已有心上人。
这个心上人,就是彼时的中书令之女——褚宁。
他此生,非褚宁不娶。
至于岑大小姐,他一定会给其指一门好亲事,断不会委屈了她。
这件事闹了整整三年,他和太后,皆寸步不让。
最后,太后终于没了办法,端来药碗逼他就范。
他当时端起药碗的时候,在想什么呢?
他想——
母后再怎么改变,也不至于对他没有半分舐犊之情,总不能真的为了一个侄女,还不是亲侄女,就要了他的性命。
是以,他端起药碗,一饮而尽。
毕竟,母后诞下九弟之前,也曾属意褚宁做她的儿媳妇。
他想,他喝下这药,也许能唤起母后的记忆。
然,什么都没有。
母后彼时只丢下一句“既然你连性命都不要了,我也不管你了”,便愤然离去。
当然了,他和阿宁,是两情相悦。
他在阿宁及笄之年,花重金请名匠,打造了一枚发簪赠与褚宁,并表明了心意。
阿宁彼时含羞带怯收下发簪,也表明了她对自己的心意。
他让阿宁整整等了他三年,他才风风光光地将阿宁娶进门。
谁能料到,他和阿宁大婚当晚,岑大小姐受不住刺激,投井自尽。
自那之后,他和岑太后那本就岌岌可危的关系,更是直接降到了冰点。
褚宁趴在他膝头,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往下流。
“陛下,我知道了。”
她抽噎着,忍着心头阵阵抽痛,缓缓道:“我只是想陛下能多陪我一点,再多一点……”
“我在这世上,只有陛下了……”
曾经,她的父亲官至宰相,她的母亲出身名门,她的阿弟在边关也曾立下战功。
她是配得上皇后这个位置的。
可是,两年前,阿弟遭人暗算,消息传到京都,父母亲知晓此事,几乎一夜白头。
后来,他们的身体每况愈下,不过短短半年时间,便追随阿弟而去……
“阿宁,朕在这皇城之中,足足困了三十余年,朕不想死后,将你也困在这深宫之中。”
谢长洲轻抚着她的脸颊,笑得温柔:
“若朕去了,你别想不开,你带着朕,去看看朕这些年苦苦经营的江山,是个什么模样,好不好?”
“你去替朕看看,朕的子民,有没有吃饱,有没有穿暖……”
活了三十三年,他也只在水患时,去过一次江南,父皇说,让他前去历练。
对了,他还能每年在九弟生辰时,去一趟北疆,看看那一望无垠的大漠。
滚烫的热泪落在他掌心,他垂眸,看着哭成泪人的褚宁,心疼几乎要从眼里溢出。
他一把将人拉起,紧紧拥入怀中。
……
直到天色渐晚,褚宁盯着他喝完了药,嘱咐他早些看完奏折,不要太过劳累,才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勤政殿。
她毕竟是六宫之主,虽说谢长洲的后宫没有妃嫔,但很多琐事,还是需要她去处理。
然,她刚踏出勤政殿,一道尖细的声音就拦住了她的去路。
“奴婢,参见皇后娘娘。”
李内侍格外恭顺地朝她行了一礼,方才继续道:“皇后娘娘,奴婢恭候您多时了。”
“太后娘娘要见您,您身为儿媳,总不能不去见吧?”
褚宁闻言,眉头微微蹙起,已然猜到了太后找她的目的。
但,李内侍说得对,她是太后的儿媳妇,她不能不去。
“李内侍真会开玩笑。”她强行挤出一抹笑,“请吧,李内侍。”
李内侍见她这么配合,眼底划过一抹诧异之色,不过很快他便敛下神色,躬身:“皇后娘娘请……”
一路无话,行至长宁宫时,只见狼藉一片。
岑香雪跪在太后跟前,死死抱着太后大腿,哭成了泪人。
“儿臣,给母后请安。”褚宁恭顺行礼,下一瞬,茶杯就在她面前碎成了渣。
“皇后好大的架子,叫哀家好等!”
岑香雪听到动静,松开太后的腿,起身朝皇后敷衍一拜,又退回去抱着太后的腿接着嚎。
“回母后,儿臣不敢,儿臣也是刚从勤政殿出来,此前,并未有人去通传过母后要见儿臣。”
褚宁不卑不亢道。
“罢了,哀家懒得同你计较。”
岑太后被岑香雪哭得心烦意乱,只不过是借口拿褚宁发泄一下心中怨气而已。
“今日的事,你也都听到了。”她指着桌上的瓷瓶,“谢长洲的毒,解药就在这里。”
“哀家知道你们感情好,你也不希望他年纪轻轻就英年早逝吧?”
“你日日同他待在一起,他对你定也不设防,只要你能下旨……”
“母后这瓶中的药,当真能解陛下的毒吗?”褚宁打断她的话,问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当时,卓小神医说过,陛下中的毒种类颇多,那些毒早已在陛下体内形成了一个微妙的平衡。”
“褚宁,你别忘了,那所谓的卓小神医,是谁找来的。”岑太后闻言冷笑。
“谢长宴那个孽障,连我这个十月怀胎诞下他的母亲都不放在眼里,更遑论,谢长洲只是他的兄长呢?”
“哀家还是那句话,只要谢长洲一死,这江山,他还不是唾手可得?”
她拿着瓷瓶缓缓起身,抽回被岑香雪紧紧抱着的小腿,缓步朝褚宁跪着的方向走去。
“皇后,哀家知道,你比哀家还想让谢长洲活,只要你答应那件事,这解药,哀家就交给你了。”
“哀家知道,你是个聪明孩子,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她将瓷瓶递到褚宁手边,“而且,当年你嫁给谢长洲,可害死了岑大,你的心里,难道一点都不愧疚吗?”
“现在,就是你弥补的最好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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