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给骆驼一点小小的震撼

  广交会，室外展区，西北角。

  正午的太阳毒辣辣地烤着大地。

  北坡厂那个简陋的展位前，依然门可罗雀。

  但苏淮一点也不慌。

  他正盘腿坐在那个还没扔的包装箱上，手里拿着张山东大煎饼，里面卷着两根从老家带来的大葱，蘸着老赵自家酿的黄豆酱，吃得那叫一个香。

  “咔嚓、咔嚓。”

  清脆的咀嚼声，伴随着一股浓烈且霸道的葱酱味儿，顺着热风，精准地飘向了旁边的厕所必经之路。

  林婉月坐在旁边，脸红得像个苹果，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苏厂长……咱们能不能别吃了？好多外商路过都捂鼻子呢……这太影响形象了！”

  苏淮咽下一口大葱，一脸无所谓：

  “林工，这你就不懂了。这叫嗅觉筛选。”

  “那些捂鼻子的，都是矫情的欧美客户，本来也就看不上咱这土特产。咱们要等的，是那种……不拘小节、只看实效的硬茬子！”

  正说着，脑海里的翠花突然把手里的虚拟大喇叭一扔，换上了一身阿拉伯长袍，头上还顶着个黑圈圈，激动地喊道：

  【来了！来了！正主来了！】

  【三点钟方向！五个目标！领头的那个手上戴着三个宝石戒指！那是行走的石油啊！】

  【苏淮！别吃了！把葱味儿收一收！准备接客！】

  苏淮眼神一凛，三两口把煎饼吞进肚子里，顺手在大衣上擦了擦手。

  不远处，一行穿着白袍、戴着头巾的中东人正快步走来。

  他们显然是被刚才主展馆里的冷气吹得有点尿急，正急匆匆地往厕所赶。

  领头的是个大胡子中年人，一脸的疲惫和不耐烦。

  他叫萨利姆，某中东国家的王室成员，也是这次的采购代表。

  他已经在馆里逛了一上午了，看到的要么是昂贵且娇气的美国货，要么是傻大黑粗还没售后的苏联货，根本没有适合他们那种烂仗环境的装备。

  就在他们路过北坡厂展位的时候。

  “嗡！”

  一阵刺耳的马达声突然响起。

  萨利姆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去摸腰间。

  他一回头，就看见一架红彤彤的、造型极其古怪的大风筝，正摇摇晃晃地从那个破棚子里飞了出来，悬停在半空。

  那正是北坡一号植保无人机。

  “Hello！My Friend！”

  苏淮操着一口带着大碴子味的英语（昨天突击学的），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

  他没让无人机乱飞，而是操控着它，把机腹下面那个装着黑色镜头的脑袋，对准了萨利姆。

  萨利姆眉头一皱。

  他身后的保镖刚要上前驱赶，却见苏淮指了指桌子上的那台5英寸黑白小电视。

  萨利姆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屏幕。

  虽然是大白天，但那个黑白画面里，依然清晰地显示出了他那张大胡子脸，甚至连他眉宇间的不耐烦都看得清清楚楚。

  “Video？”萨利姆愣了一下，脚步停住了。

  在这个年代，能实时传输图像的无人机，那可是高科技！通常只有美国人才有！

  苏淮见鱼咬钩了，立刻开始了他的表演。

  他指着天上的飞机，语气诚恳：

  “This is... Agriculture Drone! For... Catg bugs!”

  （这是……农业无人机！用来……抓虫子的！）

  “Bugs？”

  萨利姆疑惑地看着那架简陋的飞机。

  苏淮做了一个“飞过去、扔下去”的手势：

  对！飞到虫子家里，然后……砰！虫子没了！

  萨利姆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

  虫子？

  在他那个战火纷飞的老家，藏在沙漠掩体、城市废墟里的敌人，不就是最难缠的“虫子”吗？

  这玩意儿能实时看画面，还能飞过去“BOOM”？

  这不就是他们梦寐以求的单兵侦察/攻击一体机吗？！

  他不再急着上厕所了，而是走到展位前，拿起那架飞机看了看。

  “塑料的？”他敲了敲机身。

  “Lightweight! Cheap!”苏淮竖起大拇指，“Very cheap!”

  萨利姆微微点头。

  塑料好啊！雷达反射面积小！而且便宜的话，摔了不心疼！

  紧接着，他的目光又落在了桌子上那一排黑黝黝的管子上。

  那是用PVC管伪装的“破障器”。

  “This?”

  萨利姆指着管子。

  苏淮立刻拿起一根，熟练地打开折叠托，扛在肩上，做了一个瞄准厕所的姿势：

  这是……松土器！为了……坚硬的地面！

  “Soil loosener?”

  萨利姆看着那个粗大的口径，还有那枚像香肠一样的焦糖色弹头。

  苏淮解释道：

  对！有时候地太硬，或者有大石头。我们用这个……嗖！砰！石头开了！

  萨利姆接过管子，掂了掂分量。

  轻！真轻！

  比苏联的RPG-7轻多了！而且这管子摸着……手感很独特（其实是油漆加石墨粉），看着就像高科技复合材料！

  他凑近闻了闻那枚弹头。

  一股甜腻的焦糖味儿钻进鼻孔。

  “Sugar?”

  萨利姆惊讶道。

  苏淮赶紧点头：

  环保燃料！安全！甜的！

  萨利姆的眼神彻底变了。

  他在心里疯狂计算：

  轻便、可折叠、复合材料、环保燃料（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是甜的，但肯定是为了隐蔽性，不产生有毒烟雾！）、专门用来对付坚硬掩体……

  这简直就是为巷战和山地战量身定做的神器啊！

  “价格？”

  萨利姆终于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美国人的陶式导弹要上万美金，这玩意儿看着像高科技，怎么也得……

  苏淮深吸一口气，伸出五根手指：

  “无人机,五万美金。”

  “松土器,五千美金。”

  旁边的老赵和林婉月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尤其是林婉月，她觉得苏淮疯了。一根塑料管子敢要五千美金？人家不得报警抓诈骗犯？

  然而。

  萨利姆听到这个报价，那张原本紧绷的脸，瞬间舒展开了，甚至露出了一丝捡到大便宜的笑容。

  五万？才五万？

  以色列那种能侦察的无人机卖五十万！

  这玩意儿虽然看着土点，但只要能飞、能看、能炸，那就是好东西！

  还有那个火箭筒，才五千？RPG-7现在的黑市价格都炒到三千了，还没这个轻便！

  “Good! Very good!”

  萨利姆拍了拍苏淮的肩膀，那上面的油污他都不嫌弃了。

  他转头对身后的助手说了几句阿拉伯语。

  【翠花翻译：】

  【他说：这东西太适合给游击队用了。便宜，耐造，还是消耗品。那个甜味儿的火箭弹有点意思，回头问问能不能换成辣味的，甜的容易招蚂蚁。】

  萨利姆转过身，伸出一根手指：

  我要……一百架无人机。

  和……一千根松土器！

  现金！现在！

  “噗通！”

  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是老赵。他两眼一翻，直接幸福地晕过去了。

  苏淮强忍着心脏的狂跳，脸上依旧保持着淡定（装的）：

  “没问题！但……只要现金！不要支票！”

  萨利姆哈哈大笑，直接招手让保镖提过来两个黑色的手提箱。

  箱子打开。

  里面是整整齐齐、绿油油的美钞。

  那一刻，在这个紧挨着厕所的角落里，仿佛升起了一道绿色的圣光。

  周围路过的几个欧美客商都看傻了。

  他们看着那个穿着军大衣的中国人，和那个穿着白袍的中东人，在一堆塑料管子和破飞机面前，完成了几十万美金的交易。

  “Oh my god...”

  一个美国人喃喃自语，“他们在干什么？那是玩具吗？”

  苏淮接过箱子，并没有急着数钱。

  他从桌子底下掏出一捆大葱，又拿出一罐大酱，十分豪爽地递给萨利姆：

  朋友！礼物！给你的！

  “Very delicious! Keep you strong!”

  萨利姆看着那捆大葱，虽然有点懵，但还是礼貌地收下了。

  在他看来，这一定是东方神秘的战地兴奋剂。

  ……

  交易完成。

  萨利姆的人把展位上的样品全搬空了，连那架还在天上飞的无人机都直接拽下来抱走了。

  等人走远了，林婉月才回过神来。

  她看着苏淮手里提着的两个沉甸甸的箱子，声音都在发抖：

  “苏……苏厂长……这就卖出去了？”

  “五……五百万……美金？”

  一百架无人机500万，一千根火箭筒500万，共计一千万美金订单，这是定金。

  苏淮合上箱子，看着远处萨利姆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林工，这只是个开始。”

  “等这批货运到沙漠里，响了几声之后……那时候，咱们北坡厂的门槛，都要被踩破了。”

  脑海里，翠花正躺在钱堆里打滚（虚拟的）：

  【发财了！发财了！】

  【苏淮！我要升级服务器！我要买算力！我要换皮肤！我要那种带闪光的、至尊VIP限定版的皮肤！】

  苏淮点上一根烟，深藏功与名：

  “行，回去就给你买。现在，先把老赵掐醒，咱们得去吃顿好的。”

  “还有……赶紧发电报给厂里。”

  “让那帮还没断奶的孩子都给我动起来！连夜熬糖！连夜粘飞机！”

  “告诉他们，美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