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空中三蹦子？不，这是飞天神驴！

  北坡厂，新开辟的四号车间（航空组）。

  这里现在是全厂保密级别最高的地方。

  不仅有民兵站岗，连窗户都挂上了两层厚厚的窗帘。

  车间中央，放着一台刚从哈尔滨某废旧物资处理中心拉回来的备用电源车。

  说是电源车，其实就是一台辅助动力装置，原本是给轰-5轰炸机启动引擎用的微型燃气轮机。

  “拆！把外壳给我扒了！”

  苏淮像个看着烤全羊的饿狼，指挥着刘一手和几个老钳工。

  叮叮当当——

  外壳拆除，露出了一台只有半米多长、精密复杂的银色涡轮引擎。

  “这就是心脏。”

  苏淮抚摸着那冰冷的压气机叶片，眼神迷离：

  “虽然只有100多马力，推重比也不高，但它是个正经的涡轮轴发动机！”

  “只要给它配个减速箱，再连上旋翼……”

  “咱们的农机就能上天！”

  旁边，刚分来的大学生周博文正扶着墙，感觉呼吸困难：

  “厂长……您是说……用这个APU，造直升机？”

  “这……这连飞控都没有啊！而且旋翼的动平衡怎么做？挥舞铰、摆振铰怎么设计？这需要风洞吹几千个小时啊！”

  苏淮摆摆手，递给周博文一个馒头：

  “小周，别老想着风洞。”

  “咱们没那条件。咱们靠的是冗余度！”

  “结构重了？那就加大马力！震动大了？那就加减震胶垫！”

  “至于飞控……”

  苏淮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最好的飞控，就是咱们飞行员的小脑。”

  “咱们造的不是阿帕奇，咱们造的是会飞的三蹦子！”

  ……

  设计定型：北坡-86空中牧羊人。

  苏淮在黑板上画出了设计图。

  这玩意儿看着极其简陋，简直就是工业暴力美学的巅峰。

  机身：焊接的航空铝合金钢管框架，像个大号的鸟笼子。

  座舱：一个透明的亚克力气泡罩（还是找做浴缸的厂子定做的）。

  起落架：三个带减震的摩托车轮子（前一后二）。

  旋翼：两片修长的复合材料叶片（用做鱼竿的玻璃钢工艺加强版）。

  武器挂架(农具挂架)：机身两侧各伸出一根短翼，上面挂着两个圆桶。

  “这是啥？”

  周博文指着那两个圆桶。

  “空中播种器！”

  苏淮理直气壮：

  “你想想，在草原上种草，开飞机撒草籽是不是效率最高？”

  “这两个桶，一边装草籽，一边装化肥！”

  “当然……如果客户觉得草籽太轻，也可以往里面塞几枚……70毫米火箭弹。”

  【这就是传说中的小鸟直升机的拼夕夕版？】

  脑海里，翠花换上了一身《壮志凌云》里的飞行员夹克，戴着雷朋墨镜，嚼着口香糖，飘在那个简陋的框架上：

  【宿主，这玩意儿的气动布局倒是没大问题。】

  【但你确定这台APU改装的引擎能带动旋翼？】

  【我建议你加个尾桨，不然这飞机一离地，就会像个陀螺一样在那转圈圈，把里面的飞行员甩出脑浆来。】

  苏淮点点头，在图纸尾部加了个小螺旋桨：

  “尾桨必须有！用皮带传动！”

  “这就齐活了！”

  “名字就叫——空中牧羊人。”

  “主打功能：空中放羊、空中撒种、空中猎杀野狼。”

  ……

  一周后，原型机组装完成。

  它静静地停在操场上。

  看起来就像是一只还没长好毛的丑小鸭。

  钢管裸露，电线缠绕，头顶那个巨大的旋翼软塌塌地耷拉着。

  “谁敢飞？”

  苏淮环视四周。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开拖拉机大家敢，开坦克大家也敢。

  但这玩意儿可是要上天的啊！

  而且还是这种看着随时会散架的手搓直升机。

  掉下来那就是个铁饼啊！

  连最虎的王二愣子都往后缩了缩：

  “厂长，我是玩炸药的，不是玩命的。这玩意儿我看着眼晕。”

  周博文更是推了推眼镜，拿出一本笔记本：

  “厂长，根据伯努利方程和欧拉公式……这架飞机的震动模态还没测试，我建议先做地面共振试验……”

  “试个屁！”

  苏淮一咬牙，把军大衣一脱，露出里面的皮夹克：

  “没人飞是吧？我飞！”

  “我就不信了！老子连穿越都穿了，还驾驭不了这只土鸡？”

  “厂长！不行啊！”

  林婉月冲过来，死死拉住苏淮的袖子，脸都白了：

  “太危险了！你是总设计师，也是厂长！你要是摔了，北坡厂怎么办？”

  “要飞……让……让假人飞！”

  苏淮拍了拍林婉月的手背，感受着她指尖的冰凉和颤抖，心里一暖。

  但他还是轻轻推开了她：

  “林工，假人没感觉，没法反馈数据。”

  “放心吧，我有数。我就飞一米高！也就是个板凳的高度！摔不死！”

  ……

  试飞开始。

  苏淮钻进那个透明的浴缸座舱里，戴上防噪耳机。

  面前的仪表盘极其简单：一个转速表，一个油量表，还有一个水温表（从拖拉机上拆下来的）。

  “点火！”

  嗤——嗡！

  身后的涡轴引擎发出尖锐的啸叫声。

  那种声音极其刺耳，像是一百个电钻在脑子里钻。

  旋翼开始缓慢转动。

  呼……呼……呼呼呼！

  随着转速加快，巨大的叶片被离心力拉直，发出恐怖的破空声。

  整个机身开始剧烈颤抖。

  那种震动，让苏淮感觉自己的牙齿都要被震酥了。

  【警告！警告！】

  翠花在视野里疯狂弹窗：

  【主旋翼震动值接近临界点！】

  【尾桨效率不足！宿主，右舵！蹬满右舵！】

  苏淮死死握住操纵杆，脚下猛蹬右舵踏板。

  “起！”

  随着总距杆提起。

  这架简陋的空中三蹦子，竟然真的离开了地面！

  虽然只有半米高，虽然晃得像个醉汉，虽然噪音大得像在炸雷。

  但它真的悬停了！

  “飞了！飞了！”

  地面的工人们爆发出惊呼。

  周博文手里的笔记本掉在了雪地里，嘴巴张得老大：

  “这……这不科学……这种粗糙的工艺居然能飞？”

  林婉月捂着胸口，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眨眼，死死盯着那架摇摇欲坠的小飞机。

  苏淮在空中感受着操纵杆传来的反馈。

  很难开。

  非常难开。

  没有液压助力，全靠臂力硬抗。

  但他能感觉到，这架飞机的骨架是结实的，动力是充沛的。

  “只要加上增稳系统……哪怕是个简易的机械陀螺增稳……”

  “这玩意儿就能成！”

  轰！

  苏淮小心翼翼地把飞机降落回地面。

  起落架弹跳了一下，稳稳停住。

  他关掉引擎，推开座舱盖，摘下耳机，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但他还是强撑着跳下飞机，对着冲过来的人群竖起了大拇指：

  “成了！”

  “咱们北坡厂，以后不仅管地上的事儿，天上的事儿，咱也管了！”

  ……

  当晚，庆祝宴。

  苏淮被工人们灌了不少酒。

  醉眼朦胧中，他看见林婉月端着一杯醒酒汤走过来。

  “喝了。”

  林婉月语气有点冲，“以后再这么玩命，这厂长你就别当了。”

  苏淮接过汤，嘿嘿一笑，突然凑近林婉月，低声说道：

  “林工，等这飞机稳了……”

  “我带你上天。”

  “咱们去云彩上面看日出。”

  林婉月的脸瞬间红成了大苹果，瞪了他一眼，转身跑了。

  【宿主，你这土味情话……】

  翠花在旁边吐槽：

  【不过，这飞机确实需要改进。】

  【我刚才检测到，萨利姆那边的需求又变了。】

  【他们不仅要能飞的，还要能挂在飞机上往下扔的大家伙。】

  【看来，咱们的煤气罐，也该升级成航空炸弹了。】

  苏淮眯着眼，看着天花板。

  直升机有了，航空炸弹有了。

  那下一步是不是该搞点精确制导了？

  给煤气罐装上眼睛”？

  这想法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