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我们是一家爱好核平的农机厂

  清晨，北坡厂，更衣室。

  苏淮手里拿着一把梳子，正愁眉苦脸地看着面前的王二愣子。

  这位爆破鬼才昨天刚熬完夜，那头被火药熏过的爆炸头倔强地竖在脑袋上，像个黑色的海胆。

  眉毛还没长出来，苏淮只好拿眉笔给他画了两道粗的。

  “厂长，非得穿成这样吗？”

  王二愣子扯了扯身上那件崭新的、雪白的实验大褂，又扶了扶鼻梁上那副没度数的金丝眼镜，感觉浑身有蚂蚁在爬：

  “我咋觉得自己像个兽医呢？”

  “闭嘴！”

  苏淮帮他扣好扣子，一脸严肃：

  “今天是省电视台来采访！你是咱们厂的首席化学工程师！形象必须高大上！”

  “记住我教你的词儿没？别提炸药！别提雷管！要提——分子式、化学键、助农增产！”

  王二愣子咽了口唾沫：“记住了……就是那个氮磷钾嘛！”

  【噗——】

  脑海里，翠花换上了一身好莱坞大导演的马甲，手里拿着个扩音筒，脖子上挂着工作证，正飘在空中指挥：

  【不行！这造型太刻意了！】

  【宿主，给他手里塞个试管！里面装点红红绿绿的水！再让他眼神迷离一点，装出那种为科学献身的痴呆感！】

  苏淮照做。

  别说，这一弄，王二愣子瞬间从土匪爆破手变成了疯狂科学家。

  ……

  上午九点，采访正式开始。

  省电视台的采访车是一辆白色的面包车，上面架着天线。

  女记者叫孙晓梅，留着时髦的烫发，穿着职业装，手里拿着话筒，一脸的职业假笑。

  后面跟着个扛着笨重摄像机的大胡子摄像师。

  “观众朋友们大家好，这里是《龙江新风貌》栏目。”

  孙晓梅对着镜头，声音甜美：

  “改革春风吹满地，乡镇企业真争气。今天，我们来到了位于安民县的北坡工业集团，看看这家曾经濒临倒闭的小厂，是如何靠着科技创新，走出一条支农、惠农的新路子的！”

  镜头一转，对准了苏淮。

  苏淮满面春风，握手，微笑，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欢迎孙记者！欢迎省台领导！我们北坡厂没啥大本事，就是一心一意为农民伯伯服务！”

  【Cut！】

  翠花在脑海里大喊：

  【笑容太假了！收一点！眼神要真诚！要透出那种我对这片土地爱得深沉的感觉！】

  苏淮嘴角抽搐了一下，调整表情，瞬间变得深沉起来。

  ……

  第一站：成品展示区（原操场）。

  摄像机的镜头扫过那一排排整齐的产品。

  孙晓梅指着那架红色的无人机，好奇地问：

  “苏厂长，这就是传说中能自动喷洒农药的小飞机吧？听说它还能夜间工作？”

  苏淮点头：

  “对！这就是我们的暗夜精灵植保机！”

  “孙记者，你也知道，现在的害虫它狡猾啊！它白天不出来，专挑晚上出来啃庄稼！”

  “为了保护农民的心血，我们特意加装了红外夜视系统！哪怕是半夜，只要有害虫露头，我们的飞机就能飞过去，给它来一发呃，来一阵饱和式喷雾！”

  孙晓梅连连点头：“真是太人性化了！那那个黑色的管子呢？”

  她指着旁边的火箭筒。

  苏淮面不改色，拿起一根双级破甲火箭筒：

  “这个就更厉害了。这是为了解决东北冻土层太厚、树根太深而研发的——双级深层松土器！”

  “双级？”

  孙晓梅不懂。

  苏淮比划道：

  “对！第一级，先啪的一下，把地表的冻土炸开！”

  “紧接着，第二级轰的一下，深入地下半米，把土彻底松开！”

  “这样一来，不管多硬的地，都能种树了！这就是科技兴农！”

  摄像师给了那个狰狞的弹头一个特写。

  电视机前的观众可能会觉得这农具真霸气。

  但在某些懂行的人眼里，这特么就是个能把坦克天灵盖掀飞的大杀器！

  ……

  第二站：生产车间。

  镜头里，工人们正在组装那些PVC发射管。

  虽然环境简陋，但大家干劲十足，背景音乐里甚至还隐约传来了《路灯下的小姑娘》的迪斯科舞曲。

  “看来咱们厂的文化生活很丰富啊。”

  孙晓梅笑着说。

  “那是！”

  苏淮指着不远处那个还没拆掉的电子干扰吊舱，

  “那个就是我们的多功能电子娱乐与驱鸟一体机。”

  “平时给工人们放放歌，跳跳舞。遇到鸟群来偷吃果子了，一开机，滋啦一声！方圆几里的鸟都得吓得尿失禁……哦不，吓得迷失方向！”

  孙晓梅：“……”

  虽然觉得哪里怪怪的，但好像逻辑很通顺？

  最后，镜头来到了二号车间。

  王二愣子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手里举着那个装着红水的试管，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僵硬且诡异的微笑。

  孙晓梅：“这位就是……”

  苏淮介绍道：“这是我们的首席化学家，王工。他正在研究一种……高能环保助燃剂。”

  王二愣子紧张得结巴了：

  “额……对！我们……我们在糖里加了……加了那个啥……为了让火苗子更旺！让……让日子更甜！”

  【完美！】

  翠花打了个响指：

  【这演技，虽然略显浮夸，但很有那个年代痴迷科学的味道！这集播出后，收视率稳了！】

  ……

  当晚，省台新闻播出。

  安民县的家家户户都守在电视机前。

  张县长在家里看得热泪盈眶，指着电视对老婆说：

  “看见没！这是苏淮！这是咱们县的企业！科技兴农的典范啊！”

  然而，在某些特殊的地方，画风就不一样了。

  省军区，某办公室。

  一位首长正在吃饭，电视里正好播到苏淮介绍双级松土器的那一段。

  “噗——！”

  首长一口稀饭喷在了屏幕上。

  他指着电视里的那根管子，手都在抖：

  “松土器？这小子管串联战斗部的破甲弹叫松土器？！”

  “这特么要是能松土，老子的坦克就是耕地机！”

  “查！给我查！这小子是不是要把这玩意儿卖给外国人？要是卖了……记得让他把松土的数据给我留一份！”

  大洋彼岸，某情报分析室。

  几个金发碧眼的分析员看着截获的卫星电视信号，一脸懵逼。

  “Sir，龙国人的农业技术……已经发展到这种地步了吗？”

  “用红外夜视无人机抓虫子？用双级火箭弹种树？用宽频电子干扰驱鸟？”

  “上帝啊……如果这是真的，那他们的农民战斗力得有多强？”

  ……

  北坡厂，食堂。

  全厂正在庆祝上电视。

  苏淮看着电视里那个满嘴跑火车的自己，也有点脸红。

  “咳咳，那个……有点艺术加工，大家理解一下。”

  林婉月坐在旁边，剥了个鸡蛋递给他，眼神里带着笑意：

  “苏厂长，你这哪是艺术加工啊，你这是重新定义了汉语词典。”

  “不过……演得不错。”

  苏淮接过鸡蛋，刚想谦虚两句。

  突然，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厂长！厂长！”

  老赵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手里挥舞着一张电报：

  “大喜事！大喜事啊！”

  “刚才省外贸厅转来的消息！”

  “那个萨利姆王子他又追加订单了！”

  苏淮眼睛一亮：“这次要啥？”

  老赵咽了口唾沫，看着电报上的字，声音都在颤抖：

  “他说之前的农具非常好用！”

  “但他现在遇到个新问题。”

  “对面有一帮人在山上挖洞，躲在里面不出来。咱们的火箭弹打进去只能炸一个点，清不干净。”

  “他问咱们……有没有那种……能拐弯、能钻进洞里、然后把整个洞都烧干净的家伙？”

  苏淮和林婉月对视一眼。

  能拐弯？钻洞？烧干净？

  【这题我会！】

  脑海里，翠花瞬间换上了一身火焰喷射兵的装备，背着个大罐子，手里拿着喷火枪，笑得像个纵火犯：

  【宿主，这不就是——单兵云爆弹吗？

  【一发入魂！先释放气溶胶，再二次引爆！瞬间抽干氧气！别说躲洞里了，就是躲地缝里也得变成烤猪！】

  【而且……原料咱们也有啊！面粉！铝粉！还有你那个白糖！】

  苏淮放下手里的鸡蛋。

  温压弹。

  亚核武器。

  这玩意儿要是造出来，那北坡厂可真就是核平农业了。

  他站起身，对着全场还在欢呼的工人压了压手：

  “兄弟们！静一静！”

  “电视看完了，热闹也凑够了。”

  “现在，那个中东土豪又给咱们出难题了。”

  “既然他们想烧干净……”

  苏淮嘴角勾起一抹核善的微笑：

  “那咱们就给他们上一道硬菜——北坡牌超高温除菌消毒弹！”

  “主打一个：全方位、无死角、彻底灭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