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她下定了决心,要为哥哥报仇
作者:葫芦妃
他没在房间里,会在哪?
林知暖晃悠悠地撑着墙壁起身,只觉头重脚轻,连站稳都要费几分力气。
刚拧开房门,便瞥见对面房间的门缝里泄出暖黄的光,隐约还裹着压低的说话声。
迟疑片刻,她屏住呼吸,猫着腰蹑手蹑脚挪过去,那声音随着距离拉近愈发清晰。
“那个老徐,找到了吗?”
陆宴口中的名字像根针,猝不及防刺破林知暖心里仅存的侥幸,心瞬间悬到了嗓子眼,连呼吸都漏了半拍。
这么说,老徐还没被抓到,暂时是安全的。
可陆宴这是要赶尽杀绝,是彻头彻尾的杀人灭口!
巨大的震惊攥住了她的四肢百骸,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脚踝猛地磕在走廊的实木桌角。
脚踝撞得生疼,桌上的青瓷花瓶晃了晃,发出一声极轻的 “嗡” 响,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什么人?”
门内的声音陡然冷厉,紧接着便是 “吱呀” 的推门声。
陆宴探出头,锐利的目光扫过空荡荡的走廊,最后落在那只纹丝不动的花瓶上,眉头微蹙。
另一个人也跟着探出身,右眼上一道狰狞的刀疤在灯光下格外醒目,衬得整张脸都透着凶戾。
躲在拐角阴影里的林知暖看得一清二楚,她死死捂住嘴,连呼吸都不敢重一分,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这张脸她太熟悉了——是在哥哥出事的那个雨夜,她跌跌撞撞跑出事故现场时,迎面撞上的那个男人。
按理说,混乱的记忆早该模糊,可这道刀疤太特别了,像一条丑陋的蜈蚣,趴在眼尾,见一次便再也忘不掉。
那天他也在现场,那他会不会就是害死哥哥的凶手?
林知暖的手指死死攥成拳,指尖掐进掌心,泛出一片惨白。
当年哥哥的事故被定性为意外,说是大货司机疲劳驾驶,所有人都信了,包括她。
可如今故人重现,那些被掩埋的疑虑瞬间破土而出,疯狂滋长。
她几乎可以笃定,哥哥的 “意外” 绝不是巧合,这一切都和陆宴脱不了干系。
“砰” 的一声,房门被重新关上。
蹲在拐角的林知暖这才敢深吸一口气,待四肢找回些许力气,她咬着牙站起身。
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冲回自己的卧室,反手轻轻带上门,连一点多余的声响都不敢发出。
她浑身的衣服不知何时已被冷汗浸透,双腿软得像面条,心跳擂鼓般撞着胸腔,大口喘气却仍觉得胸口憋闷得厉害。
刚才的一幕像场荒诞的噩梦,她撑不住滑坐在地,脊背抵着冰冷的门板,还在止不住地发抖。
不大功夫,卧室门轴轻轻转动,发出“吱呀”一声。
没歇多久,卧室门轴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 “吱呀”,林知暖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挣扎着想站起来,可腿上半点力气都使不上。
门缝渐开,陆宴那张熟悉的脸毫无悬念地出现在眼前。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房间,最后在角落锁定了瑟瑟发抖的她。
瞳孔骤然一缩,他三步并作两步跨过来,蹲下身,手搭上她瘦削的肩头,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暖暖……是哪里不舒服吗?”
他的靠近像电流窜过四肢,林知暖猛地往回缩了缩,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你……怕我?”陆宴脸上闪过一丝难以置信,搭在她肩上的手不自觉加重了力道。
肩头的刺痛让她混沌的脑子瞬间清醒,她咬了咬下唇,忽然伸出双臂,扑进陆宴怀里,声音带着哭腔,像是在寻求庇护:
“不是…… 我刚才做了噩梦。”
“梦到什么了?”陆宴的声音软了几分,似乎松了口气。
“我梦到…… 梦到我们的孩子没了。” 她的手下意识抚上尚且平坦的小腹,指尖都在发颤。
“傻瓜,梦都是反的。”陆宴收紧手臂将她抱住,掌心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有我在,你和孩子都不会有事。”
借着这个拥抱,林知暖的眼泪终于决堤,滚烫的泪珠混着压抑的恨意砸在他的衣襟上。
她恨得牙根发痒——陆宴害死了哥哥,可她如今却成了仇人的妻子,连为兄长报仇的资格都没有。
悔恨与无助像潮水般将她淹没,可她还得在仇人面前演一场温顺依赖的戏码。
何其讽刺,又何其可悲。
陆宴将她打横抱起,轻轻放在柔软的床上,声音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她:
“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好。”
林知暖看似乖巧的答应,闭上眼,只想快点把他打发走。
“那你歇着,我在书房,有事随时叫我。”
林知暖只是闭着眼睛,没有回应。
她没应声,只维持着闭眼的姿势,直到听到门轴发出干涩的声响,再到 “砰” 的一声落锁,悬到嗓子眼的心才彻底落回原处。
房间里只剩她一人时,那股窒息的恐惧感,才终于稍稍褪去。
此刻的她,究竟该做什么?
是不顾一切立刻逃离这里,从此隐姓埋名、苟且偷生?
还是留下来,彻彻底底查清哥哥当年的案子?
答案几乎是瞬间便清晰起来——后者,才是她唯一该走的路。
哥哥一手将她拉扯大,护她周全半生,从未让她受过半点委屈。
如今他含冤而死,尸骨未寒,真凶却依旧逍遥法外,甚至还成了她名义上的丈夫。她怎么能袖手旁观?
找出真正的凶手,揭开当年事故的真相,让哥哥沉冤得雪,九泉之下得以安息——这才是她眼下最该做、也必须做到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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