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对不起了马里奥，你的脑子被征用了！

  北坡厂，二号车间（现更名为：电子攻关小组）。

  这里现在是全厂戒备最森严的地方，就连大黑狗都被拴在门口，看谁眼神不对就龇牙。

  车间里，一百多台红白相间的游戏机堆成了一座小山。

  老赵手里拿着把螺丝刀，心疼得直哆嗦：

  “厂长，这可都是全新的啊！三百块一台买的，连电都没通，就……就给拆了？”

  苏淮正戴着防静电手环（一根铜丝拴在暖气管上），手里拿着电烙铁，动作麻利地把主板上那颗黑色的芯片烫了下来：

  “拆！别心疼！三百块换一套制导系统，咱们赚大了！”

  他举起那颗还带着余温的芯片，对着灯光看了看。

  MOS 6502。

  一颗传奇的8位微处理器。在后世，它是复古游戏的代名词；但在1985年，它是苹果电脑的心脏，也是此时性价比最高的工业大脑。

  “翠花！干活了！”

  苏淮在脑海里喊道，“把那套《简易惯性制导+红外寻的算法》给我编译出来！要适配这颗芯片的指令集！”

  【……】

  翠花此时换上了一身黑客帝国的黑色皮风衣，戴着墨镜，飘在半空。

  她看着那颗简陋的8位芯片，一脸的生无可恋：

  【宿主，这就像是你让我用文言文写代码。】

  【这芯片的主频只有1.79MHz！内存只有2KB！你还想让它跑制导算法？】

  【我也就能给你写个撞墙死的逻辑：看见热源就往上撞，这就是极限了！】

  “这就够了！”

  苏淮咧嘴一笑，“咱们要的就是自杀式攻击，撞上去就是胜利！”

  【行吧。正在生成汇编代码……正在烧录……】

  翠花伸出手指，一道蓝色的数据流顺着苏淮手里自制的编程器（用旧打印机接口改的）注入了那颗空白的EPROM存储芯片里。

  几分钟后。

  苏淮将改写好程序的芯片重新焊接到一块巴掌大的自制电路板上。

  这块板子上连接着两个舵机接口（控制机翼）、一个红外传感器接口（那个摩托车灯魔改的探头）。

  “接电！测试！”

  老赵颤颤巍巍地接通了那块拆机电池。

  滴——

  电路板上的红色指示灯亮起。

  苏淮拿着那个贴着红外滤光片的摩托车大灯，在传感器面前晃了晃。

  滋滋！

  连接在电路板上的两个舵机瞬间做出了反应！

  灯往左晃，舵机往左摆；灯往右晃，舵机往右摆。

  “成了！”

  苏淮一拍大腿，“自动跟踪锁定！虽然反应慢了点，但打个碉堡、撞个坦克足够了！”

  老赵看得目瞪口呆：

  “厂长……这就行了？那个顶蘑菇的小人儿，现在学会开飞机了？”

  苏淮嘿嘿一笑，把那块电路板像宝贝一样收起来：

  “对！从今天起，马里奥同志光荣退伍，转业去中东当飞行员了！”

  ……

  就在北坡厂热火朝天地搞芯技术时，安民县县委大院却炸了锅。

  县长张国栋正端着茶杯看文件，突然，秘书小王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连门都忘了敲：

  “县长！县长！天大的事儿！”

  张县长眉头一皱，还没来得及训斥，就被小王手里那张电报单怼到了脸上。

  那是省分行发来的外汇结汇通知单。

  “个、十、百、千、万……五……五百万？！”

  张县长的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泼了一裤裆，但他完全顾不上了，猛地站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美元？！五百万美元？！”

  在这个全县一年的外汇创收都不到十万美元的贫困县，五百万美元是个什么概念？

  那相当于全县十年的财政收入总和！

  那是能把县委大院这几栋破楼拆了重盖十遍的巨款！

  “哪来的？这是哪来的？”张县长激动得脸通红。

  “北坡机械修造所！”

  秘书小王咽了口唾沫，“就是那个快倒闭的、天天煮尿素的破厂子！那个厂长苏淮，刚从广交会回来！”

  “快！备车！”

  张县长把湿裤子一提，大吼道，“去北坡厂！我要亲自去见这位财神爷……这位功臣！”

  ……

  北坡厂，厂长办公室。

  苏淮正对着墙上的生产进度表发愁。

  虽然脑子解决了，但身子造不出来啊。

  中东大户要一百架无人机和一千根火箭筒。

  而北坡厂现在只有三十几个工人，连轴转累死也干不完。

  而且原材料堆得满院子都是，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产能不足啊……”

  苏淮叹了口气，“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有米了没锅也不行啊。”

  【要不……你去把隔壁给吞了？】

  翠花换回了花棉袄，盘腿坐在进度表上嗑瓜子：

  【我看隔壁那个前进厂挺大，地皮是你的三倍，工人有两百多，设备也比你这破烂强。】

  【最关键的是，那个赵大牙最近在传你的谣言，说你在造反。这种人，留着过年？】

  苏淮眼睛一眯。

  吞并前进厂？

  这可是个疯狂的想法。前进厂是县里的正规集体企业，虽然效益也不咋地，但毕竟那是正规军，自己这北坡厂属于杂牌军。

  “蛇吞象，不容易啊。”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急促的刹车声和喧闹声。

  老赵又一次冲了进来：

  “厂长！县长来了！带着四大班子领导全来了！把大门都堵了！”

  苏淮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整了整衣领，看了看脑海里的翠花：

  “你看，帮手这不就来了吗？”

  “有了这五百万美金的尚方宝剑，别说吞个前进厂，就是把赵大牙那两颗金牙拔了，县里都得给我递钳子！”

  ……

  十分钟后，车间现场。

  张县长看着那些正在组装的摩托车飞机和PVC管大炮，表情极其精彩。

  他也是见过世面的人，但这……这玩意儿能卖五百万美金？

  外国人是疯了吗？

  “苏厂长，”

  张县长握着苏淮的手，语气亲切得像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兄弟，“你这……真是给国家立了大功啊！咱们县有史以来最大的创汇大户！”

  “有什么困难，你尽管提！县里砸锅卖铁也支持你！”

  苏淮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叹了口气，一脸的忧国忧民：

  “县长，困难确实有。您看，外商催得急，但这订单量太大了。我们厂这小猫两三只，这破厂房漏风漏雨的……”

  “这要是耽误了交货，那就是损害国家信誉啊！那可是要赔违约金的！双倍赔偿！”

  一听双倍赔偿，张县长的脸都绿了。

  那可是一千万美金！把县长卖了都赔不起！

  “缺人？缺地？”

  张县长大手一挥，“这好办！咱们县别的没有，闲置的厂房和工人多得是！”

  苏淮故意装作为难的样子，指了指隔壁：

  “县长，其实吧……隔壁的前进厂就挺合适。离得近，设备也能通用。就是不知道赵厂长愿不愿意帮忙……”

  “前进厂？”

  张县长愣了一下，随即想起了那个天天来县里哭穷要补贴的赵大牙。

  一边是年年亏损、吃财政饭的包袱。

  一边是手握五百万美金订单、能让全县起飞的凤凰。

  张县长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他不愿意？由不得他！”

  “为了国家利益，为了出口创汇，一切都要让路！”

  他转头对身后的工业局局长说道：

  “老李！现在就去通知赵大牙！让他马上到这儿来开会！”

  “告诉他，前进厂从今天起，进行停产整顿！所有设备、人员、场地，无条件配合北坡厂调配！”

  苏淮低着头，看似在看脚尖，实则是在掩饰嘴角的笑意。

  脑海里，翠花吹了个口哨：

  【啧啧啧，这就是资本的力量吗？】

  【苏淮，你这一招挟天子以令诸侯（挟外汇以令县长），玩得挺溜啊。】

  苏淮在心里淡淡回道：

  “这才哪到哪。”

  “赵大牙不是喜欢造谣吗？今天，我就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降维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