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中东的太阳确实很毒辣

  立夏已过，麦浪翻滚。

  北坡农机厂最近忙疯了。

  自从银色野驴（全铝农用皮卡）上市以来，订单像雪片一样飞来。

  虽然这车方方正正，丑得惊动党中央，没有任何流线型可言（毕竟是百合子含泪画的图），但架不住它皮实、省油、还不生锈啊！

  十里八乡的暴发户、煤老板、养殖大户，谁家要是没辆银驴，出门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

  五号车间里，焊花飞溅，冲压机轰鸣。

  工人们两班倒，连张小红都亲自下场，带着她的女子警卫连给车门加装隔音棉（其实是用来防弹的废旧棉被）。

  然而，在这热火朝天的生产景象背后，一场有味道的谍战正在悄然进行。

  ……

  深夜，凌晨一点。北坡厂第一食堂。

  月黑风高，伸手不见五指。

  只有远处时不时传来的几声狗叫，打破夜的寂静。

  一道黑影鬼鬼祟祟地摸到了食堂后厨的窗户下。

  史密斯上校穿着一身黑色的紧身衣，脸上戴着防毒面具，手里拿着一把金刚石玻璃刀。

  就在昨天，他收到了CIA总部的加急密电：

  【绝密：代号油膏。务必获取那种涂在钛合金雷达罩（平底锅）表面的白色半固态生物涂层样本！据分析，该涂层具有极强的吸波性和防腐蚀性！不惜一切代价！】

  史密斯看着手里那张模糊的照片（平底锅底部的猪油残渣），心里把总部那帮坐在空调房里喝咖啡的分析员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吸波涂层？Fxxk！那明明闻起来像炸鸡的味道！”

  “这帮书呆子，懂什么叫东方神秘学吗？”

  但军令如山。

  他经过多日侦察，锁定了目标，食堂大师傅老刘的灶台底下，那个常年盖着红布、散发着神秘香气的大瓷坛子。

  吱嘎——

  玻璃被无声地划开。

  史密斯像一条灵活的胖壁虎，动作熟练地翻了进去。

  【叮！】

  【宿主请注意，有耗子进粮仓了。】

  正在宿舍里呼呼大睡的苏淮，脑海里突然响起了提示音。

  翠花出现了。

  她今天飘在半空中，穿着一身全套的黑衣人西装，戴着墨镜，手里拿着一桶爆米花，正通过全息投影看着食堂里的实时监控：

  【啧啧啧，这就是CIA王牌特工？】

  【为了偷半坛子猪油，装备带得比拆弹部队还全。】

  【宿主，要不要我放几只电子蟑螂吓吓他？】

  苏淮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在脑海里回道：

  “别闹……让他偷。那是老刘炼的荤油，加了八角桂皮的。让他拿回去给美国人改善改善伙食。”

  “记得录像，以后这都是他通敌的证据。”

  ……

  食堂内。

  史密斯摸到灶台边，掀开那个坛子的红布盖。

  借着微弱的战术手电光，他看到了满满一坛雪白的、凝固的膏状物。

  这就是CIA梦寐以求的生物隐身涂层！

  他激动地掏出一个无菌采样瓶，用勺子挖了一大块。

  “手感细腻，润滑，甚至还有点……香？”

  史密斯咽了口唾沫。

  作为特工的严谨让他没忍住，用手指沾了一点放进嘴里。

  “嗯？咸的？还有股葱花味？”

  “难道这就是龙国的高科技防腐剂？利用盐分和植物纤维增强涂层的附着力？”

  就在他准备撤退时。

  咔嚓！

  一声脆响。

  正在长身体的王二愣子半夜饿醒了，也摸到食堂来偷馒头吃。

  他一拉灯绳，昏黄的灯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后厨。

  两人大眼瞪小眼。

  死一般的寂静。

  二愣子嘴里还叼着半个凉馒头，看着眼前这个戴着防毒面具、穿着紧身衣的变态，正抱着大师傅的猪油坛子在品尝。

  他愣了三秒，然后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句：

  “抓耗子啊！这耗子成精了！还会戴面具偷油吃！！”

  史密斯吓得魂飞魄散。

  “Shit！暴露了！”

  他顾不上解释（也没法解释），一咬牙，抱着那个价值连城的猪油坛子（既然被发现了，干脆连坛子一起端走），撞破窗户就跑。

  “站住！偷油贼！那是俺明早炒菜用的！”

  二愣子抄起一根擀面杖就追。

  那一夜，北坡厂的狗叫了一宿。

  最终，史密斯凭借着多年练就的逃跑神功（和那身防弹内裤带来的心理优势），成功带着那坛猪油逃回了吉普车里。

  看着怀里那坛雪白的高科技涂层，史密斯气喘吁吁，露出了胜利的微笑：

  “虽然狼狈，但为了丑国防事业，值了！”

  脑海里，翠花笑得爆米花撒了一地：

  【哈哈哈哈！宿主！你知道这坛猪油的命运吗？】

  【兰利实验室会分析出里面含有复杂的长链脂肪酸和未知的植物纤维（葱花）。】

  【他们会认为这是某种仿生学自修复涂层，并为此立项，拨款五百万美元进行仿制！】

  【恭喜你，又把丑帝的科技树带歪了！】

  ……

  第二天。

  史密斯还在补觉（顺便写报告邀功），苏淮却迎来了一位真正的贵客。

  上午十点。

  一列豪华车队驶入了安民县那条尘土飞扬的土路。

  打头的是几辆挂着外交牌照的红旗轿车，中间夹着几辆加长的白色林肯。

  那是龙国外交部陪同的考察团。

  车队在北坡厂门口停下。

  苏淮带着全厂职工列队欢迎，心里还在纳闷：这又是哪路神仙？

  车门打开。

  先下来几个戴着墨镜、身材魁梧、腰间鼓鼓囊囊的保镖。

  紧接着，一位穿着洁白长袍、头戴红白格头巾的大胡子男人走了下来。

  他手上戴着十个金戒指，手腕上是一块金灿灿的劳力士，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我有钱，但我没处花，我很痛苦的土豪气息。

  【叮！】

  翠花瞬间换了一套皮肤。

  她穿着一身阿拉伯舞娘的华丽服饰，身上挂满了金币，飘在那个大胡子男人头顶，双眼变成了扫描仪：

  【目标确认：拉希德王子。】

  【身份：中东某石油富国装备采购局负责人。】

  【资产评估：富得流油。】

  【当前需求：虽然他是来看坦克的，但我检测到他对轻型高机动载具有强烈的潜在需求。】

  【宿主，宰大户的机会来了！别跟他谈省油，跟他谈火力！】

  外交部的陪同人员走过来，低声介绍：

  “亲爱的苏！这位是拉希德王子。”

  “王子本来是去省城看重型坦克的，但路过咱们县，听说这里有个能造飞机汽车的厂子，非要来看看。”

  苏淮眼睛瞬间变成了￥形。

  中东土豪！

  这可是传说中那种买导弹不问价，只问能不能包邮的顶级客户啊！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苏淮握住王子的手（感觉像握住了一块金砖），热情洋溢：

  “王子殿下，您来我们这破厂子，真是蓬荜生辉啊！这里的空气都因为您的到来而充满了石油的芬芳！”

  拉希德王子的龙国话还算流利：

  “苏厂长，客套话不必了。”

  “我听说，你们用造飞机的材料，造了一种皮卡？”

  “对对对！就是那个！”

  苏淮指着广场上停着的一排崭新的银色野驴：

  “全铝车身！钛合金大梁！防腐！防锈！耐高温！专门为恶劣环境设计！”

  拉希德王子走到一辆车前。

  他没有像普通农民那样看轮胎、看车斗，而是伸手敲了敲那银白色的车身。

  当当！

  声音清脆，硬度极高。

  他又趴下看了看底盘。

  高离地间隙，粗壮的独立悬挂，还有那根粗得吓人的钛合金传动轴（其实是废旧飞机起落架撑杆改的）。

  王子的眼睛亮了。

  【翠花提示：他在评估这辆车能不能架机枪。】

  【宿主，快！展示刚性！】

  “苏厂长。”

  拉希德王子站起身，指着那个宽大的后车斗，问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

  “这个车斗承重多少？”

  “如果在上面安装一个大概50公斤重的、带有后坐力的农用机械，底盘会不会塌？”

  苏淮秒懂。

  50公斤？带后坐力？

  这特么说的是DShK 12.7毫米重机枪吧？或者是ZPU-2双联高射炮？

  这种皮卡在中东有个学名——武装皮卡！

  苏淮脸上露出了那一贯的、人畜无害的老农笑容：

  “王子殿下，您真有眼光！”

  “咱们这车，那是专门为了……呃，重型喷灌设备设计的！”

  “别说50公斤了，就算是装个加压水炮，或者火箭增雨弹发射器，那也是稳如泰山！”

  “真的？”

  拉希德王子有些不信：

  “我在丰田公司看过他们的海拉克斯，虽然不错，但车身太软，一开火……哦不，一开机器，车身就晃。”

  “那是铁皮车！咱们这是航空铝！”

  苏淮一拍胸脯：

  “二愣子！叫上几个兄弟！上车！”

  王二愣子带着七八个壮汉，呼啦啦跳上了车斗。

  加起来得有一千多斤。

  然后，苏淮让他们在车斗里整齐划一地蹦迪。

  咚咚咚！

  车身随着二愣子他们的跳动，仅仅是悬挂微微下沉，车身骨架纹丝不动，没有任何异响。

  拉希德王子看呆了。

  这悬挂！这刚性！

  这简直就是天生的移动火力平台啊！

  沙漠里风沙大，铁皮车容易生锈，这全铝车身简直就是为沙漠量身定做的！而且车轻，在沙地上不容易陷车！

  “好！好！好！”

  拉希德王子连说三个好，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苏厂长，这车我要了！”

  “先来一千辆！”

  “但是，我有个要求！”

  一千辆！这可是几千万美金的大单子啊！

  “您说！别说一个要求，十个都行！”

  拉希德王子指着车斗：

  “能不能在车斗中间，给我预留一个……旋转支架的安装孔？”

  “你知道的，我们要安装全向喷灌头。”

  苏淮笑得像只偷了鸡的狐狸：

  “懂！太懂了！”

  “为了方便您喷灌，我还可以给驾驶室顶部加装一层防砸钢板（防流弹）。”

  “另外，车门我也给您做成双层中空的，方便您往里面填沙子……呃，隔热。”

  拉希德王子满意地点点头，直接从怀里掏出一本支票簿：

  “定金我付美金。”

  “这车叫什么名字？”

  苏淮看了一眼那辆银光闪闪的车，脱口而出：

  “在龙国，它叫银色野驴。”

  “但在国际上，为了彰显尊贵，它叫——沙漠之狐-阿布扎比特别版！”

  ……

  送走王子后。

  苏淮拿着那张巨额美金支票，手都在抖。

  外交部的陪同人员走过来，一脸严肃地低声问：

  “苏厂长，你刚才答应他那个旋转支架……你知不知道那是干嘛的？”

  “咱们龙国可是有军贸管制的，不能随便卖军车。”

  苏淮一脸无辜地眨眨眼，把支票揣进最里面的兜里：

  “同志，您这话说的。”

  “我卖的是农用皮卡啊！”

  “发票上开的是农业机械，用途是沙漠灌溉。”

  “至于客户买回去是在上面架水枪浇花，还是架机枪打仗……那咱管得着吗？”

  “咱们这是民用产品，军民融合嘛！”

  “再说了，这笔外汇……可是能换回来不少进口设备呢！”

  外交部的人被噎得半天没说出话来，最后只能竖起大拇指：

  “你小子……是个奸商。不过干得漂亮！”

  ……

  当晚，北坡厂。

  史密斯终于睡醒了（被偷油的刺激和二愣子的追赶弄得身心俱疲）。

  他听说有个中东土豪来过，赶紧跑来打听消息。

  当他看到苏淮正在指挥工人给皮卡车斗上钻孔时，他那敏锐的情报嗅觉又动了。

  “苏！你在干什么？”

  史密斯指着那个孔，一脸震惊：

  “这是重机枪座的安装孔？！”

  “你竟然把战机材料做的车卖给了中东人做战车？！”

  “你这是在破坏地区平衡！”

  苏淮一边嗑瓜子一边忽悠：

  “上校，别瞎说。那是装遮阳伞的孔。”

  “中东太阳大，农民伯伯怕晒。你没在那边待过你不懂。”

  史密斯根本不信：

  “遮阳伞需要用四颗M12的高强度螺栓固定？！还需要加固底盘大梁？！”

  “苏，我要向五角大楼汇报！”

  苏淮叹了口气，从兜里掏出一块金灿灿的怀表（其实是拉希德王子送的伴手礼，里面是镀金的，但看起来很唬人），塞进史密斯手里：

  “上校，这是拉希德王子送我的礼物。我也没啥用，送你了。”

  “顺便说一句，王子说了，如果这批车好用，他还要买配套的农用无人机。”

  “听说你们丑国有一批退役的MQM-107靶机……”

  史密斯手里握着沉甸甸的怀表，眼神瞬间变了。

  靶机？

  那就是废品啊！

  但是如果能卖给苏淮，那就是……高性能航空器出口！这里面的油水……

  史密斯迅速把怀表揣进兜里，脸上的表情瞬间从正义凛然变成了狼狈为奸：

  “靶机？咳咳……你是说那种用来驱赶麻雀的飞行器吗？”

  “我有渠道。非常有渠道。”

  “苏，我觉得那个孔确实是装遮阳伞的。非常合理。”

  “中东的太阳，确实很毒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