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我看起来是什么很好哄……
作者:牵丝偶
白休命神色一肃:“通常情况下,明镜司不能随意接手其他衙门的案子。”
阿缠撇撇嘴,立刻松开他的手,见他伸手过来,将他的手拍了回去。
“啪”的一声响,听得一旁的衙役们直吸气。白休命只是笑了一下,若无其事地走到季庄的尸体旁,半蹲下身,观察他的面色。
“方才听外面的人说,他是淹死的?”
他抬眼看向一旁的京兆府衙役。
衙役们对视一眼,招手叫来了站在角落处的仵作,仵作有些局促地上前回道:“是的大人。”
白休命看向仵作:“怎么淹死的?”
“是被酒碗中的酒溺死的。”那仵作生怕他不信,详细解释道,“死者在口鼻呛入酒液之后,喉咙受到刺激,不能呼吸,最后将自己生生憋死。我、我将这种死亡也归类为溺亡。”
“酒肆中的人没有发现他不对劲?”就算是这种死法,死前窒息,也该有所挣扎。
“大人,酒肆老板和其他客人都说没见到死者挣扎。”衙役在旁插言道。
“一个大活人,濒死都不知道挣扎……”
白休命的手指在点在季庄的额头上,片刻后移开手指,他的指尖沾染了一抹灰色,但很快就散去了。
速度快到阿缠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敢问大人,那是什么?”阿缠还在怀疑自己,为首的衙役已经出声询问,他们也都看到了那抹灰色。
“妖气残留。”白休命拿出帕子擦了擦手,“消散得很快,只留下一丁点痕迹,疑似被上了身。”
听他这样说,几名衙役反而松了口气,看来这案子不用归他们管了,回去也不必被顶头上司骂了,这烫手的山芋可以名正言顺的送给明镜司。
“不知此案接下来该如何处置?”为首衙役询问白休命的意见。
“劳烦派两个人去明镜司找千户封旸交接,让他带人来接手这案子。”
“下官这就让人去明镜司。”
没用吩咐,立即有两名衙役匆匆拨开人群,往明镜司的方向去了。
其余衙役一些留在这里看守证人,余下人则开始有条不紊地驱散围观百姓。
白休命起身,走回阿缠身边去捉她的手,又被拍了一下,不过这次很轻,让他成功将柔软的小手握在掌心。
“不生气了?”
阿缠白他一眼:“不是不能随意接手其他衙门的案子吗?”
“这不是出了意外么,自然可以名正言顺的接手。”
“哦,那要是没出意外呢?”
白休命在她耳边轻声说:“那就制造个意外。”
阿缠终于施舍给白休命一个眼神:“白大人,你看起来可真不像是个好人。”
“过奖。”
等了没多久,明镜司就来人了。
封旸带队,一群明镜司卫将酒肆围住,周围那些依旧流连不走的百姓也在短时间内迅速散去。
京兆府的衙役们将案情交代清楚之后,立刻撤离,只留下明镜司卫接手案发现场。
封旸走进酒肆,先拜见白休命:“大人。”
白休命点点头,淡声吩咐道:“查清楚他这些时日的行踪,接触过的人,涉及到晋阳侯府,不要打草惊蛇。”
“是。”封旸当即应下。
“热闹看完了,还回家吗?”白休命将注意力从封旸身上移开,放回阿缠身上。
“当然,走吧。”阿缠一个机灵,赶忙拉着他的手往外走,生怕他改变主意。
“大人慢走,季姑娘慢走。”
这次路上再没有遇到任何意外,马车顺利将阿缠送回昌平坊。
香铺的门是掩着的,店铺并未对外营业。
阿缠下了马车后也不管身后的白休命,提着裙子就往铺子里走,才推开门进去,就开始喊:“慧娘,慧娘,我回来了!”
眨眼间,陈慧的身影便出现铺子里。
陈慧几步走到阿缠跟前,上下仔细打量起她:“可受了伤?”
“我没事。”阿缠原地转了一圈,证明自己很好,然后才问,“你呢,那日你可受了伤?”
陈慧摇头:“我也没事,只是身体被强行镇压了,有意识却醒不过来,还是明镜司来人将我唤醒的。”
同时明镜司的人告诉她阿缠已经被平安带回,她这才没有急着去找人。
两人说话的时候,白休命也走了进来。陈慧看了眼出现在这里的男人,见他目光始终黏在阿缠身上,心中了然,想来两人已经和好了。
虽然不知道他们这几日经历了什么,但是看到阿缠终于不再死气沉沉,那就是好事。
“已经过了晌午,白大人可要留下来用些茶点?”陈慧客气地问。
“他不用。”白休命还没说话,阿缠已经替他回答了。
白休命挑眉看向阿缠,阿缠转身把他往外推:“白大人,上京百姓的安危全系在你身上了,快去查案吧。”
白休命无奈,也只能顺着她的力道往外走,边走边说:“我送你回来,连口水都不给喝?”
“你不渴!”
“我其实……”
阿缠完全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把人推出门,干脆利落地说:“快去上值吧白大人,再见。”
看她迫不及待的样子,白休命哼笑,以前还知道哄一哄他,现在连装都不肯装,直接将这个过程省略了。
他的便宜是那么好占的吗?
终于将人送走,阿缠像只小蝴蝶一样跑回铺子里,绕着陈慧转悠起来,和她抱怨:“我这次差点就回不来了。”
阿缠会这样说,其中定然发生了极其凶险的事,陈慧蹙起眉道:“那北荒王简直无法无天,他现在如何了,可有法子对付他?”
提及白斩荒,阿缠倒是没什么激烈的反应,她想了想才说:“应该不需要想法子对付他了。”
“难道朝廷出手了?”陈慧摇摇头,否定了这个猜测,那毕竟是亲王,朝廷绝对不会轻易动手,除此之外就只剩下一人了,“是白大人做了什么?”
“嗯。”阿缠点点头,“白斩荒现在大概正排队等投胎呢。”
陈慧一惊:“他……死了?”
“不出意外的话,是的。”
虽然白休命没说,但阿缠觉得以他的性子,应该不会允许意外发生。
对于白斩荒的死,她没有任何想法,他们早就已经站在了对立面,白斩荒不介意她弄死太妃,她却很介意自己被人追杀。
就算是因为诅咒,她迟早会有这一遭,但害过她的人,她心里都记得清清楚楚,也从未想过放过他们。
阿缠稍稍分了下神,忽然听到了鸟叫声,似乎就在附近。
见她四处张望,陈慧好笑道:“你忘了,你买的青耕鸟,昨日猎铺才送过来。”
原本早就该送来,不过她们这边出了意外,猎铺伙计只得每日走一趟,昨日才将青耕鸟送到陈慧手上。
这几日经历的事情太多,阿缠早就将青耕鸟抛到了脑后,听到陈慧的话,赶忙去后院看她的小鸟。
青耕鸟只有喜鹊大小,羽毛是青色的,被关在紫竹鸟笼中,叽叽喳喳叫个不停,它若是个人,定然是话痨。
阿缠只看了一会儿就失去了兴趣,买青耕鸟的时候,她是为了查林家那只隐藏在暗处的妖,过去这些天,也不知那只妖还在不在京中?
想起此事,她心头忽然一跳,妖气稀薄,能上人身的妖并不多见,季庄的死与此相关,之前林家人被上身,不也是如此?只不过那两次并未闹出人命来。
或许这两者之间有些关联?
阿缠挑了根竹签逗了逗鸟笼中的青耕鸟,银子都已经花出去了,这鸟总不能白白买回家。
等她歇好了,还是得去寻一寻那只妖的踪迹。
安排好了自己接下来的行程,心中的兴奋劲也有些过了,阿缠打了个呵欠,眼尾挤出两朵泪花。
白休命昨晚不当人,她消耗实在太大,得回去继续补眠。
和陈慧招呼了一声,阿缠便回了自己房间。可能是在家中更放松,这一觉她一直睡到了酉时。
醒来时,窗外面已经飘来了饭菜的香味。
阿缠分辨了一下,今晚有烧鸡吃。
她迅速起身,随意拢了拢头发,穿了鞋就往外跑,才出门就见到白休命从厨房中走出来。
“你怎么又来了?”阿缠语气中满是嫌弃。
“路过,来讨杯水喝。”
看出来了,白天那杯水没喝到,白休命心中怨念得很。
“哦,那案子查得如何了?”阿缠只是随口一问,心中没报什么希望,毕竟这才过去半日。
“只查到季庄死前曾去过晋阳侯府,应该与晋阳侯闹了矛盾。还有他儿子的死因,与他一般无二。”
“他儿子的尸体没有下葬?”这实在让人意外。
“他将装着他儿子尸体的棺材放到了冰窖中保存,若非如此,也查不到这些。”
阿缠若有所思:“只凭这些,怕是牵扯不到晋阳侯身上。”
她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目的,生怕晋阳侯这次不倒霉。
白休命失笑,安抚道:“别急,此事若真与他有关,他逃不掉。”
阿缠并不着急,现在她有很多的时间,但还是问:“若与他无关呢?”
“那就再寻个时机,让他出个意外。”
阿缠喜欢这个答案。
两人说话的时候,鸟叫声就一直没停下,白休命将注意力放到院中挂着的鸟笼上,疑惑地问:“怎么突然想到养青耕鸟了?这鸟可吵得很。”
“当然是有用了。”
她将目光移到白休命身上,原本是想养精蓄锐之后,带着慧娘一起去的,不过现在有了更好的人选。
阿缠凑到白休命身边,笑眼弯弯:“白大人,一会儿吃完饭我带你出去玩呀?”
白休命睨她一眼,捏捏她尖尖的下巴:“昨晚你就是这么骗我的,我看起来是什么很好哄骗的人吗?”
阿缠给了他一个眼神让他自行体会,他自己是什么样的人难道心里不清楚吗,当然很好哄骗了。
不过听他提及昨夜,她顿时不满道:“昨晚你又没有吃亏,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快点答应。”
“行,那阿缠今晚又要带我去哪里玩?能一次玩完吗?”
阿缠脸一红,感觉自己被调戏了,佯怒道:“问那么多干嘛,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陈慧的晚饭做得清淡,不过白休命来的时候带了只烧鸡,阿缠很满意,对于他来蹭水的行为表示了谅解。
用完了饭,太阳落山,外面已经暗了下来,阿缠看了看天色,距离宵禁没有多少时间了。
等白休命也放下筷子,她和陈慧打了声招呼,便拉着人跑去了院中,并将鸟笼取下来递给对方。
“给我这个干什么?”
白休命提起鸟笼与青耕鸟对视,这只叽叽喳喳的鸟立刻浑身僵直,一点声音都不发出来,是只识趣且惜命的鸟。
“你应该知道林家吧?”
“嗯。”
阿缠忽然凑到他面前:“京中可是有许多林姓家族,你怎么知道我说的是哪个?”
白休命也不隐瞒她,直接道:“你外祖家曾有人来明镜司报案,说你变化甚大,疑似被夺舍。”
阿缠了然:“你是那时候猜到我身份的?”
“不止。”白休命冷笑一声,“白斩荒为了让我知道你的身份,可是费了不小的功夫,林家不过是其中之一。”
“可惜你让他失望了。”阿缠好笑,她和白休命吵架,根本就不是因为身份。
也不怪白斩荒会猜错,只要调查过白休命,就该知道他对妖族的敌视,谁能想到他连自身忌讳都能因人而异。
“所以,这只鸟和林家有关?”白休命将跑偏了话题拉了回来。
“对。”阿缠点头,“我在林家时就感觉家中的那个吕道长不怀好意,引了妖上了林家人的身,就为了引得他们怀疑我的身份。”
“妖?我让人去过林家,并未寻到妖族踪迹,那个道士也跑了。”
“只是我的猜测,所以我做了些香粉,如果真的有妖,这只青耕鸟会带我们寻到那只妖的踪迹。”
“是吗?”白休命来了兴致,“那正好让我见识一下。”
他打开鸟笼的门,那只青耕鸟警惕地盯着白休命,见他不动,才试探着探出一只爪,随后又探出一只。
确定自己不会被抓回去,青耕鸟展开双翅扇了扇,振翅高飞。
白休命放下鸟笼,带着阿缠一路追了上去。
青耕鸟飞的不算高,速度也不够快,而且好奇心还强,一路上飞飞停停,偶尔还要去瞧瞧路过人家的热闹。
虽然青耕鸟的注意力容易被引走,但它的目的地一直很明确,带着两人穿行过几个坊市,最终飞入一座府邸中。
白休命与阿缠站在那座府邸外,阿缠仰头看着晋阳侯府的牌匾,轻笑一声:“白大人,你又要立功了。”
还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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