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 万里送猪蹄？

  北坡厂，精密仪表车间。

  苏淮正对着一堆乱七八糟的光缆发愁。

  这是他让老赵从县邮电局借来的工程废料。

  “厂长，你绕这玩意儿干啥？”

  周博文推了推眼镜，一脸不解：

  “咱们不是要造飞机吗？这电话线……能飞？”

  苏淮手里拿着一个线圈骨架，正在小心翼翼地把光纤一圈一圈地绕上去：

  “小周，这你就不懂了。”

  “咱们的喷气机飞得太快，靠人眼遥控根本反应不过来。”

  “它得自己知道自己在哪里，往哪飞。”

  “这就需要惯性导航系统。”

  苏淮指了指手里的线圈：

  “这叫光纤陀螺仪的雏形。”

  “利用萨格纳克效应，两束光在光纤里反向传播，只要飞机一转弯，光程差就会变，咱们就知道它偏了多少！”

  “有了这个，哪怕是在没有地图的沙漠里，它也能闭着眼睛飞到萨利姆的餐桌上！”

  周博文听得目瞪口呆。

  光纤陀螺？

  这可是国际上刚刚兴起的尖端技术啊！

  在苏厂长嘴里，怎么听起来像是在绕变压器一样简单？

  【宿主，别吹了。】

  脑海里，翠花换上了一身裁缝的装扮，戴着老花镜，手里拿着针线：

  【虽然原理简单，但还得配上高精度的激光二极管和信号处理电路。】

  【幸好咱们有那批红白机芯片做底子，算个相位差还是绰绰有余的。】

  【不过你确定这手工绕的精度够？别飞到半路去撞山了。】

  苏淮自信一笑：

  “放心，咱们有误差修正。”

  “咱们在机头装个雷达高度计，让它贴着地面飞！”

  “这就是地形匹配的低配版！”

  ……

  三天后，第一架全状态北坡-87组装完成。

  它不再像之前的空中三蹦子那么简陋。

  它有着修长的圆柱形机身，短小精悍的后掠翼，尾部顶着那个牙科技术制造的微型涡喷引擎。

  进气口在机背上方，像一只趴着的鲨鱼。

  【北坡-87型高速气象/物流无人机】

  【代号：顺风耳】

  “试飞！”

  苏淮大手一挥：

  “这次咱们不打靶，咱们搞个……实战应用测试！”

  “目标：黑瞎子岭哨所。”

  “距离：52公里。”

  “任务：紧急物资投送。”

  苏淮指了指机身腹部那个原本用来装炸药的弹舱：

  “老孙头！把那锅刚炖好的红烧猪蹄给我装进去！”

  “用保温桶装好！别洒了！”

  “张大炮团长在那边视察防务，听说大雪封山，他们断顿好几天了，天天啃压缩饼干。”

  “咱们给他送点……热乎的！”

  全场绝倒。

  用喷气式无人机送猪蹄？

  这也太奢侈、太硬核了吧！

  ……

  黑瞎子岭，某边防哨所。

  这里是真正的苦寒之地。大雪封山，车辆进不来，补给只能靠人背。

  张大炮裹着两层军大衣，正蹲在战壕里，手里拿着块硬得像石头的压缩饼干，就着雪水往下咽。

  “团长，这雪还得下两天。”

  警卫员愁眉苦脸：

  “咱们的肉罐头都吃光了，战士们嘴里都淡出鸟来了。”

  张大炮叹了口气，刚要说话。

  突然。

  负责雷达警戒的小战士猛地跳了起来，指着屏幕上的绿点尖叫：

  “团长！有情况！”

  “方位180！高度50米！速度……0.8马赫！”

  “是个小目标！正冲着咱们哨所来了！”

  张大炮手里的饼干掉在地上，眼珠子瞪圆了：

  “0.8马赫？超低空突防？”

  “这是敌人的巡航导弹？！还是侦察机？！”

  “快！拉警报！进入阵地！准备防空！”

  呜——呜——！

  凄厉的防空警报响彻山谷。

  战士们扔下饼干，扑向高射机枪和防空炮。

  所有人的神经都崩到了极点。

  嗡！

  那是涡喷引擎特有的尖啸声。

  越来越近，越来越响，震得山顶的积雪都在簌簌落下。

  “来了！在那儿！”

  张大炮举着望远镜，只见一道银灰色的闪电，贴着树梢，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冲了过来。

  它在距离哨所还有五百米的时候，突然……拉起了。

  做了一个漂亮的跃升动作。

  紧接着，机腹弹舱打开。

  一个红色的物体，挂着一个小降落伞，晃晃悠悠地飘了下来。

  而那架飞机则在空中画了一个圈，然后扬长而去，消失在云层中。

  “空投？！”

  张大炮愣住了。

  如果是炸弹，这时候早就炸了。

  难道是生化武器？

  “防化兵！上！”

  张大炮大吼。

  几个穿着防化服的战士小心翼翼地围了上去。

  那个红色物体是一个……不锈钢保温桶。

  上面还贴着一张纸条：

  【北坡货运，使命必达。】

  【张哥，趁热吃。——苏淮】

  防化兵打开盖子。

  呼！

  一股浓烈的肉香，瞬间在寒冷的空气中炸开。

  里面是满满一桶炖得软烂脱骨、色泽红亮的红烧猪蹄。

  甚至还在冒着热气！

  张大炮站在原地，看着那桶猪蹄，又看了看飞机消失的方向。

  他的表情从惊恐，到疑惑，最后变成了……哭笑不得的狂喜。

  “妈了个巴子的……”

  张大炮抹了一把嘴角的口水，大笑出声：

  “苏淮！你个兔崽子！”

  “拿巡航导弹给老子送猪蹄？！”

  “你这是要上天啊！”

  ……

  北坡厂，指挥室。

  【投送成功！】

  翠花换上了一身美团外卖的黄色制服，骑着虚拟电动车：

  【误差：5米。温度：65摄氏度。耗时：3分20秒。】

  【宿主，这一单五星好评没跑了！】

  【不过，成本有点高啊。烧了五十斤煤油，就送了十个猪蹄。】

  苏淮看着屏幕上传回的数据，满意地点点头：

  “这不叫成本，这叫验证。”

  “既然能把猪蹄热乎乎地送到张大炮嘴边。”

  “那就能把30公斤高爆战斗部，精准地送到敌人的指挥所头顶。”

  “而且……”

  苏淮眯起眼睛，

  “这次是光纤陀螺。如果咱们能搞到……卫星导航呢？”

  “哪怕是民用的GPS信号……”

  就在这时，电话响了。

  是张大炮打来的。

  “喂！苏老弟！”

  张大炮的声音含糊不清（嘴里塞满了猪蹄）：

  “太香了！太特么香了！”

  “这飞机……我要了！”

  “不为别的，就为了这口热乎饭！以后前线哨所的补给，全靠它了！”

  “另外……陈主任让我问你，这玩意儿能挂在咱们的轰炸机底下发射吗？”

  苏淮笑了：

  “空射巡航导弹？”

  “张哥，只要你们的挂架够结实，随叫随到！”

  挂断电话，苏淮看向窗外。

  夜幕降临，北坡厂的灯光如同繁星。

  从拖拉机到巡航导弹，从修地球到飞上天。

  这片黑土地，已经关不住这只展翅的雄鹰了。

  “林工，”

  苏淮回头，看着正在加班的林婉月，

  “收拾收拾。过两天咱们去海边。”

  “听说……海军那边有点废旧的舰艇要处理？”

  “咱们的农机，是不是也该下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