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2000万美元怎么花？

  清晨，安民县县委大院。

  张国栋县长今天本来心情不错，正端着茶杯看报纸。

  突然，办公室的门被撞开了。

  这回不是秘书小王，而是公安局长、财政局长，连带着武装部部长，一群人呼啦啦地冲了进来。

  “出事了？”

  张县长心里一惊，手里的茶杯晃了晃。

  财政局长满脸通红，手里攥着一张汇款单复印件，说话都在哆嗦：

  “县……县长！钱！钱到了！”

  “外汇！全是外汇！”

  张县长稳住心神：“多少？又是五百万？”

  他觉得自己的心脏已经经过了上次的锻炼，应该能扛得住了。

  “不……不是……”

  财政局长伸出两根手指，咽了口唾沫：

  “是……两千万！美元！”

  啪！

  张县长手里的茶杯终究还是没保住，摔在地上炸成了花。

  他猛地站起来，脑瓜子嗡嗡的：

  “夺……夺少？！”

  “把咱们全县的地皮都卖了，也不值两千万美元吧？！”

  武装部部长在旁边补充道：

  “而且，上面下来文件了。说北坡厂现在是重点保密单位，要求我们派一个连的民兵过去，配合正规军搞外围警戒！”

  张县长扶着桌子，深吸了三口凉气，才勉强没让自己晕过去。

  他颤抖着手，抓起电话：

  “备车！去北坡厂！”

  “不对！先去供电局！告诉他们，从今天起，全县哪怕是停了我办公室的电，也不能停了北坡厂的电！”

  “再去交通局！把通往北坡厂的那条土路，连夜给我铺成柏油路！”

  ……

  北坡厂，厂长办公室。

  相比于县里的鸡飞狗跳，苏淮这边反而异常淡定。

  或者说，是在装淡定。

  他看着桌子上那张刚刚送来的、盖着中国银行鲜红印章的汇款通知单，手心里其实全是汗。

  两千万美金。

  这是一笔天文数字。

  有了这笔钱，他的很多疯狂构想，终于可以落地了。

  【瞧你那点出息。】

  脑海里，翠花换上了一身迪拜土豪的白袍，甚至还给自己贴了两撇小胡子，正躺在一座虚拟的金山上撒币：

  【两千万很多吗？】

  【也就是买几台高精度五轴联动机床的钱。或者建一个稍微像样点的超算中心。】

  【宿主，格局要打开！这点钱，还不够本小姐塞牙缝的呢！】

  苏淮翻了个白眼：

  “行了，别凡尔赛了。赶紧帮我规划一下，这钱咋花最划算。”

  翠花打了个响指，一张宏伟的【北坡工业城规划图】瞬间铺满了苏淮的视野：

  【第一：基建！把那些破红砖房全推了！建标准化的钢结构厂房！】

  【第二：设备！别再去捡破烂了！联系陈国邦，我们要买进口的！德国的西门子，日本的法那科，只要能买到的，通通买回来拆解研究！】

  【第三：算力！给我弄个机房！我要搬家！我要住在大房子里！】

  苏淮看着那张图纸，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还要加一条。”

  “民生。”

  ……

  下午，全厂职工大会。

  原本的食堂已经装不下这么多人了（吞并了前进厂后，职工总数接近五百）。

  大家伙都聚集在操场上，哪怕寒风凛冽，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火热的期待。

  大家都听说了——厂长又搞回来一大笔钱！

  苏淮站在主席台上（也就是个土堆），拿着铁皮大喇叭，看着下面一张张熟悉的面孔。

  有老赵这样跟了他一路的老伙计，有刘一手这样被忽悠来的技术大拿，也有像王二愣子这种危险分子，更多的是那些拖家带口、指望厂子吃饭的普通工人。

  “同志们！”

  苏淮的声音通过大喇叭，传遍了整个山谷：

  “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

  “咱们的面粉，卖出去了！而且是大卖！”

  欢呼声如雷动。

  苏淮压了压手：

  “这笔钱，我不打算存银行吃利息。”

  “咱们北坡厂，不仅要造最好的机器，还要让大家过上最好的日子！”

  他转过身，指着厂区后面那片荒地：

  “我决定了！在那儿，盖楼！”

  “盖六层的单元楼！带暖气！带煤气！带独立卫生间！”

  “凡是厂里的双职工，或者评上先进个人的，免费分房！”

  轰！

  这下子，人群彻底炸了。

  分房！

  这是那个年代所有中国工人最大的梦想！而且还是带暖气和厕所的楼房！不用大冬天的跑旱厕了！

  “厂长万岁！”

  不知道谁喊了一句。

  紧接着，口号声响彻云霄。

  苏淮继续喊道：

  “还不止！咱们还要建子弟学校！从幼儿园到中学，全包圆！请最好的老师（虽然现在只有林工兼职）！”

  “还要建职工医院！建电影院！建大澡堂子！”

  “我要让咱们北坡厂的人，出门都横着走！让全县人民都羡慕咱们！”

  台下，老赵捂着脸，哭得像个孩子。

  刘一手这种见过大世面的老技工，此刻也颤抖着手，摘下眼镜擦了擦。

  他们干了一辈子革命工作，图个啥？不就图个安居乐业，图个被人尊重吗？

  现在，苏淮给了他们尊严。

  ……

  散会后，苏淮被一群大娘大婶围住了。

  “厂长！我家那口子能分房不？”

  “厂长！幼儿园啥时候建好啊？我家二丫等着上学呢！”

  苏淮被围得满头大汗，只能一个个解释。

  就在这时，林婉月抱着一摞文件，费劲地挤了进来，把苏淮解救了出来。

  “行了行了！各位婶子，厂长还有大事要忙！具体分房细则，明天贴告示！”

  林婉月拿出管家婆的威严，把人群疏散了。

  回到办公室，林婉月把文件往桌上一拍，看着苏淮，眼神复杂：

  “苏厂长，你这大饼画得可够圆的。”

  “盖楼、建学校、建医院……这两千万，看着多，要是这么花，可剩不下多少了。你就不怕资金链断裂？”

  苏淮倒了杯水，递给林婉月：

  “林工，这叫——筑巢引凤。”

  “咱们以后要搞大项目，光靠这几百个老工人是不够的。我们需要大学生，需要专家，需要新鲜血液。”

  “如果不把环境搞好，人家凭什么来这穷乡僻壤？”

  “再说了……”

  苏淮看着林婉月，突然笑了笑：

  “你也老大不小了，总不能一直住在那间漏风的宿舍里吧？”

  “我给你留了一套最好的。朝阳，三楼，大落地窗。”

  林婉月愣了一下，脸腾地一下红了。

  她慌乱地低下头，整理着文件掩饰尴尬：

  “谁……谁稀罕你的房子。我是为了工作……”

  【哎呦~~~~】

  翠花又出来作妖了。

  她换上了一身婚纱，飘在两人中间，手里撒着虚拟的玫瑰花瓣：

  【宿主，你这就叫‘借花献佛’加‘公款撩妹’！】

  【不过这招高啊！房子都送了，这人还能跑得了？】

  【我看张小红那边你也得送一套，不然这碗水端不平，容易后院起火。】

  苏淮在心里骂了一句滚，然后正色道：

  “林工，不开玩笑了。说正事。”

  “钱有了，人也稳住了。接下来，咱们该干点正经的农活了。”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新的图纸，铺在桌面上。

  那不是无人机，也不是火箭筒。

  而是一辆拥有五对负重轮的履带式车辆底盘。

  “萨利姆的订单里，还有一项需求。”

  “他们需要一种能扛得住重机枪扫射、能在沙漠里狂奔、还能挂载咱们那个松土器的……重型农业作业车。”

  林婉月看着图纸，瞳孔微缩：

  “这……这是坦克底盘？”

  苏淮摇摇头：

  “不，坦克太重，太贵。我们要造的，是履带式步兵战车。”

  “用咱们买回来的那些V12发动机，配上咱们自己炼的装甲钢。”

  “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北坡-85型全地形履带式运输车。”

  林婉月看着苏淮那双闪烁着野心的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苏厂长，你这是要在军工这条路上，一路狂飙啊。”

  苏淮望向窗外正在平整土地的推土机：

  “没办法，刹车坏了。”

  “只能油门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