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死到临头不悔改

  谢长宴就端坐在一旁，饶有兴味地看着这一切。

  若不是因为岑香雪，清欢就不会受那些罪，也不会和自己那般疏离。

  当然，太后是最大的推手。

  皇兄说过，从前的太后不是这样的。

  一切，都是从他出生之后才开始改变的。

  他没有见过从前的太后是什么样，但在他心里，这样一个逼迫他做他不愿意做的事的人，不配当他的母后。

  五年前，他仍尊她一句母后。

  现在，他已经无法唤出这二字了。

  他敛下眸中翻涌的情绪，对两个侍女吩咐道：“什么时候岑二小姐想通了，再带她来见我。”

  他想知道，五年前虞清欢在皇宫除了被罚跪，可还经历过别的事。

  岑香雪，一定不要辜负他的期望啊。

  两炷香时间过去，嘴硬又倔强的岑香雪终于改口。

  连声认错，只道谢长宴并未答应娶她为妻，她不该摆女主人的架子，更不该威胁王府中人。

  两名侍女闻言，拎着她先去更衣室换了一身衣服，收拾整洁了才将人带到谢长宴跟前。

  “放肆，见到王爷，为何不跪！”侍女冷声呵道。

  岑香雪想到方才的经历，冷汗瞬间浸湿后背，她倏然跪下，“妾岑香雪见过王爷，王爷万福。”

  “不必如此紧张，本王今日见你，主要是想问你些事。”谢长宴轻笑道，“本王相信，你一定会如实告知本王的吧？”

  岑香雪闻言面露喜色，连连点头：“王爷只管问，妾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五年前，太后将刚扶灵回京的虞清欢唤进皇宫，据说当时你也在场，太后跟她说了什么，你也定知晓吧？”

  五年前，虞清欢是在他之前入京的。

  彼时的岑香雪还没见过他，为何太后会忽然为难虞清欢？

  这一点，他至今都没想通。

  若说一切是发生在岑香雪见过他，缠上他之后，那还算说得通。

  岑香雪闻言身子猛地一颤，眼神闪躲，整个人忙不迭匍匐在地，眼底怒火近 乎要将她的理智燃烧殆尽。

  好不容易，谢长宴答应见她，目的竟是虞清欢那个贱人！

  她都已经嫁人了，还生下个孽种，为何谢长宴对她还是念念不忘！

  她那种朝三暮四，不干不净的女人，凭什么能得谢长宴欢心！

  理智逐渐回笼，方才的教训让岑香雪知道，现在她必须得顺着谢长宴，否则，谢长宴一定不会轻易放过她。

  “回摄政王，彼时虞三小姐刚失去亲人，太后唤她进宫，自是为了宽慰她，让她不要太过伤心。”

  岑香雪说这话时，脸不红心不跳。

  毕竟当日在场的众人都被太后警告过，现在还不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吗？

  谢长宴根本无从查证。

  “当时，姑母还赏赐了虞三小姐许多珍奇古玩，让虞三小姐闲暇时莫要在家中伤 春悲秋，进宫陪陪太后也是好的。”

  “当时，我可羡慕虞三小姐了，能得太后怜惜。”

  “呵！”谢长宴的眼神越来越冷，他居高临下地觑着匍匐在地，满嘴胡言乱语，颠倒黑白的人，自喉间发出一声冷笑。

  “岑香雪，看来，你还是没吸取到教训，还在用这些鬼话哄骗本王。”

  “既如此，来人，请岑二小姐再去冷静冷静。”他薄唇轻启，“此番，生死不论。”

  这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岑香雪心上，她倏然抬头，眼里写满了不可置信。

  她一直以为，谢长宴对她是有情的。

  她初次对谢长宴生出不该有的心思，其实是在太后宫里，她看到了谢长宴手持长枪，身穿铠甲的画像。

  只一眼，她便入了心。

  后来，谢长宴回京，她发现真正的谢长宴，比起画像上的要惊艳很多。

  她进宫暗示太后时，太后直夸她有眼光，下了懿旨后，更是一口一个好儿媳地唤她，说什么她和谢长宴，本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这话，她自然也都听进了心里。

  况且，她虽无甚封赏，却最得太后喜欢，所以她自认为她的身份，完全配得上谢长宴。

  而今，谢长宴竟不顾太后感受，要将她拖下去处置了……

  生死不论……

  “长宴哥哥，当真就如此狠心吗？”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谢长宴：“太后素来爱才，长宴哥哥时至今日，竟怀疑太后对虞清欢做了什么吗？”

  “虞清欢嫁人，是她的选择，太后从未逼迫过她，包括她知道那个野种不是自己夫君的之后，选择生下来的还是她。”

  岑香雪梗着脖子，“不知廉耻是她，自甘下贱还是她，陛下太后不治罪于她，已是天大的恩赐了！”

  “而今，她竟还敢肖想王爷这神仙般的人物，她配吗？”

  “若说不知廉耻，谁能比得过岑二小姐，拖着病体不远万里也要追到边关。”

  凌枫实在没忍住，出言讥讽，反正方才已经彻底得罪岑香雪了，他也不在乎再多得罪一些了。

  “得知王爷不肯见你之后，你又几度哭晕，方才拎来的糕点里，你还下了烈性合欢散，一旦服用，非行房才可解。”

  方才岑香雪被按进水里时，他让府医专程查了，这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他一大跳。

  谢长宴闻言，脸色更冷。

  “拖下去。”

  “我说！”岑香雪眼看着几个侍女又要上前拽她，恐惧终是将她裹挟，她感觉，谢长宴真的会杀了她……

  听闻谢长宴在边关时，便是杀伐果决的性子，知晓副将背叛，他亦是手起刀落，丝毫不顾及多年情谊。

  谢长宴，真的会杀了她。

  谢长宴闻言，抬手制止了侍女的动作，示意她赶紧说，自己没太多耐心陪她在这上演无聊的戏码。

  “当年……”

  她跪在地上，狼狈到了极点。

  将当年岑太后是如何把虞清欢唤进宫，又是如何当着众贵女的面羞辱虞清欢的事，一一道来。

  虞清欢反驳岑太后的话，更是被她彻底曲解。

  在她口中，虞清欢成了个粗鄙村妇，蛮不讲理，太后非但没处罚她，反而轻描淡写揭过。

  唯独，隐去了虞清欢被吃岑太后罚跪于雪地中，足足一个时辰的事。

  “说完了？”谢长宴眸子依旧很冷，他双目深深凝视着岑香雪，猛地扼住岑香雪的下颚，“死到临头，你还不老实！”

  岑香雪心里咯噔一下，眼底闪过一抹慌乱，仍倔强道：“妾身不懂王爷在说什么……”

  “不懂？没关系，凌枫一会会让你懂的。”谢长宴面无表情道。

  若清欢真如她所言，指着太后鼻子骂，他反倒感到开心。

  偏生，清欢素来礼数周全，那些污言秽语，断不可能出自她嘴中。

  那么，那些话就定是岑香雪胡编乱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