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我的日子不好过,你也……

作者:牵丝偶
  进入腊月之后,日子好像越过越快,转眼到了腊月十八,距离过年也只剩下十几日了。

  虽然不是很明白为什么家中只有两个人,慧娘还要准备一堆年货,不过阿缠只会吃,所以她从不发表反对意见。

  这天上午,陈慧去天街取两人在铺子里订做的新衣裳,阿缠留下来看店。

  送走了两位来买香炭的客人,她就见隔壁的吕老板捧着一个香炉快步进了店中。

  她进门便说:“季姑娘,我想买些香粉。”

  “我这里香粉有许多,吕老板想要哪一种?”阿缠问。

  “随意选一种味道清淡的就好。”

  听她这样说,显然买香粉不是用在自己身上的,阿缠不由看向她手中的香炉:“吕老板买香粉是为了试香炉?”

  吕如卉见她看过来,便将手中的香炉放到了柜台上:“刚收来了一个香炉,我瞧着像是虞山炉,听闻用虞山石做的香炉燃香之后烟气如云霞久聚不散,我便想要试试。”

  “这么神奇?”

  阿缠倒是知道虞山,在大夏境外,但并不知道这座山上的石头做成香炉还有这种效果。

  “我也是听人说的。”

  “那我可要好好开开眼,这香粉就不必给钱了。”

  阿缠取了香粉和全套打香篆的工具给她,两人来到桌旁坐下,只见吕老板不疾不徐地倒入香灰,用灰压压平,然后放上香篆再放入香粉。

  等香粉将香篆填满,她将香篆取下,便出现了一个与香篆一模一样的完整的福字。

  阿缠递过点燃的线香,她用线香将福字篆点燃,然后盖上香炉。

  两人盯着瞧了一会儿,就见香炉中有丝丝缕缕的烟气升腾,那烟气升至香炉上方后竟然真的不散,不过片刻,像真的聚齐了一片如云般的烟气。

  “还真的如书中说的一样,好神奇。”吕如卉脸上满是惊喜,阿缠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好玩的香炉,两人盯着看了半个多时辰,直到香粉烧完,才移开目光。

  “这样的香炉市面上能买到吗?”阿缠有些动心。

  吕如卉摇摇头:“怕是很难,我也只是在书中见过,这大概是捡到最大的漏了。”

  “那吕老板打算卖吗?”阿缠期待地问。

  吕如卉摇摇头,解释道:“我父亲喜欢香,我打算将这香炉送给他。要过年了,这大概是我送他的最后一份年礼,总要贵重些。”

  听她这样说了,阿缠就不好夺人所爱了。

  第二日,阿缠见隔壁到了巳时都还没有开门,便问陈慧:“慧娘,今日隔壁怎么没开门?”

  “她今日要去父母家,大概过了晌午才能回来开店。”

  吕如卉的身体每况愈下,她还不肯告诉家人,陈慧便让她出门的时候和自己说上一声,免得真的出了什么事没人帮忙。

  昨晚离开之前,她才将要去父母家的事告诉了陈慧。

  阿缠失望地趴回柜台上,和陈慧说:“昨日吕老板收了个香炉,可好玩了,可惜她要送给她爹,不然我就能买下来了。”

  “你都买了多少好玩的东西了,二楼都快放不下了。”

  “这个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陈慧斜她一眼。

  “这个特别好玩!”说完后,阿缠又感叹一句,“吕老板可真厉害,一桩生意能赚那么多银子,可惜她不肯卖。”

  两人聊着吕如卉的时候,她已经来到了吕家。

  吕家在京城并不起眼,但家中三代也都中过进士,虽然官职都不高,却也当得起书香世家的称呼。

  吕如卉的父亲如今是翰林学士,他在这位置上呆了十几年,未来很多年,怕也不会有什么变动了。

  吕如卉走入吕家大门,身后的家丁帮她搬着带来的礼物。她轻车熟路地走向正院,听闻今日全家人都在,她心中还想着,倒是能够一次性见个齐全了。

  她才刚进门就听到了热热闹闹的说笑声,等引路的家丁喜滋滋地告诉屋里人大姑娘回来的时候,那笑声戛然而止。

  吕如卉迈步进了正堂,她抬头看过去,母亲腿上盖着毯子,气色不大好,可能是生病了。

  小弟站在父亲身前,父亲似乎正在考校他学问,二哥在嘲笑小弟。吕如馨坐在二嫂身旁,正在与她说话。

  一家人其乐融融。

  “你还知道回来!”吕父见到大女儿进门,重重放下手中茶盏,面色沉了下来。

  “女儿见过父亲母亲。”吕如卉恍若未闻,上前与父母见礼。

  吕母冷哼一声:“想见你一面可真是难。”

  “是女儿的错。”吕如卉道歉,随后又看向吕母:“母亲今日气色不大好,可是病了?”

  “等你想起来问我,为娘早就病死了。”吕母一点好脸色都没给吕如卉。

  吕如卉看着父母,心里却想着,以前并不是这样的。

  她没有和柳相泽和离之前,每次父母见到她都是和颜悦色,以至于和离归家时被劈头盖脸骂了一顿,她才想起来,在嫁人之前,父母对她也总是不那么满意的。

  “行了,说什么死不死的。”吕父呵斥了一声,便对吕如卉道,“今日我原本邀了女婿过府,想要将你们之间的事说清楚,正好你回来了,一会儿见了他莫要耍脾气。”

  “我和他没什么可说的。”

  吕父被她这轻慢的态度激怒,用力拍了一下桌子:“什么叫没什么可说的,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有教养了?我和你母亲什么时候教过你这样与长辈说话。”

  “如果不顺着父亲的意思就是没有教养,那父亲的儿女,没有谁是有教养的。”

  “你放肆!”吕父气急正要起身,却被跟前的小儿子拽住。

  “父亲,不要和大姐一般见识。”

  这时,一直沉默着的吕二哥目光冰冷地看向吕如卉,开口道:“既然大妹妹与妹夫没什么可说的,不如与二哥我说说,你当众污蔑二妹妹与妹夫有染的事吧。”

  “什么?”吕母几乎尖叫出声,“吕如卉,你是疯了吗?”

  吕如卉偏过头:“我说的哪里不对吗?吕如馨和离回京几日,与柳相泽偶遇了几次,不如让她自己说说。”

  “不过巧遇几次,你就这般恶毒的揣测你妹妹?”吕母愤怒道。

  “母亲,其他女子与父亲巧遇的时候,你可不是这般态度。”

  没想到会被大女儿这样说,吕母面色青一阵红一阵,她以前是曾经因为这种事闹过,后来那女人还是被老爷纳进了门。

  “其他女人能和二妹妹一样吗?”吕二哥依旧不肯善罢甘休。

  “有什么不一样,不都是孤男寡女吗,爹娘还教过我们男女七岁不同席,二哥的规矩学到了狗肚子里吗?”刚才吕父骂她,现在轮到她骂吕二哥了。

  吕二哥从来不知道自己这个大妹妹竟然这么能说,他想反驳,可这话竟然没什么错。

  吕如馨见状终于开口:“二哥算了,长姐心情不好,这件事左右也没人传,就当过去了吧。”

  “如馨,我知道你不喜斤斤计较,但这件事事关女子名节,断不能拿来说嘴。”吕二嫂同样不赞同地看向吕如卉。

  吕父也道:“这件事过不去,我吕家家风严正,怎么容得下这等污蔑胞妹的恶言恶语。”

  说着,他对一旁候着的家丁道,“去,请家法来。”

  一直在旁拉着父亲的吕小弟出声劝道:“爹,大姐都多大了,请什么家法?”

  “多大了也不能不懂规矩!除非她不认我这个爹,不是吕家的女儿。”吕父梗着脖子道。

  “规矩?”吕如卉冷笑一声,看着这屋子里的所有人,“你们的规矩就是,不问我受了多少委屈,就将罪名扣在我头上?”

  “这件事还有什么可问的,你伤了玉安那孩子在先,女婿不过是让你认错,你竟污蔑女婿和如馨有染,不是你的错还能是谁的错?”吕父指着她,“我吕家怎么会有你这样的人。”

  吕父说完,吕母又继续,然后是二哥二嫂还有吕如馨。

  他们的声音变成了嗡嗡声,不停在吕如卉耳边环绕,她一瞬间什么都听不清了。

  好像过了很久,她才听到她娘说了一句:“等女婿来了,你定要给他好好道歉,听到了没有?”

  吕如卉眼珠子微微转动,看向吕母。

  有那么一刹那,吕母觉得眼前的大女儿浑身带着一股沉郁的死气,可很快她便忽略了这点异样。

  吕如卉脸上露出一抹古怪的笑:“既然那么喜欢柳相泽当你们女婿,就把你们小女儿嫁给他,让他们再续前缘吧。”

  “你在说什么胡话!”吕父怒极。

  “父亲,你不如问问你小女儿,愿不愿意?”

  吕父看向小女儿,吕如馨赶忙道:“父亲,长姐只是在玩笑,您不要当真。”

  吕如馨说完后看向吕如卉,却见她对自己露出一个满是嘲讽的笑。

  “你笑什么,你还有脸笑,你这个孽障!”吕父转头又开始骂吕如卉。

  吕如卉听着他的骂声,在心中问自己,今日究竟是过来干什么的?

  好一会儿她才想起来,她原本是来探望父母,送年礼的。

  她看着一旁还捧着礼物的家丁们,心中忽然觉得可惜。

  她精心准备的礼物都还没送出去,全家人就先将她指责了一通。

  看着指着自己,骂得面色涨红的父亲,还有一脸失望的母亲,她忽然觉得没有意思。

  她出声打断了吕父。

  “父亲,我今日是来送年礼的。”

  吕父正要说话,却又听她继续道:“不过我想,您和母亲大概觉得收了我的礼会脏了手,那就算了吧。”

  说完,她走到家丁面前,将最上面的小匣子取了下来,小心地抱在怀里,然后空出一只手将家丁手上其余的盒子都掀到了地上。

  礼盒砸在地上,有摔碎的玉镯,撒了一地的茶叶,还有精致的发簪以及滚到了门外去的一方砚台。

  她的举动让屋中瞬间安静下来,吕如卉抱着虞山炉,对他们说:“心意我送到了,礼物你们就别收了,免得日后看到了心情不好。”

  说完,她还在发簪上踩了一脚,那轻薄的金色花瓣顿时被踩扁,再也没办法恢复。

  吕二哥记得,他妻子曾经说过喜欢这样的发簪。

  然后吕如卉朝吕父吕母屈身行礼:“父亲母亲,女儿不孝,就不留在这里碍眼了。”

  说完,转身往外走去。

  “她这是什么意思!”吕如卉离去的脚步很快,却还是能听到身后吕父的怒吼,以及吕母的低声啜泣。

  她想,她是真的不孝,都要过年了,把爹娘气成这样。

  可是想让他们开心太难了,他们若是开心了,难过的就会变成自己。

  她都没有几日好活了,就不要委屈自己了。

  快要走出吕家的大门口时,吕如卉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叫她,是吕如馨的声音。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

  吕如馨走到她面前,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才道:“长姐的气色不大好,是生病了吗?”

  吕如卉看着面前的妹妹,没有说话。

  “我记得小时候我生病,长姐总要来陪着我,那时候你对我真好。”

  忽然吕如馨话锋一转:“可是为什么,你要抢走我的婚事,抢走属于我的人生?”

  “铺垫了这么久,就为了问这个?”

  “是。”吕如馨看着她,忽然,“柳大哥娶的人本该是我。”

  如果不是吕如卉,她就不会远嫁,也不会年纪轻轻就守寡。她抢走了自己的婚事,却过着被人艳羡的生活,凭什么呢?

  “真的是我抢走的吗?”吕如卉冷眼瞧着吕如馨,“父亲让你退婚,你没有拒绝,难道不是想要答应吗?”

  “我没有!”

  “真的吗?你真的有勇气反抗父亲吗?”吕如卉嘲讽她,“小时候不能,现在还是不敢。你既然对柳相泽念念不忘,方才父亲问你的时候,你倒是答应啊。”

  “你刚刚是故意的!”

  “我是故意的。”吕如卉的表情充满了嘲讽,“妹妹,当年我用尽了办法才让父亲改了主意,现在该轮到你了。柳相泽就在那里,我不要了,留给你。”

  吕如馨盯着吕如卉,胸口剧烈起伏,好一会儿,她忽然笑了,她压低声音说:“长姐,你知道吗?其实我也是故意的。我知道柳大哥要从那里经过,我故意在那里等他。”

  吕如卉的面色还算平静,抱着盒子的手却因为用力而泛白。

  “我还故意让你知道了这件事,你可真蠢,竟然问他是不是与我有染,还与他和离了。”她凑近吕如卉说,“我的日子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

  然后,吕如卉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的一声脆响,吕如馨的脸偏到了一旁,红了一片。

  吕如馨捂住脸,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见她忽然换了一副面孔,吕如卉转过头,正好见到吕家的下人引着柳相泽走了进来。

  “你在干什么!”柳相泽大步上前,却在距离吕如馨几步之外停下了脚步。

  他转头看着吕如卉,眼中满是责备之意。

  “长姐教训不懂事的妹妹,轮得到你一个外人插嘴吗?”

  吕如卉的目光从他身上滑走,没有再看他一眼,迈步从他身边经过。

  走出了吕家的大门,她还能依稀听到吕如馨对柳相泽说的话。

  “柳大哥我没事,我方才说了长姐几句,可能我的话让她不高兴了她才和我翻脸,是我自找的。”

  柳相泽没有开口,大概是在心疼。

  吕如馨一直是这样,家中人都说她性格直爽,不像自己,心思重。

  可也没人说,直爽的人不会恶心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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